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8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們究竟何德何能,能享受得起如此高規格待遇?

……

南通,思源村。

村道上,大雨滂沱,李追遠一個人在前進。

一截盛開的桃花枝,出現在了李追遠的頭頂,擋住了頭頂的雨。

持桃花傘者,是清安,他不是以丁大林的身份出現,而是以自己最本初的模樣,雖然也是紙紮,在雨裏掉色。

二人一邊聊,一邊朝着李家祖墳方向行進。

清安:“覺得虧麼?”

李追遠:“虧什麼?”

清安:“死得排場不夠大,死得冷冷清清。”

李追遠:“那我這會兒後悔,調頭出村,去和天上的它,再對視一眼?”

清安:“那我這把桃花傘,就要從你後背捅入了。”

聊着聊着,李追遠拿出兩罐健力寶,遞給清安一罐。

打開後的第一口,是復仇心切、同歸於盡的明家人。

清安蝨子多了不怕咬,另一個完全不受此影響。

二人都對“這杯酒”,很是滿意。

李追遠:“喝了他兩杯酒,代他轉你兩句忠告。”

清安:“說。”

李追遠:“你的劍,留兩次,別急着早早出鞘。”

清安:“他能挺過去?”

李追遠:“他大概率……”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追遠伸出手,掐指一算,又看了看四周。

清安:“怎麼了?”

李追遠:“哎喲,我們倆現在是假的。”

清安:“我是紙紮做的身子,你是借用這小子的身體從墳裏爬出來,本就是假的。”

李追遠:“呵呵,不是這種假,是這臭小子不厚道,我只不過是借用了他的身體,他卻把這一段被我入主掌控身體的經歷,劃入了他的斬三尸中。

嘖,斬我時不是斬得很開心麼,又是拿棋盤砸我、又是讓秦家人圍殺那時的我;沒想到吧,風水輪流轉,你這小子,也有被斬三尸的一天。”

清安:“我還是感受不出來。”

李追遠:“道、法、身……斬身該在幼年,斬身的刀亦最弱,故而不該落刀於此時;

斬法,這小子身負兩座龍王門庭傳承,又是兩家家主,與秦柳位格氣呓壎ㄖ睿瑲v史未有,因此這法,該斬去那邊,也能從容佈置,給那把刀一個大大的驚喜。

清安,你感受不出來此地變化很正常,因爲在這裏,我和你不一樣,你只是這段經歷內的虛幻陪襯,而我,是這裏的正主。”

清安:“正主?呵,你在哪裏不是?”

李追遠:“這小子俚煤埽灿嬢^得很,我只不過是從他屋裏偷拿出兩罐飲料與你一起喝,這筆賬,他沒忘,始終在簿子上記着呢。”

清安:“欠的賬,得還,這是你的口碑。”

李追遠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簡直讓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的‘道’,居然是我魏正道的‘道’。

他應該是把這老天給逼急了,竟被迫對他斬起了三尸。

結果,這把刀,斬道斬道,最後斬到了我魏正道頭上!”

清安:“他因你而誕生,是你的書帶他入玄門,學的第一件祕術是你的,也一直在追尋你的腳步。

就算撇開書呆子的佈局謩潱阄赫溃揪褪撬牡谝蝗螏煾福撬奥返臒簦彩撬闹械摹乐颉!�

“行了,我還,我還還不行麼?”

少年走出桃花傘,任這大雨淋在他身上,他將雙手負於身後,收起戲謔,目光微凝,看向天幕上那黑壓壓的烏雲,沉聲道:

“喂,天道,好好擦擦你的眼睛,睜大點兒,給我仔細看看!

你這一刀,

究竟斬的是誰!”

