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我懶得看了,待會兒讓笨笨進來撿。”
清安:“這是理性脫離,人性迴歸,仁慈看淡了?”
李追遠搖搖頭:“以前銷戶,是不喜歡隱患存在;長了人皮後,不僅更記仇,也能在復仇中獲得快感了。
蝨子多了不怕咬,等你與舊天道殘軀打完,等秦爺爺脫困而出……
非是季節,這片桃林,也該謝了。
不僅所有花瓣,一個不剩,都得給我落個乾淨;每棵樹的根,我都要掘個徹底!
我要讓世間知道,
這座江湖,過去被慣得……太過了。”
清安:“不考慮給笨笨長大後留點兒?”
李追遠:“等他長大後,可以去把江湖,再重新犁一遍。”
清安身子往後一靠,面帶笑意。
李追遠走出桃林時,桃林內傳出一聲迫不及待地長嘯:
“酒來!”
……
日子一天天過,譚文彬忙着聯絡,清理江湖的預備工作,得提前做。
趙毅也沒閒着,他在忙着被聯絡,九江趙氏的重建需要原始積累,這不就來了麼?
最忙的是秦叔,知曉迎回秦公爺的日子由他決定後,他每天都忙着認認真真地躺在牀上,休養!
這輩子,秦叔受傷無數,第一次對恢復如此迫切。
終於,秦叔的傷,經李追遠檢查確認,完全復原。
按太爺傳授給自己的算好日子的方法,李追遠經過仔細掐算後,將迎回秦爺爺的日子,定在了……明日。
畢竟,吉當就時。
這一晚,柳玉梅不想讓自己失眠,那麼多難熬的日夜都挺過來了,唯獨今夜,她不想自己難以入睡。
睡是睡着了,可卻頻繁地做夢,夢到過去種種,恍恍惚惚間,她感覺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孫女起身下牀了。
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每天這個點,阿璃都要去二樓小遠房間裏,提前等候少年醒來。
曾經是因爲孫女害怕入眠做夢,每一覺都是折磨,不如早點醒來;現在嘛,是每天都想早點見到她的小遠。
柳玉梅坐起身,這一夜可算是熬過去了,走下牀,準備給孫女選配今日所穿的衣服,再幫她梳妝。
結果,柳玉梅發現孫女沒有像往日那般,在梳妝檯前安靜坐好等着自己。
阿璃打開衣櫃,從裏面捧出一套她提前疊好的綠色長裙,衣服上放着女孩親自挑選好的配飾,就連柳玉梅的那把佩劍劍鞘上,也被繫上女孩新編好的流蘇。
“阿璃,你這是……”
阿璃像過去奶奶對自己一樣,把今日的穿着飾品都擺放在一邊,然後走到梳妝檯側邊站好,拿起梳子,指了指凳子。
她雖沒有說話,可柳玉梅心底卻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動聽的聲音,如一縷清泉,瞬間將過去所有委屈心酸,都盪滌了個乾淨:
“奶奶,今日我幫您梳妝。”
請假一天,整理思路
現在寫的就是本書最後一卷,也就是上次跟大家說的把原本的番外日常歸納的一卷。
因爲放的是收費章節,所以心急的、不感興趣的書友可以不訂閱,等最後《完本感言》出來,再往前訂看個最後一章即可。
水日常我擅長~我挺喜歡和大家嘮這種家長裏短閒篇兒的。
上次收集了大家對番外和人物歸宿的意見,有好幾十條,我要再做下篩選;另外,爲了避免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視角割裂,我會儘可能在一條時間線上去推進,緩一天,我做個思路整理。
莫慌,抱緊大家!
第七百零七章 秦公爺
阿璃認真地給奶奶梳頭,幫奶奶換上衣服,再細心地系掛好一應配飾。
柳玉梅從不給阿璃上脂粉,不僅僅是因爲孫女年輕,犯不着用這個,而是在柳玉梅眼裏,好看的衣服、精美的配飾……乃至獨具匠心的一根簪子,都是爲人陪襯,以託人之氣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望氣的望的就是至理本質,本就不喜那虛妄幻象,所求還是那麪人間真實。
每日的梳妝,更像是一日之計在於晨的整理,孫女夜裏夢中苦,她想在孫女噩夢醒來後,給她增上一抹喜麗新意。
阿璃選的是柳家傳統綠衣長裙,偏穩重的長老款,是自家奶奶上次去青龍寺觀佛蓮之禮時所穿的那套新制,就連劍鞘上的新掛的流蘇,亦盡顯內斂。
新衣是小遠提醒她制的,讓她畫出款式,再交給洛陽的裁縫奶奶趕工,阿璃第一版畫的是年輕時的柳大小姐。
奶奶有柳氏祕術,能追溯變回年輕。
小遠看了後,說了句:難得夫妻是少年。
以前人成婚早,秦爺爺與柳奶奶結伴於那一代點燈前,雖不是自幼長大的青梅竹馬,卻也是一個年輕靚麗,一個意氣奮發。
伉儷攜手得早,就有一件幸事,那就是自身年歲老去雖無法阻滯,卻能將彼此的青春沁潤入對方的眼眸,另一半的目光如同琥珀,記下的都是你最美年華。
你讓柳奶奶去扮嫩,去刻意追求年輕,乃至刻意以祕術變回年輕,以此去接秦爺爺,奶奶是不願意的。
託在手裏的寶盒才知道珍惜,躺進去出不來的,叫棺材。
柳玉梅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很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在孫女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還是我們家阿璃,懂我。”
阿璃搖頭。
柳玉梅微笑道:“乖,裝個悶。”
阿璃點頭。
柳玉梅走出東屋。
彌生在掃地。
本想像往常那樣點頭問好,見得今日柳玉梅後,和尚下意識地收帚行禮:
“小僧,拜見老夫人。”
“阿嚏!”後頭,剛起牀的李三江打了個噴嚏,他搓了搓鼻子,笑罵道,“哈,咱家這唐僧,一大早地就磨練演技吶。”
目光一瞥,見到柳玉梅,李三江也是撓頭,察覺到這市儈老太太今兒個有些不一樣了,可具體哪裏變了,他說不上來。
柳玉梅在茶几旁坐下,阿璃走過來泡茶。
能瞧出來,孫女在刻意模仿小遠泡茶時的樣子,但一板一眼地模仿寫意,透着一股子嚴肅可愛。
孫女的病情愈來愈好了,她在下牀,學着小遠的樣子,重學走路。
李三江:“我說,聽劉瞎子她們嚼舌頭,你男人還在,細丫頭的爺爺還活着?”
