作者:纯洁滴小龙
在無限新鮮勞動力交替之下,校領導得到消息趕來之前,一個大洞就被挖開了。
譚雲龍及時讓其他人停工,自己小心翼翼挖最後一點。
一具腐爛的屍體,漸漸出現。
按理說,這種環境下,屍體被埋了這麼久,應該早就變白骨了。
可因爲大樹根莖也從屍體內穿過,亦或者是周遭土質以及風水等問題的影響,總之,唐秋英現在依舊還處於腐爛狀態。
屍體一出現,周圍大學生們更激動了,維持秩序的三個警員只能大聲呵斥,才堪堪攔住他們。
樓上宿舍窗戶上,更是擠滿了人頭,有些人近乎半截身子都探出來了,一個不小心摔下來,原地可能就會再多出一具新鮮屍體。
好在,這時呼叫的支援警力也趕到了,這才徹底維持住了這裏的秩序。
一層層的校方領導,也都像打地鼠一樣,不斷冒頭。
譚雲龍戴起新手套,他觀察到屍體的右拳,攥得緊緊的。
彎下腰,去掰,卻沒能掰得動。
正當他準備先放棄時,屍體的右拳自己張開了。
裏面攥着的,是一枚工作胸牌,上面記錄着一個人的名字:“王朝南。”
譚雲龍馬上離開坑洞,走向那些校領導,詢問他們王朝南是誰。
本意只是想着有棗沒棗打三竿,畢竟案發多年了,想靠一個名字就隨便問出個結果來,那得真是邭夥浅:谩�
可這次,邭獯_實是好。
這裏是生活區,最先聚集過來的本就是後勤這邊的領導,大家細嚼這個名字後,還真有人詢問道:
“是朝陽的朝,南方的南麼?”
“對,沒錯。”
“是我們後勤的老員工了,平時負責學校裏的綠化……”
“他人現在在哪裏?”
“他今天放假。”
“他家在哪裏!”
“我……我……”
這時,另有一個人說道:“我知道他家在哪裏,他家蓋新房時,我去喝過酒,他家就在新橋鎮糧站對面。”
譚雲龍馬上安排一部分同事繼續維持現場把屍體繼續挖掘出來,自己則帶着另一部分同事要去抓人。
假如他真是兇手,這會兒不及時抓住,等他在家聽到學校裏發生的事,很可能就會選擇潛逃。
但在這快速安排中,譚雲龍還是目光鎖定了一直提着個塑料袋站在外圍的李追遠。
人太多了,且已經知道屍體就在下面,李追遠就懶得擠進去看。
不過,見譚雲龍向自己眼神示意,李追遠點點頭,提着袋子跟上了譚雲龍。
無論是在石港鎮還是在金陵,譚警官在這方面一直很上道。
他只在乎能不能抓到兇手,至於你是不是個孩子,他無所謂,一個很講規矩又不講規矩的人。
譚雲龍示意自己同事們開警車,同時呼叫當地派出所同志出動。
他自己則找了一輛停在那裏的摩托車,車主原本也想看看熱鬧,然後,其摩托車就被徵用了。
譚雲龍的摩托車技術,李追遠是體驗過的。
坐上車後,他將裝着高跟鞋的袋子放在自己和譚叔後背之間,然後雙手抓住譚叔的腰,低下頭。
接下來,就是一陣風馳電掣。
李追遠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二人在車上根本就無法交流。
新橋鎮距離學校本就不遠,當地派出所出動速度,大概率還真比不上譚雲龍開摩托車直接飈過去。
同行一起去的警車早就不知道落到哪兒去了。
目的地到了,新橋鎮,糧站,對面。
村鎮自建房,糧站大門口對面就一棟二層樓,旁邊都是田,再近的房子也比較遠了,所以不存在誤判的可能。
譚雲龍作爲一個新調過來的警察,能對這裏的地理位置這麼清楚,一路壓根就沒有停車問過路,證明他提前下過功夫。
這一點,倒是和彬彬有點像,彬彬以前是有點不着調,但等他真的認真做事時,還真有其父風範。
王朝南家壩子上,坐着一對四十幾歲的中年夫妻,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他們正在喫午飯。
譚雲龍直接把摩托車從小徑開過去,一路開到對方家壩子上。
“爸爸,媽媽,摩托車,車車!”
