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來吧,痛痛快快打一場,就按你現在的狀態,別留手,你盡興,我也盡興,咱也過一把戰天道的癮。”
李追遠點點頭。
趙毅指向江面,道:“這可是我家別苑,以後開會還得用,禁制被掀開尚能修補,要是把這兒徹底打爛了就完全毀了。走,咱們去江面上打。”
說完,趙毅邁步走向江面。
李追遠跟了上去。
廣場與樓上,所有目光與魂念,全都隨着二人的身影移至江面。
今日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將傳遍整座江湖,事實上,廣場上不少身影已僵立不動、泛着幽光,這是在於現實中進行二次投影、向周圍人呈現。
李追遠與趙毅的這一戰,關係到當代江湖的格局。
雖然,沒多少人認爲趙毅能贏。
就連二樓先前誇讚過趙毅的外隊們也對趙毅不抱什麼希望,因爲他這次選擇的對手是小遠哥,甚至連趙毅本人都清楚,自己贏的希望無比渺茫。
二人一南一北,立足江面。
“嗡!”
超規格生死門縫開啓,洞察推演之力外溢。
以趙毅爲圓心,一股無形的風向外席捲,不僅填充至當下每個角落,還兼顧過去與未來。
和姓李的打架,你不能有絲毫掉以輕心,必須要將所有細節都做到極致,任何一丁點破綻,都將招致自己被一招脆敗。
李追遠目光一凝,蒼穹之上,天道之眼再度向下垂眸。
頃刻間,趙毅剛剛外擴出的生死門縫之力被瘋狂壓縮,他失去了大部分感知與探查,僅能護住自己身前三步。
跪在廣場地磚上的盲姑擦去臉上血漬,感嘆道:“他好強。”
重傷狼狽中的白軒與卜之望一同看向盲姑。
二人知曉,盲姑指的是趙毅,因爲那位的強大,無需重複。
天道之眼睜開時,盲姑的黑暗被瞬間撕碎,可趙毅,卻能扛住那天道目光。
此間差距,一目瞭然。
盲姑:“我懷疑,我們三個聯手,同樣也打不過趙兄。”
白軒:“未必。”
卜之望:“不見得。”
趙毅舔了舔嘴脣。
此刻處境,讓他想起了在西域祕境中,姓李的龍王戰後對決舊天道時的場景,當時姓李的也是被如此壓制。
趙毅開口問道:
“倘若當年秦公爺未能將舊天道鎮壓,讓其得以自由,是不是就是如此氣象?”
李追遠搖搖頭,回答道:“同樣是天道人間行走,我比它……強多了。”
趙毅:“那你姓李的,豈不就是古往今來,這天下第一大邪祟?”
李追遠:“確實。”
趙毅:“確實個屁,跟你開玩笑的,在我眼裏,你是這第一大邪祟的鎮壓者。”
李追遠:“你還要聊多久,還沒能推演出那一絲取勝路徑麼?”
趙毅:“他媽的,那一絲取勝路徑,得由你主動衝過來打我啊,你不動手我只能和你繼續嘮嗑嘍!”
李追遠:“哦,你早說。”
趙毅:“我的錯,是我太生分客氣了。”
李追遠站在原地沒動。
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一時間,江面激盪,在趙毅身後,由江水凝聚而成的龐大機關法身立起,是齊春秋的模樣。
這並非是李追遠在向齊龍王致敬,而是機關法身模樣本身亦蘊藏至理,浸潤着齊龍王一生打磨;保留其原貌能發揮出機關法身最大威能,說明李追遠不考慮觀賞性,在對趙毅全力以赴出手。
卜之望張大嘴巴。
他知道那位先前對自己留手了,但沒料到那位留了這麼多,他是機關行家,清楚這座機關法身的凝聚,意味着什麼。
堪比昔日那位機關龍王“復活”,再現人間。
趙毅:“還怪我不早說,我說了你也沒衝上來啊,還是隔空幹我!”
他明面上之於姓李的最大優勢,就是他的體魄更強,姓李的不能動用《黑皮書祕術》去吞,就算效率再高,也是需要時間去灌注。
此時,面對這尊從自己身後立起的可怕機關法身,趙毅將墓主刀向下,捅入江面。
儺戲傀儡術!
他的傀儡術,源自於玉龍雪山下與姓李的一同“上課”,可謂同源。
但以傀儡術對傀儡術,聽起來很過癮,但同一祕法或同一大道,他無法擺脫被姓李的蓋壓一頭的局面。
所以……
“吼!吼!吼!”
三聲蛟吟自江面之下傳出,它們騰躍而起,纏繞向機關法身。
這是自高郵湖封印遷走的三具蛟屍,趙毅將它們煉製爲傀儡。
齊春秋機關法身發力,想要將蛟屍崩斷,三具蛟屍當即被撐開,隨時會破碎。
可隨着趙毅刀鋒一轉,三條蛟屍骨節先是脫落、再迅速拼接,三化一、成大蛟,其下半身繼續纏着機關法身,上半身則張開巨口,噴吐出洶湧屍氣。
“齊龍王”奮力掙扎,但越掙扎,大蛟的下半身就嵌入得越深,幾乎形成了一種融入綁定。
噴出的屍氣中也裹挾着水汽,這是集採機關之力再攻機關本身。
憑空捏出的傀儡自是無法抵得過貨真價實的上品材料,李追遠放棄對“齊龍王”的灌輸維繫。
“轟!”
