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所謂斬三尸,是爲了消除掉與這天地間的羈絆痕跡,達到完全抹除的目的,本質是對天道規則的人爲模仿。
它自己斬起來,自然就更加方便從容、遊刃有餘;加之,這小子的因果路徑特殊,那頁紙撕起來更爲順手。
想讓人家按你的心意做,就得讓人家覺得這樣做最拿手最合適,請君入甕難免落了下乘,當讓其不請自來。
真是絕妙的手筆,瘋子般的佈置,把冷靜與癲狂都提升到了極致。
但,這不像這小子能布出來的局,至少,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做到。”
清安:“那該是什麼時候?”
魏正道:“我這個年紀吧。”
清安推算了一下,道:“哦,你的龍王暮年?”
魏正道糾正道:“我這會兒,纔剛人到中年。”
清安:“我幫不了你什麼了,能陪你在這裏說話,都是沾了受你覺醒影響的光。”
魏正道:“你在擔心什麼?”
清安:“是在惋惜,無法再與你聯手戰一次。”
魏正道:“無需惋惜,規則的破壞永遠是雙向的,即使是天道也不例外,當它先耍起無賴時,我也能一起跟着鑽這個空子。”
清安:“像當年走江時,你對江水的分析。”
魏正道:“無情的天道最是無懈可擊,我當初能摸索出那麼多江上規律漏洞,恰恰說明了天道有情。
那些漏洞,都是天道爲它自己開的,方便它的手向下撥弄,施加影響。
因爲確定了這一點,未來的我纔會把自己那一面給它喂上去,唯有異性纔可相吸,同爲無情則同性相斥。”
令慕陽與陳平道邁步走入村子。
“汪?”
大鬍子家裏躺着養傷的小黑,疑惑地睜眼叫了一聲,隨後狗眼裏疑惑消失,復歸平靜。
於現實中,這二人曾來過村裏,幾乎把小黑給劈死,仗着魏正道的破草蓆才撿回條命。
可縱是有如此深的因果牽扯,它也還是無法被喚醒。
這就意味着,正常情況下,按天道預想,此處環境裏,只有一個李追遠,無法借用外人外力。
魏正道主動向村口走去。
清安:“接傘。”
魏正道:“你好囉嗦。”
清安:“快……接……傘……”
魏正道:“好,接了。”
沒回頭,繼續向前走。
隨着距離拉遠,清安先是保持着遞傘姿勢一動不動,隨後轉身向李家祖墳走去,一邊走還在一邊和身旁傘下不存在的人聊天。
雙方,在水泥橋的兩端相遇。
令慕陽目光冷冽,陳平道則毫無波動,他們現在的樣子,就是兩具受天道操控的傀儡刀,刀是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
如若換做這個時期的李追遠,面對這兩位龍王門庭家主,還是很受威脅的;蛟龍未塑血肉、自己沒練武,又喊不動夥伴或長輩來庇護,偏偏這兩位家主,最擅長的還是近戰。
表面上談不上必死局,九死一生嘛,起碼能撲騰着爭奪個機會;可假如抬頭細看,烏雲中破開了兩個洞,兩縷月光單獨撒照在這二人身上,說明天道保留着自外向內干預的通道。
魏正道:“這賴皮,耍得可真大。”
令慕陽率先動了,他騰躍而起,左手撐天接引雷霆,右手握拳蓄勢待發,頃刻間,電閃雷鳴,將這陰沉天氣下的村子,照得通亮。
其實,雖無法向人求助,可至少能借用一下地利,如果是李追遠在此面對,他肯定第一時間在道場、窯廠、桃林三選一。
魏正道沒這麼做。
他懶得浪費時間,還有點急。
他怕少年的通盤計劃裏,就指望着“他覺醒”後,一控三。
雖然若真這樣,魏正道會很失望,調低對李追遠的評價,可換個角度看,那小子能做到這一步,已殊爲不易。
“但再急,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三刀是同時落下的,你最好還預留了其它手段,能撐到我解決好這裏後過去。”
令慕陽的雷拳朝着少年轟下。
魏正道平靜地看着他:“這雷,不正宗。”
話音剛落,一縷極爲微弱卻又純淨至極的人間之雷,自魏正道身前腳下竄出。
“嘶……”
魏正道抖了抖被電得發麻的手。
不是他不想把招式弄大一點,非要搞什麼以巧破力,只因這具身體受不住引洶湧大雷。
那一縷人間之雷沒入令慕陽,本該可以無視的孱弱攻勢,卻在瞬間引得令慕陽體內雷力暴動。
向天借的雷與至純人間之雷天然犯衝,乃至稱得上完全對立,魏正道又精細施以脈絡、專項針對,故而都不給令慕陽調整機會,直接引爆其內在雷霆。
“轟!”
