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常侍:“酆都地府已融入天地規則,他也因此穿越陰陽不受限。”
好在,時間與距離都成功爭取到了。
然而,李追遠卻並未止步,掌心所嵌的墓主刀被他攥緊,滴淌而出的鮮血模糊了那道黃泉分解。
李追遠:“陰陽混沌。”
在這一方區域裏,陰陽扭曲,生死模糊。
黑龍不在,李追遠純靠體魄無法負擔起能追上趙毅的速度,但少年卻自生死陰陽間,取了一個捷徑。
李追遠追上了後退中的趙毅,這次,換他揚起刀。
趙毅眸光一閃。
墓主刀發顫,反抗起來自少年的掌握。
這把刀,竟被趙毅重新認主,它已不再屬於墓主人,只屬於趙毅。
饒是少年身上天威加持,然龍王佩刀格局已成,刀如主人、亦如歷代龍王,不向天道屈服。
可以毀了它,可以封禁它,卻無法使用它。
天上還未散去的血色雲層,眨眼間濃縮爲先前三分之一,一道比之前所有都要粗壯強勢多倍的血色雷霆,轟然落下。
李追遠鬆開手,墓主刀“嗖”的一聲,迴歸到他主人手裏。
他主人,想罵娘。
因爲姓李的把那可怕的血雷,與這把刀牽引到了一起。
刀歸,雷至。
“轟!”
趙毅被這道雷霆擊中,重重砸入江面之下。
李追遠不給趙毅喘息機會,帶傷的右掌下拍。
這一塊區域內的江水即刻沸騰,形成一個驚人漩渦,趙毅被強行擠了出來。
李追遠看都不看這衝出來的趙毅,轉而繼續引動瞬發陣法,對着腳下江面連續佈置與激發。
飛出來的趙毅就算向自己衝來,少年也完全不理會,只心念一動佈下一防護格局將其屏退,這是假的,是趙毅的人皮。
終於,真正的正主被逼了出來,是沒有人皮、通體只剩骨骼與血肉的趙毅。
“呵呵呵!”
血肉之軀裏發出暢快的笑聲。
自打從西域回來,在南通受了秦公爺那一拳,至今日,他趙毅在江上走得那叫一個順風順水,全無敵手。
此刻,再次被逼迫以這種形象示人,讓他找回到以前和姓李的一起走江面對大劫難時的味道。
趙毅血肉眉心間,有一道裂縫,這是他那超規格生死門縫的本相。
李追遠掐印,趙毅被迫跟着掐印。
須臾間,雙方在陣道、禁制、風水等等大道上進行對拼,江水蒸發成霧,釋出無盡流光溢彩。
這會兒,哪怕是望江樓二樓的外隊們,想要靠近這裏,涉足的一瞬,就會死得不明不白。
除了羅曉宇還端着杯子,其餘人都站在二樓窗臺邊,仔細觀察着這一奇景。
廣場上的投影們,則將這震撼一幕,向整座江湖進行傳遞。
秦叔也在看,視線中全是花裏胡哨。
秦公爺比秦叔好些,雖然也看不懂,但身上各處不斷髮癢。
他的這具體魄,在自行調整,以應對此等高頻出現的諸多大道手段。
自這裏,就能看出秦叔與秦公爺的差距,亦是秦公爺與正常龍王間的差距。
秦叔尚停留在以秦家體魄硬抗萬法的階段,而秦公爺則可以主動隔絕萬法侵襲,相當於在一定程度上,把秦家人對精神系手段的屏蔽能力,做了更爲廣闊的鋪散。
令五行:“全能龍王本就史上罕見,這一代,有兩位。”
陶竹明:“不準確,趙兄出手即搏命,這是被小遠哥逼迫地對拼大道,趙兄雖是全能,可小遠哥是全精。看似在僵持,實則是趙兄在給自己挖墳墓,很快就要出結果了。”
令五行:“趙兄這架打得,憋屈哦。”
陶竹明:“是嘛,哪有咱倆上場痛快,不知者無畏。”
這場對決,步入尾聲。
如棋盤落子,已不剩幾處空格。
趙毅被層層壓制,封堵住一切。
李追遠仍在結印,趙毅的手,卻動不起來了,他身上像是纏繞着無數絲線,給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再強行有所動作,這些絲線就會化作世間之最鋒銳,將他身魂一併湮滅。
但趙毅,沒喊認輸,他的眼裏,依舊戰意充沛。
李追遠抬起下顎,眼眸中光影流轉,一隻巨眼浮現在趙毅身下,幾乎截斷了這寬闊江面。
這是少年以前就很喜歡用的一道瞬發陣法,只是現在,巨眼上散發着天道之眼的氣息,讓其禁錮效果遠超過往。
李追遠中指與大拇指扣起,這一記響指只要打出,趙毅將徹底從這世上被抹去。
沒有問話,沒有遲疑,更沒有不忍,是你趙毅自己不認輸,那出於尊重,認爲你還有後手,我只能繼續我的下一步動作。
“啪!”
響指發出。
巨眼將帶着趙毅一同消散。
可就在這一刻,趙毅身上的血肉開始消融,匯聚於生死門縫,朝向天空。
在西域祕境中,舊天道想回天上時,曾被趙毅以超規格生死門縫攔截過。
但那次,是有趙老漢爲其做獻祭,才讓那超規格生死門縫得以完全開啓。
這次,是趙毅自己獻祭自己。
“姓李的,沒辦法,如果是切磋,我不可能贏你;唯有把我這條命壓上,才能博得那一絲勝算。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卻還沒做,我還有很多牽絆,直到先前站在廣場中央時,我還在猶豫究竟要不要拼到這一步……
哪怕和你一同走向江面時,我也沒做好決斷,但對不起,打着打着,我就對你那天道氣息,感到好厭煩!
