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6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隨後,就有警員被安排去詢問附近村民和村長。

以往,按照村內親親相隱的情況,就算明知道這家人孩子來路不乾淨,卻也不會有人舉報,甚至不願意當着警察的面說實話,連村長也是。

但這次警察透露出一點王朝南涉嫌殺人埋屍的口風后,村民們就不再有顧忌,很快就把孩子是柺子賣來的事兒說了。

這在村裏本就不是什麼祕密,倆夫妻一大把歲數,一直懷不上孩子,就從柺子那裏買了一個。

婦人也被帶上了警車。

譚雲龍來時開的是摩托,他囑咐一位同事開回學校幫他給還掉,同時洽談一下油費和磨損。

他自己,則牽着勇勇的手,將孩子送上警車。

“小遠,來,我送你回學校?”

“譚叔,彬彬哥說他想爸爸了,想晚上和您一起喫夜宵。”

“那你和我去警局吧,晚上我再帶你回學校找彬彬喫夜宵。”

“好的。”

李追遠坐上了警車,和勇勇一起坐在後排。

勇勇一點都不怕,反而顯得很興奮。

“警車,警車,滴嘟滴嘟滴嘟!”

“譚叔,車裏有紙筆麼?”

“有的,給你。”譚雲龍從前面把紙筆遞了過來。

李追遠拿起筆,在紙上開始畫了起來。

漸漸的,勇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好奇地靠了過來。

“哥哥,你在畫什麼呀?”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猜出來了,哥哥給你買糖。”

“好呀好呀。”

當李追遠把水缸、高蹺、高帽以及兩個燈坏纫刂饾u畫出來時,勇勇原本期待且激動的神情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種早已忘記卻仍深藏在心的恐懼。

李追遠畫好了,把整幅畫立在男孩面前。

“啊!”

勇勇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貝貝乖……貝貝乖乖的……餘婆婆不要打我……”

李追遠將筆帽蓋回,將畫翻面。

他此時腦海中浮現的是在阿璃的“視線裏”,餘婆婆站在門檻外,兩盞燈簧鲜强桃鉅懓⒘懮系奈耆柙{咒:

【剋死雙親爲娼做妓】

好的,

我來找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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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在小男孩哭着說出“餘婆婆”這個名稱時,譚雲龍耳朵就立刻豎了起來。

他清晨剛跟自己兒子提到這“餘婆婆”,上午他兒子就打電話過來說找到了失蹤者唐秋英的屍體。

同時還叫自己順帶把關於“餘婆婆”的卷宗帶來,說是他剛去同樓層寢室串門,聽到一個睡懶覺的同班同學夢話裏喊“餘婆婆”。

所以他懷疑自己這個同學可能是被人販子拐去福建的,這個同學叫林書友。

譚雲龍肯定不信這種鬼話,但他知道自己兒子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自信地胡扯,那肯定是在狐假虎威。

既然是小遠要這卷宗,那自己肯定給。

這不果然,線索對接上了。

對此,譚雲龍已經有些習慣了。

不過,在聽到這個叫勇勇的小男孩激動之下把自稱改成“貝貝”後,譚雲龍心裏也是舒了口氣。

以當下條件,不僅搜尋被拐兒童很難,爲被解救的拐賣兒童尋找生親也很不容易。

人販子往往喜歡拐年紀很小的孩子,然後馬上坐長途汽車或火車進行轉移。

經驗老到人販子集團往往不是以市、省作爲活動範圍,而是以“東南西北”作爲拐賣和售賣區域。

小孩子年紀小,記不住事,很快就會忘記自己過去;父母那邊對小孩子的容貌、習慣等特徵的記錄,可能半年一年的就失去時效。

更可恨的是,有些人販子就算被抓到後,還會故意隱瞞犯罪事實。

譚雲龍以前也沒少見過那種拿着孩子嬰兒時期的照片和玩具苦苦追找孩子好多年的憔悴父母。

他也是爲人父的,能體會到那種心酸悲痛。

要是這勇勇,哦不,要是貝貝能再回憶起一些細節,能定位到哪個省或哪個市,那對於找尋到其生親都是一種巨大的幫助。

譚雲龍不停地通過後視鏡看向少年,他希望少年能有方法。

“譚叔,貝貝餓了,前面停一下買些零食吧。”

“小遠,要買多久?”