令慕陽在空中……炸了。
不過,光是上方爆炸宣泄出的雷霆,亦不是這具普通少年身體所能喫得消的,哪怕只是被擦個邊,也能把血肉給磨去。
魏正道懶得費功夫去翻找動用李追遠身上的物件,也沒把蛟龍喊出來扛雷。
他向身側挪了一步。
這具身體,承受不住縮地成寸的負荷,更甭提負荷最大的瞬發縮地成寸。
他就是簡單地挪了一步,恰好這一步,讓他走入了陳平道的域裏。
四亂的雷霆被陳家域給擋下,周遭農田屋舍被炸得面目全非,魏正道這兒毫髮無損。
陳平道不解魏正道是如何做到入他域如入無人之境的。
陳老爺子現在,也不存在什麼多愁善感,他開始掐印。
術法受域增幅加持,簡單快速施出的術,在域裏竟有了祕術威勢。
這就是陳老爺子一直都勸陳曦鳶多學點手段的原因,自家域的作用豐富,不利用起來實在太可惜了。
可如果眼前的老人換做陳曦鳶,二話不說舉着笛子就向你砸來,魏正道還真得頭疼。
既然你玩術法,那就沒事了。
這小子的魂念深厚,夠用了。
陳平道手指魏正道,強橫的波紋摺疊而出,似要將這域內盪滌清洗。
魏正道抬手,食指向前輕輕一揮,波紋逆轉倒退。
陳平道立刻解開術法,同時調動域進行鎮壓化解。
但他剛這麼做,就見魏正道手掌攤開,向前推去。
被陳平道解開的術法如脫繮野馬、疊倍翻騰;域的反應也被魏正道算計到了,非但沒能鎮壓,反而助紂爲虐。
“砰。”
陳平道渾身是血的倒飛出去。
西域祕境裏的李追遠,需要靠融合其他龍王以獲得大道專精之上,集各個龍王的時代來追趕與中年自己落下的歲數時間。
魏正道不需要,此刻掌握少年身體的……如清安所說,是抹除一個時代痕跡、龍王后期的魏正道。
他的諸多手段,唯有專此大道的龍王纔有資格與其相比,這種龍王門庭家主,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甫一交手,不,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出一手,令慕陽與陳平道就一個被炸飛、一個被掃飛。
這一刻,天地間針落可聞。
烏雲凝聚出一隻巨大的黑色眼睛,大到完整覆蓋了整個村子,而且它還在持續地向外睜,彷彿根本就停不下來。
天道的情緒,由此流露得很明顯。
它不敢置信,
爲何竟在這裏,看見這樣一個髒東西!
魏正道:“現在,你看清楚,我究竟是誰了吧?”
月光撒照在令慕陽與陳平道身上,全身焦黑的令慕陽與渾身是血的陳平道,重新立起,氣息與之前,翻倍提升,且還不見停止。
這本是天道爲保證落刀成功、杜絕任何意外的穩手,可當下的它,像完全不在乎了,在空中的黑色巨眼睜大到裂開翻面後,烏雲開始回收,隱隱出現消散之勢。
它要撤離,它要收刀,它要逃跑,生怕繼續沾染上下面的這個傢伙!
魏正道:“來都來了,幹嘛急着走呢?”
魏正道也沒再去關注遠處氣息不斷攀升的令慕陽與陳平道,他倆就跟兩根蠟燭似的,成對孤獨地發亮燃燒。
這兩位門庭家主,就是叩門用的門環,眼下屋主人已打開門,自裏頭探出了頭。
魏正道攤左手,朝着天上那兩個漏着月光的窟窿喊道:
“清安,將那把我叫你藏的劍,遞給我!”
現實中。
桃林深處的水潭,蕩起波紋。
長河自水潭裏流出,面露驚愕:“好強的因果波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清安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環視四周,像是在找尋那道並不存在的聲音。
曾經一起走江、鎮壓時代的經歷,早就刻進清安的靈魂深處,魏正道如果求長生,他一定會持劍去殺他,可魏正道如果打架時喊自己幫忙……
無論何時何地,他,隨叫隨到!
其身形化作黑霧,湧出桃林後,又即刻下沉,落到李家祖墳處。
依靠着桃樹打盹兒的李三江,迷迷糊糊地回頭看去。
黑霧同步消散,裏面顯露出丁大林的紙紮身影。
李三江詫異道:“大林侯,你啥時候回來的?”
清安:“纔回來。”
李三江:“哎喲,我家小遠侯出遠門了,不知道爲什麼,這次我這心裏老是不踏實,總覺得會出事,這才大半夜地跑到祖墳這兒拜一拜,求求祖先保佑。
你家那口子也埋在這兒,也請她幫忙,給我一起保佑保佑吧,保佑吧……”
話說着說着,李三江眼皮子變得好沉好沉,他的頭抵在桃樹上,徹底睡了過去,呼嚕聲隨之響起。
“呼……呼……呼……”
每一記呼嚕,都像是個水泵,把他體內的福呦蛲獬槌觯嗳脒M這棵桃樹裏。
樹枝上的桃花,越開越多,越開越盛,與本就因柳清澄龍王之靈熄滅而匯聚於此的熒光,交相輝映。
清安走到桃樹前,伸手準備去拔這棵桃樹。
但指尖剛觸碰到,他就摸到了一股濃稠黏膩。
這是滾滾福吖噍敵渑娴健隽藰渲�
樹脂下流,在樹下蓄積一灘後,又向一個方向蔓延。
清安盯着它的流淌。
它流到了李三江的身下。
在李三江的腰間,繫着一把桃木劍。
這是李三江最珍視的寶貝,有它在手,就算遇到再兇的死倒,也無往不利。
小遠離開的這些日子,他持續心神不寧,就將這把桃木劍隨身帶着,不時摸摸看看,鎮鎮心神。
因李三江是倚樹坐着,桃木劍劍鋒就抵在地上。
自桃樹上流出的樹脂,順其而上,融入劍身。
清安伸手,去拿這把劍。
熟睡中的李三江,手掌落下,搭在劍上,這是它的寶貝,就算人不清醒時,也會本能去保護。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