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白軒輕撫長劍,劍氣凝華,如晨間之露,他主攻;
盲姑將自己視線中的“黑暗”向外擴出,她主控;
卜之望身邊的傀儡來回移動,變化萬千,他主防。
在陳曦鳶他們都已二次點燈後,這三位,當得起江上所剩之精華。
李追遠已經很久沒有打架了,上次勉強算是出手,還是在高郵鎮國寺;彼時自己只算初步完成了新狀態的整合,而如今,劉姨的娃都生了。
他是在學校裏工作很忙,但那只是必須要面對的繁瑣,其實那點工作量,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他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練功這方面,他從未耽擱。
“嗡。”
血瓷劍被李追遠回擲,復歸樓頂阿璃手中,變回血瓷瓶。
原本想拿把趁手的劍,和白軒這樣的劍客過過招的,想想還是算了,這會兒要是用了,接下來和趙毅單挑時,你就仍得拿着。
這是爲了趙毅,提前放水。
他的黑龍也留在南通桃林,沒有帶來;像《邪書》這類的頂級邪器,也放在登山包裏,而包,在二樓放着。
李追遠算是……字面意義上的赤手空拳。
白軒:“李前輩,您這未免太……”
李追遠左手食指中指並而豎起,一縷青色幽火自指尖燃出,輕輕一甩間,劍氣縱橫,飛沙走石。
這是柳奶奶以前常喜歡用的招式,懶得召出佩劍時,就以指尖凝劍氣代用。
白軒點點頭,認識到了這不是侮辱,由衷讚歎道:“柳氏劍訣,心嚮往之!”
柳家人的劍法和秦家人的拳法一樣出名。
連柳清澄那種風水陣道半桶水的,也提劍走江湖,就足以說明柳家的劍有多厲害了。
不過,秦柳上一代走江的是秦叔,所以柳家劍法在上一代江上就沒顯露過……當然,就算不讓秦叔走江而是換柳婷,你也見不到,因爲劉姨只會玩蟲子。
李追遠對白軒道:“切磋結束後,李某傳你柳氏劍訣。”
白軒:“……”
白軒很想解釋,他說的“心嚮往之”,是做夢都想和柳氏劍訣較量一番的意思,不是我心裏非常想要!
但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裏,始終說不出口,因爲他是真的很想學……
最後,白軒只得持劍拱手:“長者賜、不敢辭!”
盲姑雙手掐印,黑暗以她雙腳爲圓心,向外囊括,剎那間,隔絕感知。
她是三人中最早發現問題的人,故而一直沉默不語,她能“看穿”望江樓的禁制,也能察覺到譚文彬的隱匿。
盲姑:“李前輩,此術乃我自創祕法,取名爲——瞑目。”
李追遠:“我那條黑龍肚子裏,有一處取自東海玄龜腹肉之黑暗,呈真實虛幻,你這還欠缺了一層由虛轉實,切磋結束後,可去南通,於我那條黑龍座下感悟補全。”
盲姑:“沈君多謝前輩賜予機緣!”
她將自己的名字,在這江湖上第一次報出來,在此之前,連她的扈從都不知其真名。
卜之望躍躍欲試,身後的傀儡快速拆分、拼接,張牙舞爪,彷彿是在無聲地說“到我了,到我了,有麼,有麼?”
李追遠:“切磋結束後,我將傳你齊龍王機關本訣——《齊氏春秋》。”
卜之望:“多謝前輩!”
他真有啊,他居然真的有啊!
機關大道本就極爲生僻,機關龍王更是無比稀有,這直接掏出一部龍王本訣的魄力與手筆,是真能讓世上所有機關師都爲此發癲瘋狂。
望江樓二樓,舉杯喝茶中的腥藢Υ嗽缫岩姽植还郑踔劣X得下面這仨還是沒見過世面吶,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給原本算是個啥,見過給你量身定製的沒?
令五行:“我一直懷疑,這是不是小遠哥的祕術之一?”