他媽的,
老子無所謂了,就要爽這一把!
甭管你是站在江上,還是立在天上,
我趙毅,
都敢上來!”
超規格生死門縫再次被開啓,天人隔絕!
李追遠過去重新整合梳理的新實力,在此刻失去了寄託,少年在這一瞬,所有外在手段以及防禦,都陷入了停滯。
兩套模版,需要做切換,而剛纔與趙毅進行的大道對拼成了負擔,遲滯了切換速度。
也就是說,少年現在是最虛弱的狀態。
江水下,趙毅那破裂皮革、裹着墓主刀飛出,在最精妙的節點,持刀斬向李追遠。
阿璃、潤生、譚文彬與林書友,全部神情一震,他們都沒料到,這場本該沒什麼懸念的對決,竟然會發展到同歸於盡!
秦叔下意識想出手干預,卻已來不及。
秦公爺抬起手,他來得及,卻又停住。
並非是他在思考猶豫,計較什麼規矩,他根本就沒顧得上思考,只是頭皮發麻感,再度襲來。
秦公爺轉身,面朝西方,雙拳握緊,目光深邃。
李追遠神情平靜,一點都沒有生死一線的慌亂。
因爲皮革趙毅雖持刀砍來,卻用的是刀背,而不是刀鋒。
這一刀,能將自己砸重傷,卻殺不死自己。
趙毅製出同歸於盡局面,卻沒想同歸於盡。
準確地說,是趙毅拼着他自己身魂俱滅,也要強行秀一把帥的。
趙毅:“姓李的,記得認我那還在孃胎裏的倆孩子做乾兒子!”
“咚!”
李追遠指向趙毅皮革,皮革崩潰,墓主刀遠遠飛出。
血肉趙毅身下本該失靈的巨眼,恢復咿D,桎梏進一步加深,將趙毅獻祭進程給強行封住。
趙毅:“嗯?”
不是,老子明明隔絕了此地天人感應,怎麼姓李的完全沒受影響,依舊能動用天道之力?
李追遠抬腳,一步邁至巨眼陣中,來到趙毅身前。
少年左手食指,抵住趙毅眉心,幫趙毅穩住身魂;同時右手向後一抓,剛被自己打成碎片的皮革被拘回,少年右手有傷,皮革也因此染上少年鮮血,被少年重新打入趙毅身體,雖破破爛爛,好歹又有一層皮掛在身上了。
至於美觀問題……讓梁家姐妹根據她們自己的審美來給趙毅做縫補吧,少年不打算越俎代庖。
趙毅完全不在乎眼下如此殘破的自己,他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爲什麼?”
李追遠回答道:“你現在封天人感應沒用,因爲我的本體還在西域,處理魏正道遺留下來的屍體,他,還沒去天上。”
趙毅:“……”
李追遠:“所以,你封錯了方向,應該封我的西方位。”
趙毅:“姓李的,你李蘭阿姨的!”
李追遠揮了揮手,消解掉四周所有禁制與波動,域被展開,二人得以安穩坐在江面上。
順帶,也向望江樓那裏的夥伴們示意自己安好,也讓秦叔停止衝刺。
李追遠看着自己受傷的手掌,道:“你做得很好了。”
趙毅:“你早就推演出我會這麼做?你故意引我入節奏。”
李追遠搖搖頭:“沒推演出來,至少,沒推演得清晰,因爲我沒想到,你會願意做到這一步,你……瘋了麼?”
趙毅:“我也不知道,可能確實是上頭了吧,也真的是瘋了,就像西域祕境裏的那些龍王們。”
李追遠:“你是對我使用天道之力排斥?”
趙毅:“這不是你的錯,你本可以變得更強大……好吧,但感情上還是覺得怪怪的。”
李追遠:“我梳理修行這個,是爲了自保,我怕自己會出意外,我不光是爲自己而活,我得爲在乎我的人而活,除此之外……我還欠了一大筆國債。”
趙毅:“理解,不修行到天下無敵,人就很難有安全感,我懂你。”
李追遠:“但這種天道之力,的確不適合頻繁出現在江湖上,所以,以後鎮壓江湖邪祟這種事,還是得由你去負責忙碌。”
趙毅:“抱歉,姓李的,我輸了,我當不了龍王了,哎呀,哈哈,沒辦法給你跑腿了。”
李追遠:“你沒輸。”
趙毅:“我輸了,你已經擊敗了我。”
李追遠:“輸贏不是你能決定的,得靠裁判來判定。”
趙毅:“裁判?”
李追遠:“你其實已經拿到平局,因爲按天地規則,天道應當在天上,而不是在人間;因此,理論上來說,我已經被你同歸於盡掉了。”
趙毅伸手,用力攥住李追遠的手:“你……故意的?”
李追遠不置可否地回答道:“我說過,我無法推演出你會捨得同歸於盡。”
雖然那一刻斬向自己的是刀背,但那是因爲趙毅不想殺自己,他要斬的,是天道臉面。
敢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向天舉刀,儘管尚無龍王之名,卻已有龍王格局與擔當。
裁判來了,但裁判被攔住了。
秦爺爺,又幹起了他這輩子幹得最久的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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