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4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仔細觀察,發現上面先畫了一張很簡單的鬼臉,等看完下面的那一行字後,李追遠確定這張鬼臉應該是一張人臉,有鼻子有眼。

下面這句話是:“此乃葉兌真容。”

譚文彬把字唸了出來,然後疑惑道:“這怎麼這麼像小孩子口吻?”

這字是刻在底座,也就是烏龜肚子上的,就跟小學生喜歡在一些插畫上寫下同桌或朋友的名字一樣。

李追遠:“可能就是小孩子玩鬧。”

“那葉兌是誰?”

“知道劉伯溫麼?”

“曉得,老朱的质俊!�

“差不多的人物,不過他在老朱稱帝前就歸野了。”

譚文彬指了指地上那攤膿水,不敢置信道:“就是他。”

“肯定不是,那樣的人物就算變死倒,也不會這麼容易解決,先前這具死倒雖然看不清楚性別,但死時應該是個中年人,和葉兌對不上。

再說了,這爐子本就是個寶貝,流落到誰手裏都不例外。”

李追遠將香爐遞給潤生,潤生將其收入揹包。

譚文彬有些好奇地問潤生:“下面就沒其它東西了?”

“沒了。”潤生指了指水塘,“你可以下去再看看。”

“我纔不下去。”譚文彬搖頭,然後,“嘶……痛。”

李追遠解釋道:“說不定第一次挖破時,東西就被當時的工人拿走了,好了,咱們回去吧。”

四人順着原路出了工地,再繞行到工地門口時,發現倆保安全都待在保安亭裏。

而原本西北角路邊停着的那輛三輪車也不見了,鋼筋落了一地,應該是最後一個小偷翻出來後急急忙忙騎走了。

“彬彬哥。”

“明白。”

譚文彬撿了一塊磚頭,本想丟過去提醒他們出去救人,誰知磚頭一砸在保安亭上,倆保安就推開門,大叫着向工地外跑去。

他們先前應該是聽到了工地內傳來的動靜,正處於精神緊繃狀態,這下子是直接連大門都不要了。

“小遠哥,那我現在去找個公用電話報警?”

“嗯,去那邊找個電話亭,呼你爸。”

“我爸不管這個片區……”

“你爸現在還真負責這個。”

找到個電話亭,打完電話後,四人又往外走了一段路,這纔打到了出租車,因爲東西多放不下,所以李追遠和譚文彬坐第一輛,陰萌和潤生再打下一輛。

看着離去的第一輛出租車,陰萌說了句:“我們該買輛皮卡的。”

潤生點點頭:“下次我把食堂買菜的三輪車騎出來。”

“這兒是金陵大城市,三輪車可太慢了。”

“再遠的地方,多蹬一會兒也就到了。”

陰萌做了幾次深呼吸,臉上浮現出笑意,她仰起脖子,鬆了鬆肩膀,感受着這種身心舒泰。

“好暢快的感覺,潤生,你有麼?”

潤生:“就像電視裏放的外國人喜歡極限邉右粯樱鼤习a,撈死倒也是。”

“小遠剛教育我了。”

“嗯,你確實不該那麼早和死倒近身。”

“腦子發熱,招式就憑本能用出來了。”

“下次注意就是了,你這又不算犯錯。”

“你說我是不是賤,我還是更喜歡小遠以前冷冰冰的樣子,他現在說話明顯柔緩多了,這讓我反而心慌。”

“可是,小遠不喜歡他自己冷冰冰的樣子。”

“潤生,我有種感覺,小遠像是在故意等着我們成長一樣。”

“其實不是,小遠是在等他自己長大。”

……

上車後,李追遠閉上眼,睡了一會兒,等醒來時已經到了校門口。

走進校園,回到宿舍,後半夜的洗手池空蕩蕩的,倆人洗了個澡。

將一盆接着一盆的涼水往身上衝時,李追遠不僅感受到了痛快,還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輕鬆與愉悅。

雖然很微弱,雖然過段時間就會不見,但的確真實存在。

洗完澡回到宿舍牀上,譚文彬翻來覆去,不時揮一揮手臂,又不時笑嘻嘻。

“彬彬哥,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小遠哥,我興奮,腦子裏全是工地上的畫面,睡不着。”

“你明天還得軍訓。”

“沒事,林書友明天出不了院,我還能繼續請假陪牀。對了,小遠哥,我昏迷時看見你了。”

“嗯?”

“我看見你用大拇指,把一條大蛇給按了下去,然後你又抓着那條蛇,給它燒成灰了。”

說着,譚文彬拍了拍手:“真的,這事後拍手動作,絕了!”

“你看見火了麼?”

