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伸手從她嘴脣上取下煙:“你拍電影呢?”
梁麗:“我是覺得,這樣纔有氣場。”
趙毅指尖彈了一下樑麗腦門:“行了,以後少做點這種畫蛇添足的事,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說着,趙毅的目光再次橫掃全場,在腥硕加胁煊X後,他的聲音,再一次毫無阻滯地在所有人心底響起:
“叫你們提前清理好家裏的老傢伙,該讓位的讓位,該退避的退避,不知道你們做到哪一步了。
不忍心的,不夠直接的,也無妨,第一批的肉,就少喫一點;畢竟,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陶竹明:“趙兄,能否把這話,再說得明白一點?”
趙毅:
“姓李的要給這座江湖辦齋事了,咱們吶就是姓李的組起的白事班子,幹活兒之前,得先把章程定下來。
其它都是虛的,先定好……怎麼分錢。”
清算這座江湖,除了圖復仇快感外,也不能徹底把這座江湖攪亂攪散,這會導致江湖風波外溢至世俗,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砸碎舊江湖體系的同時,也構建起新體系。
趙毅抖了抖菸灰,沒急着繼續往下說,而是看了一眼令五行。
令五行會意,在如此嚴肅的場合下,他忽然彎腰,對着騎在狗背上的笨笨說道:
“這是誰家的孩子,真可愛。”
笨笨對令五行露出靦腆笑容。
腥巳伎催^來,都知道令五行要賣藥了。
令五行:“孩子,可願入我令家,學習雷法?”
笨笨點頭:“願意。”
令五行:“好,今日正好諸位都在,那就擇日不如撞日,請大家爲我令家入門禮,做個見證。”
大白鼠與王霖一起,給桌子上擺上供品、香燭,還立上了令家先祖之靈的牌位。
令五行走到供桌前,焚香陡娴溃�
“今日,我令五行以令家家主之名義,代諸位先祖收徒!”
代師收徒不合適,代近代人收徒更不合適,他爺爺就是被李追遠殺的,那就只能往更遠了找,再次勞煩先祖。
這下,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令五行這是要做什麼。
陶竹明不禁感慨道:“妙啊!”
起壇,天空中烏雲聚集,隱隱有雷聲滾動。
令五行轉身,站在供桌一側,笨笨走到供桌前的蒲團上跪下,行令家入門禮。
小男孩還以爲今日是按吩咐做個表演,他不知道的是,自打開了這個頭後,他以後要磕的頭、要行的入門禮,還有很多很多。
令五行命自己隨從,請出了一盞雷獸燈,擺放在笨笨面前,入門禮以笨笨親自將這盞燈點燃而告終。
其實,按龍王門庭傳統規矩,入門禮時該擺三盞燈,雖然門庭每代都會內部決選出一位點燈者,但正式入門時也要將走江燈與二次認輸燈都擺上,代表着走江爭龍的美好寓意。
本來,令五行是這麼安排的,令家的三盞燈都帶了,但被趙毅要求撤下了後兩盞。
熊善與梨花站在邊上,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幕,若不是潤生他們也在,夫妻倆都要以爲是自家兒子要被拐騙叛門。
既然這種情況不存在,那就意味着,自家兒子身上又多了一座門庭傳承。
梨花:“當年懷他時,哪能想到會有今天。”
熊善:“媳婦兒,我總覺得,好像不光有今天,還有明天后天大後天……”
入門禮結束後,該師長向入門晚輩傳法了。
最傳統做法,就是將一套自家本訣遞送上。
令五行兩手空空。
笨笨從小書包裏,取出一本書,遞送給令五行。
令五行莊重地雙手接住。
陶竹明:“倒反天罡……”
令家傳統雷法已失傳,在令家祖宅覆滅時,才由數十年閉關的那位重新施展出來,可你要令五行就此重新推演更替,那他這輩子就其他事兒都別幹了,也不見得能完的成。
好在,李追遠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李追遠本人沒出現,是不想他在現場,給人以強行吞併令家的即視感,非沽名釣譽演戲,而是令家先祖之靈的牌位在這裏,靈雖然沒了,可令家龍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除此之外,李追遠也讓笨笨代爲呈送這份入門賀禮。
令五行長舒一口氣,一邊撫摸着書面一邊勸慰鼓勵道:“你要好生修行,爭取下一代,在我令家同輩中脫穎而出,代表我令家,點燈爭龍。”
很多人在聽到這話後,都有點繃不住嘴角了。
陶竹明更是沒客氣,一聲“噗哧”。
莫說你令家大宗已經被覆滅了,就算大宗還在,能在下一代裏挑出笨笨一樣的天賦靈童麼?
