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搖搖頭:“飯後散散步。”
阿璃要在屋裏洗澡換衣服。
走到工地門口,薛亮亮上車前,伸手幫李追遠整理了一下工裝領子。
“還記得以前不,想給你弄一套合身的制服,可真不容易。”
“記得。”
“時間過得真快,像是一眨眼,你就能把這工裝撐起來了。”
“亮亮哥,你究竟是在感慨我長大了,還是在唏噓自己人到中年?”
“這衝突麼?”
“亮亮哥,你已經把我衣領子,來回折三遍了。”
“呵呵,剛纔抬手時是想像過去那樣摸你腦袋的,可你現在,都比我高了,爲了掩飾尷尬,纔給你理理領子。
好了,我走了,下回爭取在南通見,而不是在另一處新項目工地上。”
薛亮亮坐進了車。
車門關閉的剎那,他臉上輕鬆的神情迅速斂去,但在扭頭隔着車窗做最後告別時,又立刻浮現回來。
亮亮哥有心事,但他沒有選擇對自己傾訴。
自己的江早就已經走完了,而亮亮哥這條潛龍,纔剛要起飛。
車子駛遠後,李追遠折返回宿舍。
推開門,房間裏水汽嫋嫋,幾面陣旗鎖住了用以洗澡的熱水。
洗完後,只需把陣旗收起,往牀底一丟即可;要是在這裏擺個大浴桶,就太過張揚了。
阿璃坐在板凳上,背對着“浴桶”,給自己梳妝。
李追遠脫去工裝,坐了進去,裏面的洗澡水沒換。
一是沒必要這麼講究,二是也不想這麼講究。
李追遠心有愧疚,這些年,無論換到哪處項目工地,阿璃都陪着他,幫着他一起完成工作。
以前的女孩,每天一件新衣,但在這裏,穿着也得合羣。
自己二人過得,和結伴出去打工的小夫妻一樣。
沒辦法,誰叫自己欠債了呢,還得拖累她幫自己一起還債。
陣法持續給水供熱,房間內白霧瀰漫,彼此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李追遠洗好出來時,旁邊板凳上,他的新衣已摺疊放好。
這是柳奶奶給他們做的應季衣服,當李追遠把衣服穿上時,房間內的霧氣瞬間消散,一身綠裙的阿璃走了過來,幫李追遠把這套衣服對應的配飾系掛上去。
房間靠門那一側的牆壁上掛着一面鏡子,此時鏡子裏,呈現出兩個人的身影。
不同的服飾對應着不同的身份,太長時間沒切換到這一面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李追遠居然產生了些許陌生感。
阿璃眼裏,也流露出一樣的情緒。
當二人走出房間,屋門緩緩閉合,直至“砰”的一聲徹底關閉時……
彷彿屬於二人的另一面人生被暫時封存了進去,靜待下一次的開啓。
……
“老闆,你這仔姜兔手藝真是絕了,我覺得完全可以殺回成都爭霸了!”
吳華舉着筷子對這道菜讚不絕口,他每次跟着趙毅來,都會點這道菜。
趙毅:“回成都開店,賺得可沒這裏多哦。”
大型工程旁邊,往往會誕生出相對應的消費業態。
有一羣有手藝且能喫苦的買賣人,會不遠萬里,專門跟着這種大工程走,工程持續多久他們就幹多久,等工程結束後,他們就短暫回家歇息,然後再揣着本錢奔赴下一個目標。
面容瘦削的老闆笑呵呵地走過來,給桌上一圈人散了煙,對着明顯是首位的趙毅問道:“這是要結束了?”
趙毅:“結束的是一期,二期的人也不會少。”
老闆點點頭,提了兩紮啤酒端上桌:“你們要撤了,今天的酒算我的,喫好喝好,以後有緣再見。”
趙毅:“謝了。”
老闆走後,趙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喫得正歡的吳華,道:“分手了?”
一句話,給吳華眼淚問出來了,他拿起餐巾紙擦起眼睛,誰知這桌上餐巾紙沾了點辣椒油,這下子給他整得更悽慘了。
跑去後廚舀水洗了眼睛後,吳華坐回來,不解地問道:“頭兒,你怎麼知道的?”
