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今日不按法理身份來,就按家裏輩分。
因此,李追遠與阿璃,就是家裏的倆孩子。
這樣安排的好處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偷懶。
“阿姐!”
陳曦鳶是醒來後才知道今兒個阿姐結婚,想鑽進去看新娘子,卻被譚文彬喊出來排練婚禮時的曲目。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抒情的音響聲響起,大白鼠騎着摩托車趕到,它爲主,小胖子王霖爲副,負責今日的席面。
大白鼠很激動,手中的勺在顫抖,鼠鼠出息了,能承包龍王家的喜宴了!
見它需要緩一緩,早飯就王霖來做。
早上都是來幫忙的“自家人”,沒必要太講究,王霖做的是燴菜,配饅頭,想喫的自己來盛,管夠。
周云云與陳琳從金陵回來了,坐的是劉昌平的出租車。
譚文彬沒通知她們回來,畢竟昨兒個他才確定的吉日,是昨晚林書友在大鬍子家一邊佈置燈帶一邊和陳琳打電話時,被電漏了嘴。
二女來了後,就被譚文彬安排去給劉姨作伴娘。
很快,秦叔與劉姨被刻意分隔開。
劉姨在西屋,被圍着做新娘子準備,屋內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柳玉梅給秦公爺拾掇好後,自己出來幫忙操持,把老狗留屋裏,不准他出來嚇人。
順帶着,柳玉梅把秦叔也發配進了東屋。
你小子不是打小兒就以老狗爲榜樣麼,行,滿足你,正好多親近親近。
東屋內,胸戴紅花已是新郎打扮的秦叔,與秦公爺面對面而坐。
良久,秦公爺先開口道:“成婚啦……”
秦叔:“嗯……”
秦公爺:“恭喜。”
秦叔:“嗯……”
然後,屋內就沒什麼動靜了,畢竟擺着兩根木頭。
陳琳拿着從西屋裏帶出來的雲片糕,餵給阿友喫。
阿友喫得很規矩。
不規矩的是陳琳,她故意用指尖去碰阿友的舌頭。
阿友閃避。
陳琳:“我洗過手了,不髒。”
阿友:“不是嫌髒……”
陳琳:“行啦,那你餵我喫。”
阿友脖子自臉上,全紅了。
李三江從這邊經過時,詫異問道:“我說友侯,人家力侯結婚,你擱這兒臉上塗這麼多紅粉做啥?”
陳琳:“李大爺,上次回來去衛生院看望您時,我就說您肯定能恢復得好,看看您現在,比以前沒生病時還精神呢~”
李三江:“哈哈,琳琳來了啊。”
陳琳:“嗯,云云也來了,在西屋裏陪着新娘子。”
李三江:“好好好,辛苦你們了。”
說着,李三江從口袋裏掏出厚厚兩沓紅包,遞給了陳琳:
“薄的是紅封,給幫忙的人和散喜錢;厚的是給小輩的。”
李三江這是特意去儲蓄所取的新錢。
陳琳接過來點頭道:“好,我這就拿去給彬哥。”
陳琳離開後,李三江點了根菸。
他挺喜歡琳琳這丫頭,有眼力勁兒,嘴甜,會來事,和友侯正好互補。
這一對,跟壯壯與云云像是反過來似的。
挺好,一個憨的一個精的,日子才能過得穩當長久。
“友侯,你啥時候和琳丫頭把事兒辦了呀?”
“啊,等彬哥先吧。”
“嗐,我覺得沒啥先不先的,可以一起辦嘛,正好,把潤生侯和萌萌也湊着,到時候三對一起。
你大爺我出錢,給你們去市裏酒店裏頭辦,嘿嘿。”
林書友:“啊?”
李三江:“就是怕女子們不同意,覺得一起辦怠慢了。”
陳琳回來了,聽到這話,笑道:“一起辦好啊,但幹嘛去酒店,那多貴啊,我覺得就在這兒,就這樣辦,就很好了。”
李三江:“友侯啊,好好對琳丫頭,多好的姑娘啊,嘖嘖。”
看着李大爺離去的背影,陳琳捂着嘴發笑,或許,只有李大爺覺得在家裏辦顯得規格不夠高吧。
周云云拿着倆紅包,走到譚文彬面前:“彬彬,劉姨給了我倆晚輩紅包……”
譚文彬:“收着唄,給咱未來雙胞胎兒子準備的。”
換做過去,說這種話,會覺得重男輕女,但架不住周云云頻繁做那雙胞胎神童兒子的胎夢,每次從金陵回南通,她都會刻意去大鬍子家睡個午覺,像是外出工作的母親,回鄉看望留守的孩子。
周云云:“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兩個孩子一樣,甚至,夜裏趕報告時,會停下來,專注地想念他們。
彬彬,你說我這樣想會不會不好,會給我們以後的孩子帶來很大的壓力?”