陶竹明:“這叫返璞歸真,用大量功法祕籍,砸暈你。”
白軒三人先前的行爲選擇,證明了他們仨有資格入外隊;再者,於此“心款ヮァ敝拢绱撕罃S,也是爲了千金市馬骨,拳頭加甜棗,方可事半功倍。
三人齊行晚輩禮:
“請前輩指點!”
切磋開始。
白軒一劍當先,劍光翩若游龍。
李追遠以指尖劍氣格擋,雖是防禦,卻讓對方的劍鋒,始終找不到破綻。
盲姑於黑暗中潑墨揮毫,有陣相、風水相、禁制相與幻相,多方雜糅,卻被她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但在盲姑的“視野”中,她能“看見”李追遠身邊出現了一條條紅線,前輩靠着這些紅線鋪路,抵消着她的黑暗。
“吼!”
卜之望的傀儡,堆疊爲一頭着甲山猿,精氣神皆備,宛若有血有肉,發躁般地,撲向李追遠。
山猿體格龐大,卻又速度極快,李追遠來回騰挪,偶爾無處可避時,也會與山猿對上一拳,身上氣勢也由此提了一層。
盲姑:“白兄,請以劍式削前輩秦家疊勢!”
白軒劍鋒由此偏折,不再追求殺傷,而是着力於對格局的絞殺。
盲姑:“卜兄,分猿順我之引,佈陣!”
山猿身上甲冑鱗片脫落,一隻只小機關猴奔赴各個陣位,以自身爲旗,起陣!
廣場上的諸多投影,也都紛紛注視着這場對決,他們想弄清楚,這位少年就繼位的家主,如今究竟成長到何種高度。
但他們率先,被盲姑三人所呈現出的實力給震驚到了,這就是每一代走江走到後期的功德天賦提前兌現,實在是駭人。
朱一文:“不比咱們差啊……甚至,比咱們中普遍的,要強不少,不,是很多。”
徐默凡點點頭。
馮雄林:“因爲在遇到小遠哥之前,他們即使是在面對趙毅時,也保留着爭雄之心。”
光這一點,他們這桌人就比不了。
羅曉宇:“是他們沒去高郵湖,沒見過趙毅正式出手。”
令五行:“沒必要非得爭這個高低,事實就擺在這裏,倘若他們是小角色,也不可能被趙兄留到這一步。”
此三人,各自傳承都修至與大圓滿只差一線,心性打磨得更是圓潤,初次配合,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了不得。
李追遠陷入了鏖戰。
秦叔的身影,神情平靜;秦公爺那道更爲偉岸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情緒變化。
在外人眼裏,這是上位者的淡然。
唯有左手拿着點心,右手拿着水囊的陳曦鳶,能共情他們心境:磨磨唧唧的,打的什麼東西?
陶竹明:“陳姑娘這水囊裏裝的是什麼?好香啊。”
陳曦鳶給陶竹明面前茶碗裏倒了一碗。
陶竹明端起來喝了一口:“潤靈芝乳?陳姑娘身上有傷需要修復?”
陳曦鳶搖搖頭:“我阿姐剛生了孩子,放了一天的奶不新鮮了,由我來負責消滅。”
陶竹明:“把潤靈芝乳當奶喝?”
陳曦鳶:“不行啊?是挺貴的,嘿嘿,好東西。”
瓊崖陳家雖是龍王門庭,但底蘊遠遠比不過秦柳,再加上……陳家祖宅還遭遇過邪潮襲擊,藥園更是毀壞嚴重。
陶竹明倒也不會爲價值驚訝,他驚訝的是,什麼樣的孩子,能把這種療傷聖品當發育聖品?
這孩子自幼的體魄天賦,得有多逆天……
秦柳家裏,又生出了個厲害娃娃啊,而且是正兒八經的本家娃娃,不用行入門禮,就可以給秦柳先祖燒紙的那種。
陶竹明:“孩子是不是姓秦?”
