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90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翠翠,哥哥我今天還有事,明兒帶你去動物園玩。”

翠翠:“好呀,毅哥哥,你快去忙。”

趙毅走出臥室,瞥了一眼笨笨在的那屋。

小黑趴在地上打盹兒。

笨笨端坐一旁,不可思議地面壁發呆。

小丑妹被從嬰兒車裏抱下來,在牆根下,她把翠翠的顏料弄出來,對着牆壁揮灑和拍打。

弄髒人家牆壁這種事兒,笨笨本該阻止的,但他沒顧得上。

因爲小丑妹看似胡亂的塗鴉,卻在牆上營造出一幅畫,畫很潦草,卻又傳神,白牆上似綻放着一株株桃花。

笨笨發現自己,更加看不透小丑妹了。

趙毅懂了白糯危機感的來源,她肯定也發現小丑妹開始轉天賦了,原來能給自己託底的留級小妹妹,保不齊以後能跳級。

天道幹閨女的待遇,顯現了。

“笨笨,別貪玩,記得去窯廠走個見證流程。”

笨笨點頭。

走出翠翠家,趙毅行走在村道上。

“叮鈴鈴~”

自行車自身後駛來,騎車的是英子。

“趙毅。”

英子把車停下,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趙毅,開心道:“你緩過來了?”

尤記得上次見面時,他那副落魄模樣,她還特意買了東西贈予他。

趙毅:“嗯,緩過來了,江湖嘛,就是這樣,有起有落。”

英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東山再起。”

趙毅:“暑假回來了?”

上大學後,英子假期基本都會去做兼職家教,不回來。

英子:“太爺生病了,我回來看看,現在太爺病好了。”

李三江那個年紀的正常老人,一旦病倒了,那真就是說走就走。

太爺對李維漢那些個子女向來不喜,見面就罵“白眼狼”“小畜生”的那種,但對這些孫輩,倒是不賴,當初不僅讓英子到自己家裏找小遠侯補課,英子高考前他也偷偷給女伢兒買點雞蛋幹麥乳精送過去補身體。

趙毅:“談對象了麼?”

英子:“還沒。”

趙毅:“趁着在大學,早點談,仔細挑個好的。”

英子:“你怎麼跟我爸媽一樣,他們每天都在我耳朵邊,讓我向小姑學習。”

趙毅:“確實值得學習。”

李蘭小時候因不受李三江喜歡,沒能進得了地下室及時踏入玄門,不過她釣魚功一流,給姓李的投了個好胎,要不然姓李的“斬身”那一關,還真沒那麼好過。

投胎一直以來都是種技術活兒,靠的是爹媽手藝。

遠處,出現了兩道美麗身影,梁家姐妹一左一右地站着,欣賞着這齣好戲。

英子:“你忙吧,我去鎮上郵局寄個東西。”

騎車經過樑家姐妹身邊時,英子對她們揮手道:“嫂子們好。”

人的成長,往往在一次次地舉起又放下中實現,見他好起來了,曾經照入自己心底的那一道身影,終於能裱入玻璃框裏。

趙毅張開雙臂,一邊一個摟入懷中,齊人之福。

妹妹梁麗俏皮抬頭,親了趙毅的側臉;姐姐梁豔善矜持,撇過頭,羞紅了脖頸。

“我說,你們倆也真沉得住氣,好歹喫喫醋嘛?”

梁麗一針見血:“那位的姐姐,你怕的,不敢。”

梁豔以退爲進:“也不介意多幾個姊妹,家裏更熱鬧些。”

趙毅:“我有你們倆,就夠了。”

常說姓李的無情,可他趙毅的性情卻最是自私卑劣,但他記着,姐妹倆當初爲了他,互相將傀儡針刺入彼此眉心。

他不太懂轟轟烈烈的情情愛愛究竟是什麼滋味,他只知道,自己不會捨得拿懷裏已擁有的去交換。

梁豔:“頭兒,人帶來了,按您吩咐,綁在桃林一棵樹上,徐明看着。”

梁麗:“頭兒,不是說好把他藏進咱們廬山的嘛?”

帶來的人,是望江樓周家人,望江樓需要以周家人血脈來操控,趙毅早就鎖定了這周家遺落在江湖的私生子。

趙毅:“空拿一座樓有什麼用?這座樓的價值,在於其江湖地位,在於它被什麼人用,這次,借出去用這一遭,咱們的這座樓,纔算重新經營起來了。”

自打姓李的在望江樓對點燈者大開殺戒,他趙毅又親手劈死了望江樓樓主後,望江樓就沒落了,但以前江湖大中勢力手中的望江樓牌子還在,也就是舊有渠道仍存,老店二次開業,廣邀天下親朋捧場。

梁麗:“頭兒,是借給那位用麼?”