“看見了,黑色的火。”

“那你是走陰了。”

“我走陰了?我還以爲當時我是半昏迷着,身體動不了呢,早知道我就起來幫你抓蛇了。”

“你過來的話,可能會連你一起燒掉的。”

“額……那幸好。”

李追遠沒有繼續聊下去,閉上眼又眯了一會兒。

天剛亮,他就早早起牀,哪怕算上在車上的時間,他其實也沒休息多久,把東西收拾好放進書包後,就離開了宿舍。

劉姨剛起牀打開屋門,就看見少年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小遠,你這是來得越來越早了。”

“早上好,劉姨。”

“我早飯還沒開始做呢,你想喫什麼?”

“我都可以。”

“那你等着,我先給你柳奶奶把頭髮梳了再給你做飯。”

“好的,不急,我不是很餓。”

李追遠走進客廳,在椅子上坐下。

柳玉梅背對着他坐着,劉姨走到她身後,拿起梳子。

剛開始梳沒多久,穿着白綢睡衣的阿璃,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柳玉梅只得道:“隨便梳兩下就是了。”

“哎,曉得。”劉姨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行了,就這樣吧。”柳玉梅側過身,對阿璃擺手,“阿璃,來,到奶奶這兒來。”

阿璃看向李追遠,李追遠對她笑了笑。

女孩走到奶奶身邊坐下,柳玉梅親自爲她梳妝。

李追遠繼續安靜坐在那裏看着,阿璃抬起手,要下棋,李追遠接了。

但當少年習慣性想同時開第二盤第三盤時,女孩卻並未落子。

柳玉梅瞥了一眼少年,疑惑道:“怎了,你昨晚又去放火了?”

李追遠搖頭:“沒,去工地了。”

“你太爺沒給你匯生活費,用得着你小子去工地打工掙錢?”

“匯了的。”

將阿璃梳妝好,柳玉梅面露滿足的神情。

這些年來,她每天最大的快樂就是給孫女梳妝打扮,第二大快樂就是給孫女設計新衣服。

“喫早飯啦。”

三人來到餐桌落座。

劉姨將早餐端上來,嘴角帶着笑。

擱以前,阿璃要是沒梳妝好出來見少年,老太太可是會不高興的,得絮絮叨叨講很多關於“體面”的事,現在,老太太好似習以爲常了。

李追遠胃口不是很好,在柳玉梅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說出“喫好飯到書房裏來說話”,李追遠也放下了筷子。

一老一少就這麼進了書房。

李追遠打開書包,從裏面將自己默寫好的完整版《柳氏望氣訣》給拿了出來。

柳玉梅瞧了一眼厚度,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說句心裏話,她這兩天翻譯了兩卷已經有些疲乏了,一方面是年紀擺在這兒難免精力不濟,另一方面則是做這項工作本意是爲了給後輩傳人提供更好的學習路徑。

結果自己現在將入門的傳人,年紀還這麼小,且還是人家給自己提供的,這也就意味着她現在做的這些事,很大概率在有生之年裏,見不到有人使用。

人,總是容易對看不見的未來,失去耐心。

李追遠又拿出了《秦氏觀蛟法》高階版,遞了過去。

柳玉梅神情微怔,雖早已被震驚過,可再次面對相似的情況時,依舊會驚訝。

再翻了一下,確認是全書後,再看看少年眉宇間的疲憊,不免心有慰藉的同時又很是心疼:

“辛苦你了,孩子。”

“奶奶,這是我應該做的。”

“熬夜本就傷身,再熬夜做傷身的事,容易虧損身子。”

“不辛苦的。”

李追遠知道,柳玉梅誤以爲自己昨晚是熬夜寫這些。

“不辛苦?怎的,《秦氏觀蛟法》更容易?”

“嗯,看過《柳氏望氣訣》後,《秦氏觀蛟法》也就簡單了。”

“呵呵呵呵……”

柳玉梅捂着嘴笑了出來。

良久,她才平復下來又說道:“我當初就跟那老東西說過,說他老秦家這些東西,粗鄙簡陋得很,你看,果然吧。”

李追遠笑笑不接話。

“行了,你上去找阿璃吧。”

“好的,奶奶。”

李追遠走出書房,上了樓。

劉姨端着果盤進來,見只剩下老太太一個人,不由笑道:“我說,這上課的進度,怎麼就越來越快了?”

“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掐你這賤皮子了。”

“咋了?您說出來讓我也跟着樂呵樂呵。”

柳玉梅將《秦氏觀蛟法》遞給了劉姨,劉姨翻看掃了一眼,驚訝道:“小遠直接就寫完了?”

隨即,劉姨又補了句:“這可比看咱《柳氏望氣訣》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