譚文彬:“都是緣分,許是上天註定吧。”
在鏡夢裏,倆乾兒子保護着他譚文彬的屍體幾十年,每晚都對着他屍體唱歌說話……
別人家的孩子是來討債的,他譚文彬是欠孩子的。
哪怕以後把他們生下來都很難說是回報,作爲父母,把生下倆神童暖男說成回報,臉皮未免也太厚了點。
笨笨抱着畫卷來到壩子上。
看見周云云後,他開心地對着畫軸拍了拍。
作爲家裏輩分最小的,笨笨今天被安排了任務,給新人滾牀。
譚文彬:“來,笨笨,你跟我來,把吉祥話先練練,這幾句不要口吃。”
笨笨被譚文彬牽走了,畫卷被周云云代爲幫拿;一開始是拿着的,後來自然變爲抱着。
二樓露臺上,阿璃頭靠着少年肩膀,牽着少年的手有些發力。
李追遠:“這已經是很簡略的結婚流程了。”
阿璃嘟起嘴。
她不想像現在劉姨那樣,被一羣人圍着,還得與她們說笑,接下來還得做遊戲。
雖然她知道這個比喻很不恰當,但這種熱鬧與關注對她而言,像是以前在噩夢裏面對邪祟。
女孩抬眼,看向少年。
李追遠:“到時候,都隨你。”
女孩笑了。
昨兒個天氣預報就說了,今天有雷陣雨,這會兒,天上雲層漸厚,眼瞅着開始醞釀,要下了。
李追遠掏出一張黃紙,借阿璃的手一甩,引燃。
少年站起身,將燃着的黃紙丟向空中,用的是最基礎的一道風水求晴術法,簡單到堪比在門口掛個晴天娃娃。
李追遠抬頭望天,開口道: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給個面子。”
黃紙燃盡之際,也一併燃空了天上的烏雲,剎那間,雲銷雨霽。
婚禮流程,一步步走下去。
很快,就到了接親。
譚文彬做了分組,基本將所有人,都劃拉進女方陣營,大家對此也沒意見,作遊戲組織方來設檻兒刁難人,纔有意思嘛。
但很快,外隊們才意識到,自己等人似乎被當成了意思,包成了餡兒。
“男方接親啦!”
作爲新郎官的秦叔從東屋走出來。
偷懶了一整日的李追遠,被安排角色,下樓,站在了秦叔身旁。
緊接着,秦公爺也從屋內邁出,站在了秦叔另一側。
三人在壩子上並排站好,面朝西屋。
堵門腥耍骸啊�
林書友悄悄拉了拉譚文彬的手:“彬哥,你這樣安排,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譚文彬小聲回應道:“我們還沒結婚,以後是接親的一方。”
林書友恍然大悟。
秦叔成功把新娘子接出來,將她背起。
從太爺家到大鬍子家,也就是從村北去村南,路途不遠;可這條路,從二人年幼時被主母選中養在膝下至今,秦叔走了幾乎半生。
“阿婷,對不起。”
假如他能再勇敢點、堅強點、果敢點,就不會讓背上的女人等這麼久。
紅蓋頭下的新娘子沒有出聲,只是用雙臂,將身下的男人,摟得更緊。
大鬍子家門口的桃林裏,被擺上一桌桌席面,所能承載入席的人數,遠超在場的賓客。
大白鼠拿着菜單,想去詢問一下譚文彬是否記錯了一位數,被王霖攔了下來:“我們按吩咐做,肯定是還有客沒到。”
彌生也過來幫廚,好歹他也是師從青龍寺烹飪學校。
但他畢竟是“半路出家”,主菜掌勺還是由大白鼠與小胖子負責,彌生更多的是備菜和擺盤。
李三江喝醉了。
他不是故意的。
起初,太爺只是在旁邊坐着,叼着煙,想着看完力侯與婷侯的整場婚禮。
結果,陶竹明端來花生米、令五行端來了酒。
“不喝不喝,堂還沒拜呢,也沒開席呢!”
過了會兒……
“我跟你們說,我當年打仗時,那個炮聲大得呀………”
令五行與陶竹明遵照譚文彬分派的任務,成功將李大爺提前灌醉。
當初在明凝霜的喜宴上,他們扮演的就是這種角色,今日無非是重操舊業。
“一拜天地山川……”
“二拜高堂父母……”
一身綠衣的柳玉梅與秦公爺坐在桌子左右兩側,接受新人的行禮。
在這張桌子後頭,趴着的是已經喝醉了的李三江。
李三江是秦叔和劉姨的東家,在過去這些年裏,也給了腥艘粋�家。
是小遠說,今日不敘江湖,只論家裏人倫,所以小遠不上桌。
但小遠不上桌,意味着李三江得上桌,他是全場輩分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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