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踩鞋面上就可以了。”
“哦,那行。”
李追遠拿了份報紙,遞給了譚文彬。
“小遠哥,報紙是……”
“現在是白天,寢室裏人很多,你想就這樣穿着高跟鞋到處走麼?”
“哦,對對對。”
譚文彬趕緊彎下腰,將自己小腿連帶着高跟鞋,一起包好,又拿膠帶捆了一圈。
雖然看起來很另類,可至少不變態。
李追遠將寫着唐秋英名字和生辰的黃紙丟入香爐後,拿着羅盤推算了一會兒,選了三根香,分別插入香爐的三個角。
最後,找了個紙盒子,上頭拿刻刀開了一個洞,將香爐放進去,遞給譚文彬。
“小遠哥,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彬彬哥,接下來我將解開對高跟鞋的封印,你不要抵抗,讓她附身在你身上。”
“沒事,哥,我覺得我抵抗不抵抗都一樣。”
“被邪祟完整附身和上次只抓住你的手在沙盤上寫字不一樣,會對你的邉莺蜕眢w都會造成一定損害。
不過前者我可以幫你消災,後者……你多喫點飯就可以補回來了。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這很可能會導致你對邪物更敏感,也就是增大你走陰成功率。”
譚文彬驚喜道:“還能有這種好事?”
“好了,開始了。”
“好,我準備好了!”
李追遠解開了封印。
香爐透着盒孔升騰出的香菸,也從白色轉化爲了黑色。
譚文彬只覺得一陣涼意,從足底瞬間竄上自己後腦,整個人下意識張開嘴。
“咯噔……”
他矮了一截。
因爲原本是踩在高跟鞋面上的,現在原本不合適的高跟鞋自己變大了,讓其穿入。
李追遠對此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上次陸壹那麼一個東北大漢都穿得下。
譚文彬臉上的線條,此時變得柔緩了一些。
神情細節,也逐步顯示出另一種風格。
他先輕扭了一下脖子,然後開口道:
“臭弟弟,叫學姐,學姐,學姐。”
譚文彬去洗腳了,她很高興,但她還是記得“學姨之仇”。
不過,這也能瞧出來,和上次附身陸壹時不一樣,這次的唐秋英明顯具備更多的思維意識,因爲李追遠已經把“她是誰”放在了香爐裏。
“唐秋英,去找你的屍骸吧。”
聽到這聲提醒,譚文彬原本還只是小羞惱的目光,逐漸被仇恨所覆蓋,他的面部神情也正漸漸扭曲。
李追遠平靜道:“你發癲吧,我正好滅了你,斷掉因果。”
譚文彬身子一哆嗦,仇恨的目光消失,轉而變成委屈與畏懼。
她曾被少年親自鎮壓過,她相信少年有輕易滅殺自己的能力。
“你記不記得你是被誰害的?”
“我只記起來我是誰,以及我的屍骸在哪裏,其餘的,我都不記得了,我腦子好空……但我覺得,當我找到我的屍骸時,就能知道是誰害死了我,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我就是很篤定。”
“好,那就去吧。”
李追遠拿起一個塑料袋,把譚文彬的球鞋裝進去,然後提着它打開寢室門。
譚文彬“哆哆哆”抱着紙箱子,走了出去。
李追遠把寢室門關上後,也跟了上去。
下了樓梯,來到宿舍門口時,恰好看見陸壹左手拿着書右手提着一袋剛從食堂打包回來的餐食進來。
“彬彬,我剛下課,我把給阿友帶的午飯拿給他,然後就去商店,正好下午的課可以逃,我打算盤一下貨。”
譚文彬看着陸壹,面露微笑。
陸壹愣了一下:“哥們兒,你咋了,腳上怎麼還包着呢?”
譚文彬:“你吉他彈得真好,我喜歡聽。”
陸壹聽到這話後,起初臉上浮現出的是迷茫神色,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嚇得連續後退,最後更是摔在了地上。
不過手中的書是摔出去了,但袋子卻被他用手提起,沒把裏頭的餐食撒出來。
這語氣,讓他想到了前陣子一直在做的某個夢魘,夢中似乎有個女生,也一直對自己說喜歡他彈奏的吉他。
譚文彬扭頭看向李追遠,哀求道:“我想再聽他彈奏一曲,可以麼?”