柳玉梅:“我何時說過他死了?”
李三江雖素來不喜這種家長裏短的蛐蛐,可這畢竟涉及到自家小遠侯,他這個做太爺的,必須得問個清楚:
“在外頭野了這麼多年,臨老終於捨得回來?”
柳玉梅點點頭。
李三江:“莫不是他一直守着的野花,變了?”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對,當初人家一句話喊他過去,他就捲走他家和我孃家所有,揹着我,頭也不回地上杆子朝她奔過去。
我一覺醒來,睜開眼,家裏就空靜靜的,只剩下我們這些孤兒寡母。
結果,他在外頭守了人家這麼多年,守到現在……呵呵,人家變了,變得他都不認識了。”
李三江蓄力,後仰脖子,對着壩子外,重重清了一記嗓子。
“呸,活該!”
罵完後,李三江馬上又問道:“就這,你還願意讓他回來?”
柳玉梅:“看他孤苦伶仃的,總不能讓他漂泊死在外頭吧?”
李三江:“他年輕那會兒,是不是挺有能爲,挺能掙錢的?”
柳玉梅:“算是有能爲的,大家都說他有本事,讓人服氣。”
李三江:“我就說嘛,肯定是以前風光過,大掙過了,但風光後就飄了,在外頭養起了細婆娘。”
廚房裏,劉姨邊下着餛飩邊傾聽,聽到這兒,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坐在竈後燒火的秦叔搖頭道:“三江叔誤會老家主了。”
劉姨:“啥誤會不誤會的,你以後要是有本事能養起那種細婆娘,可千萬別藏在外頭,帶家裏,讓我好生看看,我同意。”
壩子上,鋪墊到這裏的李三江,終於‘圖窮匕見’道:“我說,大妹子,你家那男人,回來歸回來,他不會還拉着一屁股饑荒吧?”
一個好喫懶做、打牌只會輸錢的市儈老太太,咬咬牙,養就養了;可要是再加個背一身債回來的老頭子……那自家小遠侯以後的壓力,可就大了呀。
柳玉梅:“確實是有一堆債。”
李三江立刻繃緊身子,雙手擱身前,打起十二分警惕:“哎哎哎,彩禮咱可是談好了的,可不能再改口臨時加價!”
柳玉梅很是無奈地看了李三江一眼。
若不是爲了能將小遠與阿璃的事早些敲定下來,她堂堂龍王門庭前主母,怎會和這老東西磋定這些算來算去的勞什子玩意兒?
可站李三江視角,他也是覺得自己已退讓得不行,要不是真心喜歡這細丫頭,以自家小遠侯的條件,哪還需要貼錢和一個啞女早早訂親?
柳玉梅:“放心,債都是別人欠他的。”
李三江:“真的?”
柳玉梅:“真的,等他回來了,我就押着他,挨家挨戶地去討債。”
李三江:“要不還是算了吧,陳年舊賬,願意還的早還了,眼巴巴地來回跑,還浪費路費。”
柳玉梅:“那可不行,一筆筆的阿婷都記着呢,得都算上利息,全討回來。”
李三江:“說什麼胡話呢,人家不還,你還能把人打死?”
柳玉梅:“嗯。”
李三江:“行了,不欠外債就行,你們樂意跑就跑吧,出門時多帶點乾糧,外頭買喫食貴。”
卸下心裏憂慮後,李三江對彌生道:“唐僧,那幫人你昨兒個見到了沒?”
彌生:“師父,見過了。”
是祁龍王道場的人,祁星瀚的龍王之靈熄了,道場失去庇護,譚文彬這位船頭吆喝奉小遠哥之命,去將人家遷移至南通庇護。
老一輩故土難離,沒來,但把年輕人都遣送來了,奔個好前程。
這幫人,自是不可能復現祁龍王當年風采,當初譚文彬與阿友接觸過他們,怎麼說呢,算是玄門中人,但也就剛過門檻。
不過,以這幫人來給李三江組建白事隊,那也是相當豪奢了,等李三江干不動了,這個白事班子還能傳給彌生。
李三江:“人咋樣?”
彌生:“很好。”
李三江:“那就成,你把咱家地下室裏的那些物件兒拾掇拾掇,給人送過去,讓他們先自己練練。”
彌生:“好的,師父。”
李三江高興地搓了搓手,他一直都夢想着能組建一個自己的白事班子,要不然也不會在地下室裏收藏着那麼多套戲服與法器。
他也沒料到,臨老,還能有夢想成真的一天。
李追遠醒來了,自屋裏走出。
站在露臺上的少年,低頭看向坐在壩子上的柳奶奶。
不知道怎麼的,柳玉梅沒好意思抬頭對視,如今的小遠,是越發有家主威嚴了,她小時候是不怕家主的,現在卻有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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