小男孩指着摩托車很是興奮地喊道。
要是爺爺奶奶倒還算正常,可爸爸媽媽這個年紀,就有些罕見了。
緊接着,本在喫飯的男的,見一個身穿警服的人騎着摩托車直接開到了自己面前,他直接把碗筷往地上一摔,毫不猶豫地轉身向外跑去。
經驗豐富的警察,往往有快速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的能力。
而當下這一幕,剛入行的年輕警察也能一眼瞧出來,對方有問題。
這種反應,等於不打自招。
李追遠雙腿一蹬,就從摩托車後座上跳了下來。
譚雲龍也就因此不用停車,直接從車上跑下去,任憑摩托車摔倒,對着王朝南就追去。
王朝南明顯心慌得很,逃跑也沒邏輯,跳下自己壩子時還摔了一跤,等進入農田時,又摔了一跤。
還沒等他爬起來,譚雲龍就直接撲到他身上,摘下腰間手銬將其銬住。
留在原地的李追遠,本來有些警惕地注意着那個婦人,可那婦人只是將小男孩死死地抱在懷裏,壓抑着哭泣,嘴裏不停唸叨着:
“勇勇是我們的兒子,勇勇是我們的兒子。”
這反倒讓李追遠覺得有些奇怪,因爲你無論是否知情自己丈夫的犯罪行爲,都不該是這種反應。
好像在她看來,警察是來抓走她兒子的。
李追遠開始觀察男孩與婦人的面相,如果是母子的話,二者之間的面相細節,完全沒相似之處。
而且,婦人面相上還是個土斷命格,這種命格的人,往往很難有子嗣。
當然,事無絕對,面相命格本就不能當做定律。
可當譚雲龍押着王朝南迴來,李追遠也觀察了其面相後,發現這王朝南居然也是個土斷命格,而且比之其妻子,更重更明顯。
幾乎可以拿去《陰陽相學精解》裏,當該命格的標準範例。
李追遠可以不盲信命格學說,但他信概率學。
所以這個叫“勇勇”的男孩,應該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
這會兒,路上有警車開了過來。
等同事們到來後,譚雲龍交接了嫌疑犯。
在王朝南被押入警車後,李追遠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開始輕微顫抖,一縷縷普通人看不見的黑煙開始溢出。
殺害自己的兇手被抓住了,她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黑煙中,唐秋萍對少年做感謝狀。
“謝謝……真的是太……”
“滾。”
李追遠對這位學姐的印象糟透了,作爲一個邪祟,要是說因死去太久從而忘記自己是誰的話,那還情有可原,可偏偏她就算當鬼時,所展現出的行爲邏輯也是讓李追遠難以忍受。
潤生上次犯錯他都生氣了,卻還得一直忍着你。
這雙高跟鞋自己提了一路,不敢丟,生怕事情沒完結再給丟了,又牽扯出其它因果。
少年現在心裏沒有什麼“爲鬼伸冤”“做了一件善事”的快樂滿足,只有一種終於可以擺脫這個蠢貨的解脫。
相較而言,他更喜歡貓臉老太裏的那隻黑貓,那隻黑貓不僅機靈,最重要的是聽話。
所以,那晚少年願意抱着它,陪它慢慢消散。
譚雲龍剛拿出煙盒,從裏頭抽出一根菸點燃,就看見少年向他走來。
餘樹曾問過他信不信命,後來又改問信不信他兒子旺他,他那時腦子裏想的可不是自家那兒子,而是李追遠。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那天一個十歲大的男孩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對自己說出案情時,自己沒擺架子也不推諉,就這麼認真聽了。
選擇,是相互的,要是那天自己真的把他當一個小孩子表現出不信任和沒耐心,那自己能不能調到省會來是其次的,自己的兒子也將失去一個高考狀元陪讀。
“小遠,這次又謝謝你了。”
“警民魚水情。”
“咳咳……”譚雲龍嗆了口煙,“對對,沒錯,是這個理,警民就該攜手合作,打擊違法犯罪,創建和諧社會。”
譚雲龍不懂原因,但他懂怎麼配合。
“譚叔,借一下你的火機。”
“給,這是你阿姨以前給我買的,可不便宜呢,送你了。”
“不用,我不抽菸。”
“平時用用也是可以的,我看電視裏不是這麼演的麼,可以點蠟燭點香或者點什麼黃紙。”
“咔嚓!”
李追遠將高跟鞋放在火焰下,只是燒黑了點,卻怎麼都燒不起來。
“譚叔,還你。”
譚雲龍接過火機,緊接着少年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拿在手裏一甩,符紙就自己燃了起來。
這是阿璃畫的破煞符,拿來引燃這個,有點小題大做了,但李追遠卻不覺得浪費,可算是把一條線給斷掉了。
符紙往高跟鞋裏一塞,這隻高跟鞋立刻燃了起來,另一隻哪怕沒塞符紙,也跟着一起燃燒。
“啪嗒!”
李追遠把兩隻高跟鞋往田地裏一丟,親眼看着它們迅速燒成灰燼。
完事後,李追遠拍了拍手,轉身,迎上譚雲龍的目光。
“譚叔,魔術手段,用了白磷。”
“很精彩的魔術,彬彬也會麼?”
“目前還沒學會。”
“那你多擔待擔待,他腦子笨,心思也總是沒放在學習上。”
“彬彬哥幫了我很多。”
李追遠知道,譚文彬這兩天有點抑鬱,覺得自己越來越廢物。
可實際上,雖然你無法具體說明壯壯有什麼用,但壯壯的作用就是不可替代。
柳玉梅說的船頭“吆喝”,這吆喝的可能不僅僅是人,還可能是事兒。
“譚警官,我要舉報。”
譚雲龍馬上戴回警帽:“小同志,你說。”
“我懷疑這家的男孩,是被……非法收養的。”
“買來的?”
“譚叔你可以先檢查一下他們是否有合法的收養手續。”
“我明白了,我馬上去調查。”
譚雲龍去那邊和同事們交流了一下,原本按照正常情況,考慮到孩子還小需要人照顧,只需要把嫌疑人王朝南先帶回去審訊調查就可以了,但既然還有這種情況,就有警員去對婦人進行詢問。
婦人立刻就變得如同一隻受了驚的老母雞,對着周圍警察拼命嘶吼尖叫:
“這是我兒子,這是我親生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誰都不能搶走他,我寧願把他摔死也不給你們!”
她說着,就將孩子舉起,周圍警員見狀一擁而上,將孩子保護下來,同時將其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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