趙毅:“寫你臉上了。”
吳華這小子,是趙毅入學那天就記住的人。
在姓李的高壓教學模式之下,他能提早完成任務抽出時間跑來迎新學妹,側面說明其個人能力很優秀。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趙毅負責團隊建設後,吳華很快成爲了他的左膀右臂。
吳華:“唉,頭兒,沒辦法,這次我在外面待太久了。”
趙毅:“看開點,早點走出來。”
吳華:“謝謝你的關心,頭兒,我很感動,真的……”
趙毅:“二期工程的前期方案,還得由你來牽頭做。”
吳華:“……”
趙毅拍了拍吳華的肩膀:“反正都已經分手了,也就不急着回傷心地了,留在這裏幫我們收尾交接,也算是種獨當一面的鍛鍊;工作,是最好的情傷療藥。”
吳華苦笑着點點頭,他知道,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大家繼續喫飯聊天,除了吳華帶少部分人留守,大部分人都是要回家的,自然就聊到了自身變化上。
幹工地的本就容易顯老,再疊加高原上的氣候環境,熟得更快。
“老師的皮膚還是那麼好,明明和我們一樣,一直待在一線。”
“誰叫咱們老師年輕呢。”
姓李的現在在外面已經被人稱呼“李工”了,不過這個團隊是他創建的,內部自己人還是稱呼他爲老師。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的老師是個未成年;
不過這並非什麼羞恥之事,這代表着他們的老師前途無量,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比拼熬資歷,別家老頭也指定熬不過。
吳華:“我也發現了,老師好像一點都沒被曬黑。”
趙毅:“人和人是不同的,他應該是這世上最抗曬的人了。”
畢竟,這世上也沒人比姓李的站得更高、離太陽更近的了。
當然,也是因爲姓李的仗着年輕,懶得去遮掩,他趙毅還是精益求精地給自己臉上“加”了點滄桑和皴裂。
趙毅:“你們先喝着,我出去買包煙。”
起身離桌,趙毅走出飯館。
外面是條連通工地的大路,大車頻繁,塵土飛揚,路兩旁則是一座座簡易搭建的飯館商鋪,還有理髮的髮廊和不理髮的髮廊。
一輛卡車駛過,掀起的塵土中顯露出李追遠的身影。
趙毅:“姓李的,大家都在裏面,不進去打個招呼再走?”
這一眼就瞧出來,姓李的是要打算離開了。
李追遠:“慶功宴前天就開過了。”
人情世故、表面功夫,李追遠不是不會,但有了趙毅後,他就只需專注技術層面的事,團隊咿D與維護這些,不用他再操心。
趙毅:“你現在就算趕回去,婚期也來不及了。”
李追遠:“嗯。”
趙毅:“其實,你就沒打算回去辦婚禮,對吧?”
李追遠:“對。”
趙毅:“那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李追遠:“先在這附近逛逛走走,來了這麼久,還沒好好欣賞過這裏的風景。”
趙毅:“你倆挺新潮啊,家裏老人辦喜酒,你們倆在外頭旅行結婚。”
李追遠:“有處景點是必須要去的,但還沒正式對外營業。”
趙毅:“什麼時候營業?”
李追遠:“等你走後吧。”
趙毅:“那我趕緊走,省得在這兒礙您的眼。對了,你幫個忙,幫我把氣栓拔了,算算時間,可以開始慢慢放氣了。”
李追遠抬手,指尖在趙毅眉心一點。
這裏的趙毅,是他的一張皮,可以看作是傀儡,亦能視爲分身。
沒辦法,趙毅還得兼顧江湖上的事,上下高原一趟路途太折騰,他只能把自己一個人撕成兩個用。
李追遠:“等我回去時,把你這張皮帶回去。”
趙毅:“不用,我已經託一個九江司機給我捎個行李箱回去,等把這邊都安排好了,我就把自己摺疊進箱子裏,省了筆路費。
梁豔梁麗她們簽收後,也能幫我這身皮做個縫補和保養,掛到廬山頂上再曬曬吹吹,去去在工地上喫下的這麼多塵土。
對了,還有件事,留在虞家祖宅的先祖龍王殘靈快熄了。”
李追遠:“我已經通知笨笨,讓他做好去虞家替我赴約的準備了。”
趙毅:“光這麼去,是不是太浪費了?好歹也算是我笨龍王第一次獨自行走江湖。”
李追遠:“我讓他把擺脫家裏人的暗中保護當做這次歷練的目標。”
擺脫龍王的尾隨很難,難到幾乎無法實現,但秦家龍王是個例外。
以笨笨的手段和智慧,是真有成功率的。
趙毅:“姓李的,要是那兩位龍王找不到人,直接派一位憑速度優勢先到虞家祖宅門口守株待兔,那該怎麼辦?”
李追遠:“他們,找不到虞家祖宅入口在哪裏。”
秦爺爺和秦叔都能以拳頭,打破夯土層,強行砸出北邙山下的虞家祖宅位置,但他們肯定不會這麼做。
趙毅:“這確實,試練完擺脫再試練潛入,一魚多喫,都是以後走江時最重要的保命手段。”
李追遠:“讓笨笨早點成長起來,你也能早點卸下擔子。”
趙毅:“喲,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姓李的,你居然會關心起自家騾子累不累?”
李追遠:“這個工程,你覺得大不大?”
趙毅:“算很大的了。”
李追遠:“還早,大基建時代,纔剛開始。”
趙毅:“行行行,我明白了。”
不是心疼自己一騾拉兩磨,而是其中一個磨盤要變沉變大,怕自己精力不足,拉不好。
另外就是,要是自己能專注於這一塊,那他姓李的就可以更輕鬆了,不用一直釘在這裏。
趙毅:“我覺得,笨笨以後也得考大學,而且也得是咱們這個專業。”
姓李的指望他,他就指望笨笨,一代騾解脫一代騾。
趙毅笑道:“姓李的,要不你抽空跟上面那位商量商量,弄個世俗文憑能給走江加功德係數?”
李追遠:“可以考慮。”
說完,李追遠就向前走去,身形漸匿。
趙毅:“姓李的,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李追遠沒回頭,揚了一下手:“謝謝。”
行至道路尾端,拐彎上坡,阿璃站在那裏等候。
她和高原的天空一樣,純澈乾淨,不染塵埃。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