陳曦鳶:“對,叫澄澄,記得下次回南通包紅包啊。”
譚文彬的那倆娃娃,陶竹明見過,也逗弄過,已有接近靈童的天賦,至於笨笨……那更不用說,簡直是靈童裏的大哥大。
這種人才井噴的勢頭,實在是太嚇人了啊,得虧爺爺腦子清醒,把家主給了我,否則這一代還能有點相聲票友情,等下一代誰認你陶家,保不齊這幫小傢伙們長大後閒着沒事幹,把陶家也犁了一遍。
羅曉宇把自己的茶杯推到陳曦鳶面前。
陳曦鳶也給他倒了一碗。
陳姑娘是水囊對嘴喝的。
羅曉宇雙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甜吶!
這位陣道天才就這點興趣愛好,有點兒陽光就能在角落裏獨自燦爛,樂得鼻涕冒泡。
令五行:“小遠哥一人獨戰三人,卻毫不落下風。”
這是極高的評價了,小遠哥是赤手空拳,外加潤生他們沒下場,而他,才練武多久啊?
陳曦鳶搖頭:“不對頭,不對頭。”
令五行:“陳姑娘可是看出什麼了?”
陳曦鳶:“沒看出來才覺得不對頭。”
西域祕境裏,她目睹過小弟弟在龍王戰後與舊天道大戰的風采。
杖唬睬宄〉艿茏叱龅z境時已變回一個普通人,並且除了那座祕境,也沒有那麼多龍王傳承供其吞喫融合的條件……
但這風采,不對頭。
令五行:“陳姑娘的意思是,小遠哥並未用全力?”
陳曦鳶:“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小弟弟應該很帥的!”
現在,打得不夠帥。
陶竹明:“還是受限於體魄未打磨好吧,若是有一潤生在前,局面就能直接顛覆了。”
一樓門口處,梁豔在給肚子裏的孩子提前織衣服,梁麗在打線頭,姐妹倆邊忙着手裏的活兒邊看着外頭熱鬧。
陳靖攥緊拳頭,使勁在給他的遠哥加油。
徐明則滿臉憂慮。
李追遠表現得越強大,頭兒接下來的這道關卡就越難過,他不理解頭兒爲什麼要提出“單挑”,明明龍王之位已唾手可得,而自己……距離稀裏糊塗地躺贏爲龍王扈從,只差一步之遙!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爲團隊養雞養鴨養狼再在廬山植樹,沒做出過多少重要貢獻,但夢想,他也是有的。
趙毅知道,姓李的在留手。
既是切磋,那就該多打一會兒,讓人仨多感悟一會兒。
姓李的現在用的,還是他以前的老東西,可姓李的過去這麼長時間,一直在調適新模版,一套,只有姓李的一人能用的傳承。
作爲親戰者,盲姑、白軒與卜之望,感受最深,局面上的壓力倒不大,他們不僅能見招拆招,還能主動給這位變招出題,但他們能感受到,來自眼前這位身上的遊刃從容,這讓他們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一次子侄禮,換來了長輩的禮物與推手調教。
該知足了。
白軒再次將劍掃出:“請前輩讓我等見一番真世面!”
盲姑:“我等願做蜉蝣。”
卜之望:“觀天之大!”
李追遠點點頭。
下一刻
李追遠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原本的他,已是江湖極致地位,可現在的他,卻像是脫離了這層桎梏,變得高高在上。
潤生把眼睛睜大,他想看看,小遠如今有多麼強大以此來推斷以後站在小遠身前的距離。
林書友雙手抓在刀柄上,用雙刀給自己後背撓癢癢。
阿友:“童子,醒醒,別睡了。”
白鶴童子激動道:“咿呀呀~大的要來了!”
譚文彬蛇眸開啓,記錄着這一幕。
阿璃看向天空,她與少年每天清晨都會對着天空下棋,她沒料到,自己的小遠有一天,真能把棋盤安在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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