“等我喊你上車。”

譚雲龍將車在前面路口處靠邊停下,下車後,有一起回來的警車和摩托經過,譚雲龍對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先走,然後他指了指旁邊的小賣部。

同事們就先回局裏了。

譚雲龍離警車遠了些,站在電線杆下抽出一根菸點上,雖然目光四處張望,但注意力一直沒離開警車範圍。

他作爲嫌疑犯抓捕者,車上還有被拐賣的兒童,按理應該儘早回局裏走程序,不能耽擱太多時間,但他下車時也沒對李追遠進行催促,甚至都沒提醒一下抓緊時間。

因爲他知道警局裏環境嘈雜,很難給小遠安排與貝貝單獨不被打擾的空間。

挺好的,看來小遠是有辦法的。

譚雲龍咬着煙,又往警車裏看去,透過車窗,他看見坐在後車座的李追遠拿着一張符貼在了貝貝腦門上。

嘴裏的菸頭抖了抖,菸灰落到身上。

譚雲龍趕緊拍了拍,然後挪開了視線。

警車內,被貼了清心符的貝貝停止了哭泣。

清心符本就是給活人貼的,作用是驅除其身上的邪祟影響,哪怕身上沒邪祟,貼了它也能起到一個靜心安神的效果。

貝貝果然不哭了,他擦了擦眼淚,安靜地看着眼前的哥哥。

李追遠將筆放在他面前,示意他盯着自己手中的筆看,然後一步一步引導貝貝進入自己的催眠節奏。

李追遠沒系統學過心理方面的知識,也沒學過催眠,但他被研究過心理方面的問題,也被很多次地催眠過。

雖然沒能醫好自己的病,但也確實做到了“久病成醫”。

貝貝眼皮逐漸閉合,進入了由李追遠主導的“你問我答”環節。

李追遠沒先去問關於“餘婆婆”的事,因爲這段記憶會對小男孩產生強烈刺激導致催眠失效,所以李追遠先問的是小男孩記憶深處關於“年輕爸爸媽媽”的生活。

小男孩的各方面還未成熟,包括語言和概念,你得把自己的既定思維和認知給打亂,去接受他所提供的“描述”,然後再對這些描述進行整合與翻譯。

好在,這些對於李追遠而言並不難,並不是因爲他年紀也還小,而是因爲他看的那些風水書,往往比孩童的世界描述更抽象晦澀無數倍。

譚雲龍的煙沒了,他走進小賣部買了些飲料零食和兩包煙,一大一小倆孩子在警車裏頭待着,他還真不擔心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等買好東西出來時,他看見貝貝坐在車裏痛哭流涕,李追遠對上他的視線後,對其招了招手。

譚雲龍打開車門回到車上,一邊將零食飲料遞到後面一邊問道:

“怎麼樣,小遠?”

李追遠把手中的紙展現給他,上面記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描述,以及一些音標。

憑直覺,譚雲龍判斷應該是貝貝對自己真正家鄉的記憶殘留。

“小遠,這個你能……”

“譚叔,我整理好了給你。”

“好,辛苦你了,小遠。那些音標,是方言詞麼?”

“嗯,但我不知道是哪裏的。”

“沒事,這個是能問到的。

呵呵,要是這方言是咱江蘇的或者是咱南通的,那就更好確定位置了。

很多地方半個省甚至整個省都是一種方言,就算有點細節區別但也大差不差的,咱南通一個市就有四五種方言,而且互相聽不懂。”

“嗯,我去參加市奧數競賽時,各校陪考老師在一起聊天時,用的是普通話。”

不是老師們講文明樹新風,純粹是用各自方言聊天,就是雞同鴨講。

李追遠把一罐飲料打開,遞給貝貝。

貝貝一邊抽泣着一邊捧着飲料,喝了兩口後,又哭又笑。

李追遠不禁感慨: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

相似的神情動作,他小時候也會做,而且更注重細節與節奏。

換做其他父母會覺得再正常可愛不過,只有李蘭會不停地拉自己去精神病醫院。

譚雲龍認真開車。

李追遠默默地把紙翻頁,背面寫的是貝貝關於餘婆婆的記憶。

“天上有人在飛,好多人在飛。”

“火人,火人,火人。”

“消失了,沒了。”

“七個小矮人。”

“橡皮泥。”

這些描述,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了。

李追遠知道,不能以太過複雜縝密的解謎方式去解析,而是應該找一種感覺。

可這感覺,卻不是太好找。

先放放吧,李追遠把紙重新翻到另一面,先把貝貝關於老家的記憶做一下整理。

整理好後,李追遠將信息謄寫到另一張紙上,遞給了正在開車的譚雲龍。

“這麼快?”

“嗯。”

譚雲龍掃過上頭的信息:“嘶……像是山西哪個地方來着?我不確定,等到局裏讓他們去驗證一下。”

車駛入局裏,有警員過來詢問:“譚哥,你怎麼纔回來,那邊都在等你呢。”

“路上補了個胎。”

譚雲龍領着李追遠和貝貝下車。

貝貝被女警察接了過去,他一邊跟着女警察走一邊拿着飲料不停回頭看哥哥,可那位哥哥卻轉過身,看都不看他。

“小遠,你先在這兒等我一下,我事情處理好後,再和你一起回學校找彬彬喫夜宵,我會抓緊時間的。”

“好的,譚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