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啊!!!”
刺耳的尖叫聲傳來,來自死倒,帶蠱惑。
潤生當機立斷,咬破嘴裏的紅丸,然後整個人精神一震,強烈的噁心感激發出他的更大潛力。
“嘩啦嘩啦嘩啦……”
死倒被他拽得不斷向這邊靠了過來。
陰萌面露痛苦,但還在堅持。
柳玉梅說過她是個笨丫頭,天生鈍感,這是劣勢,但有些時候,這也是優勢。
在潤生拉死倒時,陰萌抽出驅魔鞭,對着其一陣鞭撻。
每一次皮鞭落下,死倒的尖叫都會更尖銳一分,大家的痛苦也會進一步加劇,但這就是熬鷹,誰熬過了,誰就贏了。
尖叫聲起時,譚文彬起先整個人都踮起腳尖立了起來,兩側嘴角勾起,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將粉囊捏破往自己臉上一拍同時咬破嘴裏紅丸,然後:
“嘔!”
吐完一大口後,他嘴角再度勾起,又露出了詭異笑容,等口腔裏噁心味道繼續下浸入胃,他又開始嘔吐。
處於被影響、破除影響、被影響再次破除影響的動態階段。
可即使這樣,他手裏的動作還是沒有停,嘴巴現在沒空,得拿去笑和吐,念不了口訣。
但他硬是憑着肌肉記憶,把歸鄉網重新塗抹好新的紅泥。
然後,他一邊嘔一邊笑,跟抽筋似的一挺一挺地來到水塘邊,用盡最後的力氣和清明,甩出了手裏的網。
歸鄉網套住了死倒,譚文彬終於挺不住了,最後唯一能做的就是倒地時向後,以自己的體重壓着網的另一端當個樁。
李追遠看了一眼已經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同時還一臉晶粉的譚文彬,什麼都沒做。
他可以出手解除譚文彬的痛苦,但他能察覺到,屍妖還留了最後一搏,他得等到那一刻再出手,這樣才能乾脆利落地完成這次“打撈”。
屍妖已到岸邊。
李追遠:“起屍!”
“嘿喲!”
潤生蹲下馬步,身體後轉,將七星鉤的杆子立在自己肩上,然後向前奮力甩去。
屍妖如同一條大魚,被拽出水面,來到岸上半空中。
可也就在這時,屍妖眼眸呈現出綠色,張開嘴,自其口中探出一條黑蛇。
黑蛇額頭缺了一塊,正鮮血淋漓,可此刻依舊散發着危險氣息。
隨即,蛇頭忽然漲起,似是蓄勢而發,但在其即將張開蛇口前,李追遠走到潤生身前。
黑蛇的蛇眸裏,流露出恐懼,它沒有那條靈唸的記憶,卻能分享到感知。
眼前的少年,很可怕。
連帶着,屍妖剛剛泛綠的眼眸,也出現了閃爍。
李追遠左手按印,在右臂處畫咒,然後順勢下滑至右手手背,右手大拇指,對着那顆鼓脹起來的蛇頭直接點了過去。
“鎮!”
蛇頭張開嘴了,但口中的綠色霧氣並未能溢出,而是又倒退了回去,連帶着黑蛇本身,也被強行縮回了屍妖口中。
綠霧在屍妖體內爆發,其眼耳口鼻處更是有縷縷溢出,同時綠色的鬼火升騰而起,將其身體照射得透明。
像是皮影戲的效果,能瞧出屍妖體內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掙扎。
“嘿喲!”
潤生再次發力。
“砰!”
屍妖被重重砸在岸上。
陰萌一個側翻,手中驅魔鞭再次探出,纏繞住屍妖的脖頸。
屍妖嘶吼着想要站起身,剛起來,就被重新拽倒。
潤生丟下七星鉤,撿起黃河鏟,在屍妖倒地的同時,對着其脖頸處,就是狠狠一剁!
“噗!”
鋒銳的黃河鏟只是刺入其脖頸,卻並未能將它腦袋剁下來。
屍妖再度掙扎欲起,陰萌一邊繼續收緊驅魔鞭一邊倒地側滑過來,雙腳一隻在下一隻在上,將屍妖的腹部夾鉗住,迫使死倒剛起了一半的身體再次落下。
這是很危險的動作,主要是爲了配合潤生接下來的一鏟,要是潤生沒能解決掉它,那和死倒貼身的陰萌,將十分危險。
潤生咬牙,黃河鏟再度落下。
“噗!”
屍妖的腦袋,終於被剁了下來,身首分離。
但落下的腦袋正朝着陰萌翻滾而去。
躺在地上的陰萌,甚至能看清楚腦袋的眼窩嘴巴里不斷竄動的蛇軀。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隻白嫩的手伸了出來,抓住這顆腦袋,將其提起。
陰萌抬起眼簾,看向站在她身前的少年。
李追遠低頭看着她:“下次沒到迫不得已時,別用換命的招式。”
“嘶嘶!”