機關法身龜裂、變色,最終於不堪重負後,分崩。
大蛟傀儡軀體延展,似一座漆黑山嶽,矗立江面,威勢浩蕩。
卜之望:“我現在也認爲,我等三人聯手也打不過趙兄了。”
他理解了盲姑先前的惆悵,自己傾注心血所擇選奮發的主道,在對方那裏,只是一路分支。
原來,除了那位之外,還有一人,也一直凌駕於同代江湖。
漂亮拆招破局的趙毅,臉上沒有絲毫輕鬆,他一揮手,大蛟入江,再次浮現時,就載着他向李追遠衝去。
趙毅主動發起了攻擊,不是他飄了,而是自己辛辛苦苦製出的大蛟在被自己喚醒後,正逐步脫離自己的掌控。
就像……自己手下的阿靖,這條大蛟傀儡,翻起了白眼,快要姓李了。
與其等它淪爲它人嫁衣,不如趁着自己還能指揮得動時,發揮其價值。
趙毅腳踏大蛟,來勢洶洶。
李追遠雙手攤起,微微上移。
剎那間,一道道粗壯雷霆自江面下竄出,在遠處望江樓腥搜垩Y,這一片江域變成了可怕雷場。
趙毅駕馭着大蛟傀儡穿行其間,偶有雷霆擊中,也只是在大蛟身上轟出一個小坑。
但這江下之雷只是拋磚引玉,空中血雲凝聚,受到牽引後,降下一束束血色驚雷。
“咔嚓!咔嚓!咔嚓!”
這種雷,大蛟傀儡扛不住,它迅速分裂,散落江中,想再使用得重新打撈回去修補拼接。
趙毅奔行於蛟身,藉着慣性縱身躍起,同時氣門開啓,一束束血色驚雷被他強行吸納入體,與他體內本就有的令家雷池之力產生激烈地碰撞摩擦,血霧溢出、筋脈脆裂,可也由此,讓趙毅獲得了堪比氣門全開的駭人增幅。
趙毅策蛟揚刀!
這一刀,沒有刀意,也無罡氣,純粹是把自己體魄當做支點,壓榨出最極致的速度。
白軒嘴脣發白。
他無法具體形容起這一斬,他施展不出來,也接不下。
李追遠也接不下。
少年有諸多強大手段,可無論用哪種手段應對,都無法將刀鋒給擋在外面,這一刀在此等距離激發出來,就必然會傷到自己。
早已準備好的縮地成寸術法被啓用,李追遠身上氣息後移,身軀即將撤退。
“啊!”
趙毅喉嚨裏發出長嘯,秦氏氣門全開,體內雷霆盡數向後宣泄,他的後背被炸得血肉模糊,可速度也因此翻倍!
弱者揮刀向強者,必帶決絕。
正式交手一旦開始,他就耗不起,更玩不起,但凡有一絲想從長計議的念頭,不亞於直接認輸。
趙毅成功貼了上來,刀鋒對着李追遠的脖子劃至。
“姓李的,這一刀,我不可能讓你避開!”
少年身上縮地成寸術法消散。
李追遠停留在原地,他沒動。
趙毅瞳孔一縮。
姓李的不按常理出牌,他壓根就沒想躲!
李追遠的右手向前伸出,抓住了墓主刀。
“噗!”
右手皮開肉綻,自掌心襲來的劇痛襲遍全身,甚至觸及五臟六腑。
他流血了,他受傷了。
少年目光雖冷冽,可嘴角卻泛起輕微弧度。
天道不能受傷,不能見血,可他李追遠從未將自己視爲天道,他是“李追遠”,李追遠……打架能受傷。
杖唬钭愤h可以選擇後退,去追求無傷亦或者儘可能把傷勢壓低,在趙毅推演中,過去的李追遠一定會這麼做,姓李的對低本高效有着一種極強偏執。
但這次,少年選擇的是最剛猛直白打法。
不僅能扼殺掉趙毅接下來的追擊發展,還能從這一節點,開啓對趙毅的正式壓制。
簡而言之,李追遠知道趙毅有一線勝機,而少年爲了抹掉此一線,甘願下這血色泥沼,和趙毅一同在這爛泥裏打滾。
什麼叫尊重?
我一個連過期飲料都不願意喝的人,卻寧願受傷流血,也要把你的勝算斷絕。
這,就是你趙毅在我心底的地位,你值得我這麼做!
刀鋒刺入姓李的掌心,卻無法再深入了。
姓李的流出的鮮血,演化爲這世上最高等之禁制。
這一方天地之勢,已被轉化,即將對自己施加最無情的擠壓排斥。
趙毅清楚,自己得後撤了,他是可以和姓李的近距離僵持下去,對拼手段,可拼得越多,他的局面就會越絕望。
趙毅身後,浮現出趙常侍虛影。
趙常侍在笑。
他覺得陽間的這個自己一定是瘋了,可他又很享受這種瘋癲感,這讓他重新撿起當“趙毅”的感覺。
他感到欣慰。
我在陰間一步步往上爬,走上那高位,做那趙高;
你在陽間,得替我有生機地活!
趙常侍雙手一拍,沉聲道:“黃泉奔流!”
墓主刀內黃泉傾瀉而出,想要以陰陽之阻隔,將二人分開,給陽間的自己拉出後撤再行組織的距離。
但下一刻,李追遠向前邁步,跨過這陰陽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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