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92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不……怎麼可能……天道怎麼可能會配合你……”

豹影快速下墜,被拉扯進陣圖中。

空陣圖,虛席以待。

李追遠不挑,有合適地就先逮進去,先填個位,以後要是有更好的,又不是不能替換,淘換下來的丟祖宅鎮磨就是。

陣圖中出現了一尊紫色獵豹身形,它不甘心,還在試圖對外衝擊逃離。

李追遠對着身下地面,一掌拍下去。

“砰!”

再一掌,

“砰!”

接連多掌,抵消掉紫豹的反撲。

李追遠甩了甩開始發麻疼痛的右手。

目前的體魄只是夠用了,但還不夠好,做一些事時,尚不能隨心所欲;存有顧忌,怕敞開了發揮,增幅效果太強,把自己身體搞崩掉。

紫豹還在繼續掙扎。

李追遠又拍了幾下,右手掌似冬天得了凍瘡,出現皴裂,鮮血流出。

少年左手指尖抵在右手掌心,想着要不要以自己鮮血爲引,嘗試下調動封印祕術,總跟這東西在這裏耗着也好麻煩。

打得過卻沒法一勞永逸抹除,是歷代龍王都會面臨的難題,再怎麼着這東西也是摸到神話門檻的存在,爲了封死它而付出些代價,也是應該的。

少年開始想念起《黑皮書祕術》的方便了:神話傳說杯中酒,千載故事一口悶。

這時,李追遠察覺到身後有人,對自己傳遞出的不滿情緒。

不用回頭看,就知道自家阿璃,肯定已嘟起了嘴。

她不能擅自出手錶現,怕影響到少年的封印節奏,也不能以魂念傳訊,恐形成漣漪干擾。

最簡單安全的方式,就是說話。

可她說不出來。

不過這次,李追遠卻感知到了她的“聲音”,那種想說話的慾望,很迫切。

這是以前沒有過的。

由此,李追遠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阿璃明明已經震懾住了夢魘,她不再畏懼它們了,自身性格也越來越靈動,卻還是沒能開口說話的原因。

有沒有可能是……女孩沒有說話的強烈需求?

阿璃與柳奶奶相處時,習慣了祖孫間的溫柔靜謐;而與自己相處時……因爲自己能憑一個眼神就讀懂她所有意思,反而使得她沒有開口出聲的必要?

一切盡在不言中——啞巴。

所以,想讓阿璃早點能開口說話,就需要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經常像這樣惹她生氣?

不是,這樣弄得,別最後阿璃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罵自己?

李追遠:“阿璃,幫忙。”

女孩迅速身形前衝,順着少年指引,來到陣圖中央,她揚起手,一條條鎖鏈從她身上溢出,封鎖陣圖。

西域祕境裏,年邁阿璃以犧牲自己秦家體魄爲代價,幫少年製出一幅能封困完整白虎、可容納祖龍的陣圖。

這會兒自然不用付出這麼大代價,把紫豹的反抗給徹底壓制下去即可。

很快,紫豹的反抗越來越微弱,最後被完全封印其中。

“哐當!”

老僧剛撿起的禪杖,又倒了下去。

他當初看出了李追遠的位格,故而現身與少年打過機鋒,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他只是覺得少年未來不可限量,定是一代龍王的強有力競爭者。

但他沒想到,有朝一日,少年能在他面前,表演起一場封印神話。

陶官橋伸手,將自己的下巴推了回去。

江湖上,已有一對老龍王伉儷在行走,不知多少大勢力戰戰兢兢於他們下一站會遊玩至哪家。

老兩口已然如此恐怖了,小兩口同樣讓人驚掉下巴。

出身自龍王門庭的他,當然清楚,就是在世龍王,想要解決掉這種存在,得有多難。

他的守護對象陶星州的死,反而成了無足輕重之事,要是讓這傢伙繼續以此身份混跡在陶家,那陶家必然會重蹈龍王虞覆轍。

封印結束,陣圖消失。

阿璃從登山包裏取出紗布與藥膏,幫少年處理身體。

她抓着少年的手背,眼裏有着清晰的嗔怪,挺可愛。

李追遠笑了。

女孩嗔意更甚。

少年還記得,曾經自己握香自殘時,阿璃表現生氣的方式是給自己掌心掐出一排指甲血印。

其實,二人的病情好轉,本就是相互奔赴,彼此攙扶、攜手前行,更好的一方,帶動另一方也變得更好。

陶星州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重傷殘破地躺在地上,嘴裏不停吐着血沫子,他還活着。

他目露迷茫,喃喃問道:“我……我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李追遠:“別裝了,它能在你體內躲藏得這麼好,說明你與它成了契,你是主動接納的它。”

陶星州:“……”

李追遠揮手,給陶星州施加了封印,防止其自盡:“你死不了,等回去後,承受陶家家法吧,肯定能讓你後悔曾來到這世上。”

對龍王門庭而言,族內子弟以身飼邪祟,爲虎作倀,還將邪祟帶入家內,簡直是觸碰到逆鱗中的逆鱗,必會將其立爲典型,警醒家族子弟。

陶星州:“憑什麼……我不服……憑什麼……”

李追遠:“你不配和陶竹明比。”

拋開江上爾虞我詐的算計,陶竹明當初在虞家,是留下來捨身擋邪祟潮的,在明凝霜的婚禮上,他與令五行明知不敵,也是主動向書呆子仙姑他們出了手。

說相聲,是他的興趣愛好,他願意逗他的朋友一樂。

這種有底線的開朗活潑,也是江湖一妙人。

李追遠看向陶官橋。

陶官橋俯身拜道:“多謝李家主出手,解本地之危機,化我陶家之災厄!”