被少年拿在手中的腦袋裏,一條皮開肉綻且散發着焦臭味兒的黑蛇迅猛鑽出,直撲少年面門。
李追遠壓根沒看它一眼,只是左手打了一記響指。
“啪!”
黑蛇軀體,直接僵住。
李追遠繼續看着陰萌說道:“要不是我事先把它要吐出來的東西鎮了回去,燒死了它體內大部分的小蛇,你剛剛近身時,隨便一條蛇出來就能咬你一口,讓你中毒。”
一邊說着話少年一邊伸手抓住僵在那裏的蛇軀,隱約間,視線在那裏出現了扭曲摺疊,宛若有看不見的火焰在少年掌心燃起。
本就焦黑的蛇軀,在此刻開始龜裂,蛇肉分離,最後化作灰燼瀉下。
李追遠拍了拍手中的灰,卻依舊感到滿手蛇油的滑膩。
只能轉過身,找了一處沙堆,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中揉搓。
另一邊,失去腦袋的屍妖已經開始逐步化爲膿水。
李追遠走到邊上對潤生問道:“他是男是女?”
面色太白,體格膨脹,穿的又是變了色的長衫,一時還真瞧不出生前性別。
“不知道,我看看。”
潤生說着就拿起黃河鏟,向下面挑去。
“算了,不用了。”
“哦,好。”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身邊,用指節在譚文彬額頭輕敲了三下,然後閉上眼,手掌覆住譚文彬的臉。
數息之後,李追遠猛地向上抬起手,譚文彬睜開眼的同時脖子跟着上揚。
“咔嚓!”
“啊……哦……”
譚文彬醒了,但他手抓着自己脖子。
李追遠:“怎麼了?”
“小遠哥,我脖子扭到了,好痛。”
譚文彬坐起身,可腦袋還是側着的,像是睡落枕了。
潤生看了他一眼:“唯一工傷。”
譚文彬:“你們誰會正骨?”
潤生:“我來。”
“你滾。萌萌,你會麼?”
“我只會掰自己的脖子,不敢掰別人的。”
譚文彬只得以求助的目光看向李追遠。
“彬彬哥,回校後你去醫務室找醫生吧。”
“哎,好吧。”
李追遠站在水塘邊,向下方看去。
潤生說道:“小遠,我下去摸摸看是否有東西。”
“潤生哥,水髒。”
上頭不僅還漂着一具浮屍,裏頭更是屍妖原先的藏身地。
“不髒,沒事。”
潤生脫去上衣和褲子,然後一段助跑後,縱身跳了進去。
這一小段動作,讓李追遠依稀看見當初秦叔跳江時的影子。
“陰萌,你收拾一下器具;彬彬哥,你去看看那些人的情況。”
李追遠走到那具“死倒”旁,已經瞧不見死倒了,只有一灘膿水和一件衣服。
找了根鐵棒撥了撥,衣服裏有不少細長的黑色酥脆,鐵棒一觸及到就散裂開,應該是原本死倒體內的那些小蛇。
要是先前真讓那綠霧連帶着體內的這些毒蛇噴出來,那事情還真不好收場。
除此之外,就只看見了一塊黑色的石頭,看造型原本應該是塊玉佩,但早已浸潤了屍氣,變得毫無價值。
李追遠用了點力,對它敲了敲,玉碎了,裏頭也是黑的,呈粉末狀。
好在,李追遠對此本就沒抱多少期望,有時候摸屍,只是一種習慣,跟撈死倒一樣,享受的是這一過程。
譚文彬繞了一圈回來了:“小遠哥,那些和尚道士現在都昏迷着,傷得很重,但也就折個胳膊斷個腿,不會有生命危險。倒是那邊,我剛看見一個,應該是有個小偷逃跑時心急,摔鋼筋上去了,那麼粗的鋼筋,直接刺穿了胸口,應該是要不行了。”
“他看見你模樣了麼?”
“沒,沒有,他臉沒對着我。”
水下傳來動靜,潤生浮出水面,上岸,手裏拿着一尊香爐。
“小遠,下面一團糟的,應該本來是有個水葬,被挖破開了,我就瞧着這玩意兒可能有點價值,你看看。”
李追遠接過香爐,它很小巧,也就巴掌大,但很沉。
底座是一隻烏龜,香爐中間還有一座碑。
李追遠:“這是拿來占卜測命用的,點個香,問吉凶。”
潤生撓撓頭:“那對小遠你來說沒用了。”
“有用的,以後去哪裏遇到岔路不知道走哪條時,可以點根香問問它,要是再去水葬地宮那樣的地方,也能靠它來指路。”
譚文彬問道:“那和拋硬幣有什麼區別?”
“要配合羅盤、尋陰問路法門和命格算法一起用。”
譚文彬眨眨眼:“要是高數課上教這個就好了。”
“潤生哥,收起來吧,以後團隊行動時,也帶着它。”
“好。”
潤生穿好衣服,伸手去接香爐。
“等一下,下面有字。”李追遠重新將香爐舉起,先前在水裏浸溼了,整體深色,瞧不出來,現在晾乾了一些,出現了白痕刀刻紋路。
譚文彬打開手電筒,幫忙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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