可笑歸笑,卻又好羨慕,這種搭便車的行爲,真讓人流口水。
陶竹明都想回去勸勸自家爺爺,生不如租,就算全族上下連帶爺爺也寶刀未老親自上陣,也生不出這麼優秀的孩子,咱要不乾脆點,直接躺孩子大腿上算了。
讓陶家下一代千辛萬苦內部競爭出來的人,日後在江上面對這孩子,陶竹明都有點於心不忍。
一雙蛇眸,掙脫空中烏雲,睜開後,向下俯瞰。
令五行向天拱手道:“令某見才心喜,未及通稟就先收入門,還望譚兄代令某向李家主解釋說情。”
譚文彬的聲音傳下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亦是緣法。”
二人間的這段交流,下方的腥硕悸牰耍@算是內部福利,便車就在這裏,想搭的,隨意。
非是掛名,而是真才實學,對笨笨而言,不過是再多開一門課,年紀輕輕的正是精力旺盛鬧騰年紀,每天少睡一會兒,不礙事。
徐默凡抓住自己的槍身;馮雄林開始研究怎麼把自己的筋抽出一節來;朱一文則把手探入自己揹簍裏。
趙毅的聲音再度自腥诵拈g響起:
“諸位莫急,有的是時間私底下偷偷地做,飯菜做好了,先入席談分潤江湖之事,席後,還有更大的一件事,要請諸位同去見證。”
接下來就沒自己什麼事兒了,笨笨沒留下來喫席,而是騎着小黑離開,回去繼續研究小丑妹。
經過村道口的涼亭時,笨笨看見石頭與虎子他們順着柱子爬至涼亭上方,下面有孩童在鼓掌歡呼,還有的遞送上煤塊。
村裏每一代都有自己的孩子王,李追遠剛回村時,那一代的孩子王還是潘子與雷子,現在傳到了石頭與虎子身上。
當然了,做孩子王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常常會被村裏大人說:都多大了還沒個正形,成天和一羣孩子混在一起。
笨笨夠野,又大方樂於分享零食,已是公認的村裏下一代孩子王傳承者。
石頭與虎子這幫孩子,是看了《大鬧天宮》的動畫片後,想搞點模仿,爬上去後的二人,在涼亭上面寫下了三個字“南天門”。
寫完後,孩子們就追逐去其它地方繼續玩兒去了。
張禮飄在涼亭外,看着這仨字,自我調侃道:“得,我一介鬼差,搖身一變成南天門前站崗的天兵天將了。”
說着,張禮就欲抬手,引陰風將這大逆不道的仨字給抹去。
笨笨拍了拍小黑的頭,小黑“汪”了一聲,五黑犬的血氣,破掉了陰氣。
張禮疑惑道:“留着?”
笨笨點頭。
張禮:“好,那就留着,但我得彙報給譚大人。”
笨笨再次點頭。
李追遠沒去窯廠喫席,而是提着一件紙紮,來到了桃林,附帶商討婚禮現場的租借事宜。
紙紮用布包裹着的,在水潭邊,少年親自掀開,裏面的紙人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對眼睛,更是點睛之筆,盡顯魏晉風流。
蘇洛忍不住讚歎道:“真像,真像啊……”
清安不以爲意地端起茶杯,道:“像什麼像,我說了,要讓那小丫頭給我畫你偏不,這下好了,除了那雙眼睛點得算是可以,其餘細節上,都有瑕疵。”
李追遠:“是按你的要求,請阿璃做的,我就只負責點了眼睛。”
蘇洛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
清安看着李追遠。
李追遠笑了。
清安:“何時動身去接你家那位爺爺?”
李追遠:“快了,你先在這紙人身上留下魂念烙印,我帶它去,屆時你自這裏傾覆桃林、恢復巔峯而至,戰那舊日天道殘餘。”
清安:“可。”
一片桃花落下,卡在了紙人髮間。
清安沒好氣地揮手。
李追遠抱着紙人離開桃林。
蘇洛上前給清安續茶,他還在憋着笑。
清安:“你當我看不出來,就那雙眼睛是那小子畫的麼?”
蘇洛錯愕道:“那您還……”
清安:“他哄我這麼多次,這次,我也哄他笑一笑罷了。”
……
李追遠站在長江邊,少年身後,分別的是阿璃、譚文彬以及柳奶奶秦叔劉姨等人,更後面,是一同來觀禮的諸位外隊。
小供桌在前,李追遠抽出一張黃紙,湊近蠟燭點燃,再將其丟向江面。
很久沒如此累贅的施法了。
不知道少年具體狀況的外隊們,還以爲少年這是在故意復古。
實則是李追遠現在不太敢故作寫意,怕一不留神,給自己整出個大的,榨碎纔剛重新打磨的身體。
黃紙熄於江中,很快,一艘龐大的古船自江面下緩緩浮現。
“哐當”一聲,甲板落岸。
這是徐福的船,當年天道下凡,就是乘坐它從東海深處行至這長江入海口;如今,李追遠也要乘坐它,去將舊天道餘留在人間的最後痕跡抹去。
船上陰氣深重的童男童女們開始划槳,散開的霧氣遮蔽了外圍感知,待腥说谴幔蟠臒o聲息間順江而行。
柳玉梅走到李追遠身側,開口道:“小遠,待會兒解開封印時,奶奶陪在你旁邊,我怕老狗他……”
李追遠:“不用,奶奶,我有分寸。”
柳玉梅:“可我怕老狗剛甦醒出來,腦子不清醒……”
李追遠:“我有分寸的,柳長老。”
柳玉梅:“是,家主。”
柳奶奶只能退回去,由劉姨攙扶着她的手。
趙毅湊上來,小聲道:“我覺得,還是按老夫人的意見辦,最保險。姓李的,你忘了麼,鏡夢裏的秦公爺是何等氣場,鎮壓祕境時,聲勢簡直不遜大帝與大烏龜。
你可別在這個時候陰溝裏翻船,到時候真被秦公爺一拳打死,就真成還人間一片蒼茫乾淨了。”
如果是祕境中龍王戰後的李追遠,那無所謂;如果是全部梳理好重新練武崛起的李追遠,那也無所謂。
可偏偏是眼下的這個李追遠,趙毅真擔心潤生、秦叔、陳曦鳶他們,攔不住秦公爺那一拳,自家祖宗今日升天。
趙毅:“柳奶奶站你面前,我不信秦公爺那一拳能真砸下去。”
李追遠:“你拍電影呢?”
趙毅:“……”
拍那秦公爺的拳頭,在柳奶奶面前咫尺間停下,秦公爺茫然,柳奶奶流淚。
是很唯美。
但要是拳頭沒能及時停下,那……
李追遠:“望江樓那邊準備好了麼?”
趙毅:“這是我想給你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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