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94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阿姐,你這是……”

劉姨:“我生完了。”

陳曦鳶:“啊?”

陳姑娘可沒做什麼耽擱,她第一時間進廚房淨水再燒沸,走的不是竈臺,速度非常之快了。

但即使如此,還是沒阿姐的速度快。

李追遠:“男孩女孩。”

過去,家裏人只觀脈象,沒有誰多此一舉去看性別,想着留點驚喜與期待。

劉姨:“回家主的話,是閨女,老太太在給她清洗呢,嫌我礙事,讓我出道場待着。”

話音剛落,柳玉梅抱着一個襁褓從屋後走出來,後頭跟着的是秦公爺與仍處於發懵中的秦叔。

柳玉梅狠狠瞪了一眼劉姨。

老太太有千言萬語想罵,卻礙於劉姨剛生產完……她哪裏有半分剛生產完的樣子!

她剛喫着西瓜,忽然說肚子痛,柳玉梅馬上讓她去道場候着,自己則去拿東西,她視劉姨爲親閨女,早就爲這一天做好萬全準備,道場裏的陣法都提前佈置好了。

柳玉梅速度夠快的了,取好東西第一時間奔赴道場,可禁制剛打開,就看見劉姨抱着一個嬰兒坐在那裏。

東屋。

供桌上燭火搖曳。

剛出生的小孩被放在上面,孩子好動,在襁褓裏頭撲騰,哭聲嘹亮。

秦叔與劉姨雖是家生子,但自幼被柳玉梅這個主母養在身前,於情於理,都是地地道道的秦柳自家人。

因此,這個孩子的降生,是需要稟明先人,讓先祖們瞧一瞧的。

李追遠站在第一排,以家主身份奉香,柳奶奶與秦爺爺站在他身後。

一通儀式走至尾聲,李追遠回頭,該給孩子定下名字了。

柳玉梅將一張紙遞給李追遠,由家主向先祖們公佈姓名。

因龍王出得多,秦柳家不用“譜名”,也就避免了避龍王名諱的問題,但更自由的取名方式,反而加劇了取名難度,讓人更難以取捨。

好在,這孩子的姓是早就定好了的,不用糾結。

“哐當!”

孩子的晃動與哭聲,使得一座牌位倒了下來,牌位名字是柳清澄。

李追遠打開紙條,上面寫着的名字是——秦澄。

不是爲了刻意紀念,也沒有丁點牽強附會,如果把“柳清澄”看作一個形容詞的話,這孩子在孃胎裏的狀態,還真是貼切。

同時,這個名字也表露出柳奶奶對這個孩子的疼愛。

當李追遠把這個名字念出來時,後頭站着的劉姨眼眶一下子紅了。

孩子生得太快,使得她到現在也沒有當母親的自覺,但這個“名字”,卻寓意着老太太會像當初柳清澄寵她時一樣,來寵愛自己這個孩子,這是老太太對自己愛的延伸。

阿力小時候是喫過苦的,她其實沒怎麼喫苦,主母那些年很艱難憂慮、不苟言笑,卻對她儘可能地貼心,她的蠱蟲跑丟了,縮在牀上哭得很傷心,翌日醒來,發現蠱蟲又回到自己枕頭邊。

柳玉梅把孩子抱下來,轉身,看着劉姨與秦叔。

秦叔還暈乎乎的,他或許曾一次次設想過今日,妻子生產時他在外頭的焦急,結果情緒都沒釋放出來、甚至都沒醞釀好,妻子那邊就完事兒了。

柳玉梅:“自今日起,你們也是當爹當媽的人了,這孩子以後,放我跟前養。”

“嗚哇~嗚哇~”

孩子哭得更兇了。

柳玉梅:“孩子餓了。”

劉姨反應過來,道:“我來餵奶。”

柳玉梅:“你連初乳都沒有,這會兒喂哪門子的奶?去,把藥園裏我讓阿璃替我種下的潤靈芝取來。”

這是柳玉梅特意去柳家祖宅取來的,讓阿璃移栽進大鬍子家前的藥園。

“汪!”

小黑來了,狗鞍裏裝着剛摘下來的潤靈芝。

笨笨跟老田頭學過藥理,老田頭告訴過他移栽過來的潤靈芝是做什麼用的,他記下了。

上香時,笨笨也在這裏,所以這是來之前,他就讓小黑去喊老田頭幫忙做的採摘。

其他人都被劉姨的突然生產弄得措手不及,只有笨笨始終惦記着小孩有沒有飯喫。

柳玉梅笑着摸了摸笨笨的臉蛋,這孩子,的確有這一代大師兄風範,他是真將保護好所有弟弟妹妹們當做自己的責任。

這種團結與凝聚力,對一個家族、一座傳承而言,最爲寶貴。

翌日清晨。

“喫早飯啦!”

劉姨的體質本就異於常人,卸貨完畢後,感到一股子由衷輕快。

昨晚喝了酒睡下的李三江下樓,走到壩子邊,先清嗓子,再站在下風口點燃一根菸。

扭頭看見婷侯在往外端早飯,感覺婷侯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正思量着時,李三江看見秦老弟抱着一個孩子,柳玉梅端着一個碗,用勺子舀出奶一樣的東西餵給孩子喫。

李三江走過來看了看,疑惑道:“這是壯壯家的老大還是老二,咋感覺長小了呢?”

柳玉梅:“這是阿力和阿婷的孩子。”

李三江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今天幾號?我是醉了幾天?”