李追遠頭也不抬地回道:“想死直說。”
譚文彬面露委屈,卻不敢對少年發怒,只得眼巴巴地又多看了陸壹一眼,然後抱着紙盒子走出宿舍。
坐在地上的陸壹看向李追遠,嘴脣幾次開啓卻不知說什麼,只能不斷模擬出“鬼”這個發音。
“陸壹。”
李追遠的聲音讓陸壹內心稍稍平復,他跟李追遠去過將軍廟,也清楚神童哥有某方面的特長:
“神童哥,彬彬他……”
“沒事了,你上去送飯吧。”
說完,李追遠也走出宿舍樓跟了上去。
陸壹撿起書,往樓梯上走時,步履越走越慢。
是的,剛剛那熟悉的感覺,是它,是它。
陸壹眼眶溼了。
譚文彬在前面帶路,李追遠跟在後面,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院子,來到宿舍樓後牆處的林蔭小道里。
這裏一般走的人並不多,也就只有本宿舍樓裏的學生上體育課去操場時,纔會走一下。
狹窄的道路兩旁,栽種着梧桐樹,年份並不太久。
譚文彬在其中最高最粗的那一棵前停下,然後,對着它跪了下來,伸手開始扒拉。
“停手,我會叫人來挖。”
譚文彬沒停手,繼續在挖,而且越挖用起勁。
“我就在裏面,我就在裏面,我就在裏面!”
李追遠從口袋掏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譚文彬額頭。
譚文彬身體一震,腳下報紙“嘩啦”一聲,高跟鞋被擠出他的雙腳,落在地上。
“小遠哥……我有點冷……咱宿舍裏有棉大衣麼。”
“你坐那兒曬曬太陽緩緩就好,沒事的。”
“哦。”
譚文彬坐在樹下,雙手抱着手臂上下揉搓着,嘴裏還在不停哆嗦着吸氣。
李追遠把譚文彬額頭上的符紙摘下來,符紙已經變黑了。
阿璃畫的符,效果真的是立竿見影,不像自己畫的,只能變個色。
過了會兒,見譚文彬恢復了一些,李追遠把裝着鞋的塑料袋遞給譚文彬。
“小遠哥,你真貼心。”
譚文彬高高興興穿上鞋,起身後,還原地跳了跳扭了扭,身體內傳來一陣骨節脆響,這是僵硬了。
“彬彬哥,去看看你爸來了沒有。”
“好。”
譚文彬以高抬腿的姿勢跑了出去,在林蔭入口處,他一邊原地繼續保持高抬腿動作一邊招手:
“爸,這裏,這裏!”
一身警服的譚雲龍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幾個同事。
看着蹦蹦跳跳的兒子,譚雲龍皺眉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體寒,在鍛鍊。”
“小遠呢?”
“那裏。”譚文彬指了指方向,然後目光盯着自己父親手裏提着的紙袋,“爸,我要去宿舍換衣服。”
“這是給你買的零食,你帶回去吧。”
“世上只有爸爸好~”
譚文彬接過紙袋,一路跑回了寢室,紙袋打開,裏面放的是餘婆婆卷宗。
但在袋子縫隙裏,還真夾着兩塊巧克力。
這牌子可老貴了,譚文彬都有些意外,自己親爹居然真捨得。
他當即打開一袋包裝,將巧克力送入嘴裏,第二塊則放到筆筒邊,留給小遠哥。
然後,譚文彬從行李袋裏,翻出了開學時帶來的預備冬天穿的棉大衣,棉大衣一裹,整個人當即舒服多了。
這時,寢室門被敲響。
譚文彬打開門,看見陸壹揹着個吉他站在門口。
“放開我哥們兒,衝我來!”
譚文彬被這既聲音洪亮又色厲內荏的大喊聲給吼懵了。
“不是,你幹嘛呢?”
“嗯?”陸壹有些疑惑地仔細打量着譚文彬,“哥們兒,你沒事了?”
“我能有啥事,對了,你寢室不是被你改了電路麼,你現在去給我下點水餃,不要幹撈,我要喝湯,再給我切點紅腸進去一起煮。”
“哦,好。”
譚文彬來到陸壹寢室。
林書友正坐在牀邊喫着飯,見狀,馬上放下筷子:“大哥,你中邪了?”
陸壹聞言,先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眶,然後默默地往鍋裏多切了一根紅腸。
這時,樓道里傳來叫喊聲。
有個本寢室的人推門進來,把書往牀上一丟,催促道:“你們還在這裏幹嘛,樓後頭警察在找人挖屍體呢,快去看啊!”
喊挖機過來需要時間,而且機器作業很容易造成現場破壞。
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像考古一樣人工挖掘。
這就需要大量人手。
好在,大學裏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充沛的牛馬。
這幫年輕人,只要不讓他們去上課,幹什麼都是一頭的勁。
很快,一羣去借鐵鍬的就跑回來了,雖然跑的滿頭大汗,但最後一把鐵鍬必須留給自己。
譚雲龍開始指揮挖掘,他的同事們則在外圍負責維持秩序。
即使是農村裏出來的大學生,太久沒幹農活,使起鐵鍬時挖了一會兒後也有些脫力,城裏的大學生就更別提了。
不過沒關係,附近外圍很多人在喊着甚至是在哀求着:“同學,求求你給我挖挖,讓我挖兩鏟。”
警察沒告訴他們是要挖屍體,是他們自己傳起來的,雖然,這次謠言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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