李追遠:“回去跟陶雲鶴說,老了,管不了家裏事兒了,就早點退位讓賢安心摳鼻子去,讓年輕的能幹事的頂上來。”

陶官橋:“晚輩,定將前輩的話,轉告給家主。”

李追遠不介意給陶竹明站臺,要不然外隊們經常在村裏窯廠聚會,難不成真是爲了喫席?

先滅仇家,再以本家爲紐帶構築起江湖新秩序,陶家得出血、得幹活、得納投名狀,再想保持乾淨獨善其身,就不合時宜了。

李追遠看向老僧。

老僧:“多謝施主出手相救!”

老僧知道,那東西在喫了湖底東西后,離開前,也肯定不會放過自己,他居然一直在幫一尊可怕的邪祟撐傘。

李追遠:“我記得你曾問過我,爲何不在寺裏上香?”

老僧:“阿彌陀佛,世間俗世寺廟,安能受得起人間未來真龍香火?”

老和尚在習慣性拍馬屁。

李追遠:“我是不方便入廟上香了,但我可以準你將我神像供於寺內。”

老和尚:“榮幸之至,老僧願在寺內,爲施主供一盞長明燈,爲施主誦經祈福!”

李追遠眉心蓮花印記閃爍。

老僧見狀,先是面露震驚,隨後出現的不是驚喜與虔眨沁o禪杖後,目光裏深深的排斥與忌憚。

這不是演的,少年與女孩已展露出如此強大的實力,他除了委曲求全,實在沒理由表演這個,這說明,老僧對真菩薩的厭惡,超過了自身安危。

李追遠:“你守着鎮國寺,但鎮國寺已不再是江湖傳承勢力,我過些日子將去豐都,把這菩薩果位賜予地藏王,可分一尊菩薩像在你寺內,使你寺未來能分得部分地藏功德。

佛自人間取功德,當散人間值得處。”

老僧雙手合十,感激章暤溃骸拔曳鸫缺 �

紫豹被封印後,高郵湖底也漸漸平息下來。

說明那些屍骸已誕生出靈智,它們是感知到自己要被喫了,才鬧出的動靜。

自己來都來了,那就不要給未來再留隱患,給它做個徹底根除。

只是,這項工程雖難度不大,卻十分繁瑣,要是把它們逼得詐屍亂竄,反而會造成局勢糜爛,所以得組織協調好足夠多的人手,一層層鋪網,才能穩妥完成“遷墳”。

阿璃揮手,破開陶官橋的大印格局,陶官橋未作阻攔,順勢將有了裂紋的印收回;緊接着,女孩又指向自己立在地上的血瓷劍,血瓷劍回彈,將鎮國寺內的佛光壓回。

剔除掉影響信號的因素後,女孩從包裏掏出手機,遞給少年。

她懂少年打算做什麼,根本就不需要多餘交流。

李追遠故意沒接女孩的手機,而是掏出自己的,撥起了號碼。

阿璃再次嘟起嘴。

少年假裝沒看見。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欠費停機,請充值後再撥。”

李追遠:“有大功德給你。”

趙毅:“啥事兒啊,姓李的,我剛充好話費。”

李追遠:“你上一浪走完了吧?”

趙毅:“剛結束,纔回到廬山,正準備和我老婆們一起泡個澡,放鬆舒緩一下。”

李追遠:“現在來高郵,挖水渠、召集其他點燈者,一起撞入下一浪,把高郵湖底的東西徹底清理一下。”

趙毅:“喂,我纔剛走完一浪!”

李追遠:“事不宜遲,早絕後患。”

趙毅:“姓李的,你人現在在哪裏?”

李追遠:“高郵。”

趙毅:“那你不能在湖邊佈陣自己解決掉?你回南通這麼久了,練武程度肯定夠用了!”

李追遠:“我還有事。”

趙毅:“什麼事這麼重要?”

李追遠:“上學。”

趙毅:“……”

停頓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謾罵:“他媽的,大學生了不起啊,老子不等了,明年就去參加高考!”

李追遠:“等你考上了再說。”

趙毅:“姓李的,瞧不起人?”

李追遠:“我等你當校友。”

趙毅:“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追遠:“你想多了,好了,早點準備啓程吧,不和你在電話裏說相聲了。”

趙毅:“我記得高郵湖,距離陶家祖宅很近吧?”

李追遠餘光看了一眼陶官橋,回答道:“就在旁邊。”

陶官橋豎起耳朵,對他們這種人而言,此等聲音能捕捉得無比清晰。

趙毅:“姓李的,要不我乾脆禍水東引,趁着這件事,把陶家牽扯進來如何?

不破不立,讓陶兄和令兄好兄弟肩並肩、輩分對齊,也當上家主。”

陶官橋汗毛立起。

李追遠:“這要尊重陶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