柳玉梅:“阿婷昨夜生的。”

李三江:“在家?”

柳玉梅:“嗯。”

李三江:“不是,缺這點住院費麼?”

柳玉梅:“順產得順利。”

李三江:“事兒不是這麼辦的啊,婷侯,你快別忙了,快回屋,坐月子去,別吹風,小心落下病根!”

家裏頭,天都比不過太爺大。

劉姨早飯端到一半,就被勒令回屋“閉關”。

李三江在壩子上發了好一通脾氣,指責他們瞎搞亂來。

隨後,李三江又湊到秦澄身邊,問道:“男伢兒還是女伢兒?”

柳玉梅:“女孩兒。”

李三江忽地再次提高音量,指責道:“你這老太太,兒媳婦生了女伢兒你就這麼對待她是吧!”

秦公爺想開口解釋,卻被柳玉梅攔住了。

柳玉梅不想和李三江爭辯,直接道:“是我沒思慮周全。”

李三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麼好的兒媳婦你是攤上了,應該好好對人家。”

上有好喫懶做的婆婆,下有不會說話的女兒,中有悶葫蘆丈夫,外有不着家的公公,李三江都心疼這婷侯命苦。

柳玉梅:“對,是啊。”

老太太這個態度,反而讓李三江有點不會了,放低了聲音,又問道:“還出門不?得幫忙帶帶孩子了吧?”

柳玉梅:“嗯,這孩子我帶。”

李三江:“這還差不多。”

柳玉梅:“不過門還是要再出的,老狗還得再出一趟門,再收一筆債,這收回來的錢,放阿婷那裏。”

這一代龍王之爭要結束了,這座江湖,也該讓出來給這一代的龍王們了。

主要是,柳玉梅也想安安生生地在家帶帶孩子。

陳曦鳶來了,她湊到小澄澄身邊,開心地逗着孩子。

柳玉梅:“那邊還有一缸芝乳,你喝了吧。”

陳曦鳶:“老夫人,我再嘴饞也不可能和小孩子搶東西喫啊。”

柳玉梅:“老狗把孩子當牛喂呢,榨了一缸,放着也不新鮮了,等孩子再餓時,榨新鮮的。”

陳曦鳶:“哦,好。”

陳姑娘進屋,拿水瓢兒舀起,嚐了一口,眼睛當即一亮,還真挺好喝。

笨笨上早課前,騎着小黑過來送今早最新鮮的潤靈芝,被陳曦鳶用域拘過來,也餵了一滿瓢。

小男孩是暈乎乎打着奶嗝兒回去的。

喫早飯時,李追遠跟太爺說自己要回學校了;飯後,當李追遠從阿璃手中接過登山包時,竟生出一種金盆洗手後再入江湖的感覺。

他本不願意去的,江上對他而言,已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但趙毅的面子,他必須得給,畢竟還指望着趙毅在江湖上替自己忙活;更重要的是,他還指望趙毅在岸上繼續給自己忙活。

秦爺爺也出門要債去了,柳奶奶這次不陪着一起,他就帶上了秦叔。

秦叔雖捨不得剛出生的閨女,但也清楚,有些事兒必須得去做,這座江湖因接連兩代龍王“早隕”,早已荒靡,在復仇大殺一通後,得重新立下規矩。

規矩所倚,就是大到足夠讓整座江湖都膽寒絕望的拳頭。

望江樓。

這是趙毅給自己定下的最終一浪場所。

他一個人站在廣場中央。

徐明在外擺桌椅,阿靖在上酒菜。

梁家姐妹因有了身孕,本不應該來的,但考慮到她們陪自己走了這麼多路,這臨門到終點了,沒能見證到,實在是遺憾,趙毅還是讓她們一起過來了。

並非大意……而是趙毅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今兒個還有哪裏能出意外。

岸邊來了人。

趙毅揮手,解開禁制。

一身穿灰衣的男子,負劍而至,他姓白,叫白軒,出身一座江湖用劍的小門派,屬銅窩窩裏飛出的金鳳凰。

“趙兄!”

“白兄,請入座。”

“多謝趙兄款待!”

走江角逐到這一步,江上風向自然很熟悉,明知道這一浪指向這裏是由趙毅設計,且這裏還受趙毅掌控,但白軒還是來了。

到此階段,是最後的意氣相爭,趙毅處強勢階段,他是僅剩的少數挑戰者,故而不認爲趙毅還有什麼使陰衷幱嫷谋匾�

第二個過橋進來的,是一個盲女,她身旁跟着三個人,盲女察覺不到其氣息,而她身邊三人則氣息無比凌厲。

她沒有名字外流,是草莽出身,早期江上與她接觸過的點燈者給她取了一個和自己幹奶奶一樣的綽號,叫“瞎子”,後來,她被稱呼爲盲姑。

“趙兄。”

“盲姑,請入座。”

“多謝趙兄款待!”

最後一批進來的有七人,爲首者是一棕發青年,他身邊六人皆是他的扈從,卻都殞命於江上,他將他們製爲傀儡,繼續陪伴自己,傀儡身上沒有絲毫怨念,說明都是臨死前主動願意繼續追隨。

他的出身很雜亂,待過好幾個家族與門派,傳聞擁有多項傳承。

“趙兄!”

“卜兄!”

卜之望入座。

阿靖給趙毅端來一杯酒。

另外三桌人也都舉起酒杯站起身。

白軒:“趙兄手段異於常人,竟能佈置出如此一浪,我等實乃佩服。”

盲姑:“該如何比,請趙兄列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