趙毅抬顎,很囂張地來了一句:

“呵,想得美,借他爺爺的。”

……

“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我要人們都看到我……”

載着音響的三輪車上,除了戴墨鏡、大熱天身穿皮夾克的大白鼠外,後頭還坐着一個小胖子。

老規矩,次次回村,都先給張禮那兒擺上供品。

張禮先向王霖行禮,喊了聲“王大人”,再向大白鼠熱情打招呼:“其餘大人們都到了,留着肚子等着喫你的手藝呢。”

大白鼠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轉動車把,加油提速,駛向窯廠。

窯廠的工棚就是外隊們的小窩,大家夥兒到了後,都很自覺地進行翻修維護,天上這會兒已開始下起綿綿細雨,誰都不想夜裏雨下大後還得在外頭淋着。

陶竹明:“令兄,你站那兒幹嘛,給兄弟搭把手啊!”

令五行:“我不住這裏。”

陶竹明:“那你住哪兒?”

令五行:“我在石港鎮上承租了一塊地,裏面布結界,外面蓋煙花爆竹廠,你夜裏可以去我那裏睡。”

陶竹明:“挺好,這樣你令家人修行時,打雷聲就能被蓋住成放炮。”

令五行:“主要是方便給李大爺的白事班子供貨。”

陶竹明:“令兄,說句心裏話,我真的很佩服你。”

令五行:“沒必要,換位的話,你也一樣。”

他其實什麼都沒做,都是先祖之靈代他做下的決定。

陶竹明:“除了青龍寺外,以後令家也在南通發展了?”

令五行:“昨兒個見到了祁龍王道場來人。”

陶竹明:“我的個天,都往這裏聚,這是要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呀?”

令五行:“你還別說。”

陶竹明:“怎麼說?”

令五行:“休想從我這裏套話。”

陶竹明:“整座江湖都被那日的天上動靜矇在鼓裏,那麼多龍王之靈從祖宅與江湖間外溢奔赴這裏,大家夥兒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令五行:“會知道的。”

“汪汪汪!”

笨笨騎着小黑來到了窯廠。

腥思娂娡O率种械幕钣嬁聪蜻@孩子,所有人都清楚,這孩子是秦柳的下一代。

就在大家準備上前逗弄這孩子時,潤生從窯廠地下走了出來。

他光着上半身,皮膚上還殘留着火星與雷跡,那股子恐怖壓迫感撲面而來,徽终G廠。

恍惚間,在腥艘暰�裏,潤生的身形在不斷變大、變大、再變大……一直大到能遮天蔽日。

徐默凡目光復雜,看向自己侍女懷裏幫自己抱着的槍尖,槍者本該無畏,可再次面對潤生時,他竟沒了出槍的心思,不是怕了,而是蒼白索然。

馮雄林看了看潤生的肌肉,再捏了捏自己,對比之下,自己這身體,倒像是紙糊的。

朱一文不管這些,他提着自己竹簍跑向潤生,道:

“快看看,這次我給你帶的乾式熟成……咦?”

朱一文嗅了嗅鼻子,仔細分辨後,十分委屈地喊道:

“好啊你,我有什麼好喫的都第一時間想到你,可你搞到了兩千年的極陰屍鬼死倒肉,卻自個兒喫獨食,不叫我!”

朱一文喊完後,全場寂靜。

他自己也靜住了。

兩千年的極陰屍鬼死倒肉……

每個限定詞兒單獨拿出來都能理解與接受,可所有限定條件組合起來,就只能指向那一位。

你,喫了酆都大帝的肉?

潤生被朱一文說愧疚了,對他道:“下次去豐都時一起,我給你求一塊下來,烹着喫。”

朱一文:“……”

這時,一隻金色的蠱蟲從窯廠地下鑽出。

它的出現,引起周圍所有外隊以及他們隨從的心悸,集體擺出防禦姿態。

這是尊王蠱。

單這一隻,就足以成爲他們九死一生一浪裏的最終邪物。

讓大家疑惑的是,這隻王蠱甲殼上,竟烙着一個字“一”。

陶竹明:“它在蠱界,當得起獨一無二。”

“一八,你再瞎跑,我就死給你看!”

陰萌氣急敗壞地從窯廠下面追出。

蠱王回頭看了她一眼,很是無奈地重新鑽回地下。

陰萌對腥诵α诵Γ骸按蠹叶嫉搅税。銈兠Γ銈兠Α!�

陰萌又回去了。

爲了方便給蠱王們編序,陰萌正在借用窯廠地下的熔爐,給所有蠱王身上刻數字。

陶竹明:“令兄,這是‘一八’,說明前面還有十七隻?”

令五行:“不見得後頭沒有。”

陶竹明:“所以,是西王母搬家住這兒了麼?這裏究竟是窯廠還是瑤廠?”

令五行:“不清楚。”

陶竹明:“那你總該知道,這次召集我們來,具體是爲了什麼吧?”

令五行:“分肉。”

陶竹明:“我不是朱兄,對喫人肉沒興趣。”

下一刻,趙毅的聲音自所有人心底響起:

“是分這座江湖的肉。”

所有人的面色都無比難看,這種能在悄無聲息間內心傳音的前提是,他們的心防在那位眼裏,形同虛設。

趙毅站在窯廠門口,梁豔給他撐着傘,梁麗則往菸斗裏裝入菸絲。

被勸阻後,梁麗放回菸斗,從趙毅兜裏掏出那包已開封的華子,她先咬在自己嘴裏,準備代爲點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