請假一天

昨天碼得太久把作息熬穿了失眠,今天實在是沒狀態接不上劇情,休緩一天。

不是和大家玩什麼套路隔天地請假,主要是我現在就跟年邁龍王似的,以前“年輕時”2w字能連續哐哐幹好幾天,現在是暮年殘血,一心只求個體面結束。給大家真盏酪宦暠福适驴焱瓯玖耍遗Ρ3终J真態度寫,更新不穩定方面,請大家多擔待,作揖,抱緊大家~

第七百章

現實中的南通受颱風將登陸影響,風雨交加;掛壁收音機播放的天氣預報說,颱風正在進行眼壁置換,一旦成功,破壞力會更強,目前,整個東南沿海都在嚴陣以待。

而上次,明凝霜的遺體被李追遠帶回思源村,在李家祖墳舉辦紅白喜喪時,遺體裏的怨念揮發升騰,將整個村子上方徽郑诧W起了一樣猛的風,下起了一樣大的雨。

虛與實在此刻對接,錯位同步,分不清楚究竟是虛滲入了實,還是實沁入了虛。

或許,二者本就一體兩面,彼此發展到一定程度後,都必然帶動另一方的變化。

清安當初曾與李追遠爭奪這場紅白事的主持,後由李三江拍板,交給了李追遠。

作爲主事者,有一項最基礎要求,那就是記好人情簿。

誰來了,誰沒來;至於沒來的,禮金是否託人代送了?

李追遠清楚記得,天道沒來。

它明明就在頭頂,卻故意挪開目光,不朝這裏觀望,生怕看到了什麼,得隨禮。

這是不行的。

畢竟,魏正道曾經給天道趕過一份大禮,它得還。

恰如鏡夢中的林書友,一輩子都在琢磨如何對付龍王;鏡夢中的李追遠,半生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對付天道。

與天鬥,最大的困難點不在於天有多強大,而是它那始終徽衷谀泐^頂的目光;東海大烏龜能孵化出真假難分的人,所倚仗的就是天道目光的復刻。

陷阱要想有效,前提是選它看不到的地方佈置。

就比如,這一段,它曾走神、開過小差的地方。

雨水反覆澆淋着魏正道的身體。

凝望蒼穹,指天問己,彰顯着那份獨屬於魏正道的氣場與魄力。

可這份排場沒能維繫太久,甚至短暫到還沒來得及讓天上烏雲做出反應就中斷了。

魏正道打了個寒顫。

情不自禁地來了句:

“好冷吶。”

他現在借用的是李追遠的身體,而這個時間段的少年還未練武。

只圖風度的結果就是,丟了溫度。

不過,魏正道沒有丁點不滿與嫌棄,在感慨完後,他臉上忽地綻出笑容,帶着點激動與驚喜,對清安再次喊道:

“哈哈,好冷吶!”

這種純粹真實的體感,他很久沒有體驗到了,久到近乎遺忘;如今的他,似冷不丁地撿回起昔日的鮮活。

不是隨隨便便找具普通人身體借用就能有這種質感的,就在“剛剛”,魏正道才招引來自己於世間殘留的分身,將他們統統團炬後,用以復燃柳清澄的龍王之靈。

這世上,不再有他魏正道的分身了,而當下的他,雖又一次在李追遠的“斬三尸”中復現,且再次“自我醒悟”,格局卻大不一樣。

因爲上次,魏正道是能復活的,他的出現,讓書呆子、仙姑嚇得跪伏,讓清安攥緊了劍,是他尊重未來自己的選擇,主動扼殺掉由虛轉實的復活機會。

但這次,雖然場景一模一樣,可他沒了做選擇的機會。

他能在這處環境裏覺醒自我,卻無法從這環境裏走出。

李追遠已擁有了拒絕他的能力,少年不會允許魏正道對自己正式永久地“借屍還魂”。

直到此刻,所有星火纔算燃盡,宣告徹底熄滅。

唯有無法實現主觀上的復活,纔算真正地死去。

當死亡臨近時,對生的感知,方能重變得清晰。

魏正道:“清安,我終於死成功,死踏實了。”

清安:“恭喜。”

魏正道繼續細細品味着。

清安提醒道:“你再這樣淋下去,這小子事後,怕是會得重風寒,一病不起。”

他看得出來,魏正道是在通過故意糟蹋這具身體,來觸摸死亡。

魏正道意猶未盡。

清安:“這算不算,又欠那小子一個人情?”

魏正道搖搖頭:“不算,因爲我想的是死,他想的是生;他殺我,是爲了換他的生。所以,我幫他把這裏的活兒給幹完,就不欠他的了。”

“不對。”清安晃了晃手中的飲料罐,“這兩罐,還是欠着的。”

魏正道:“那就一罐一個,等我先解決了這裏,再去看看那小子的‘法’和‘身’。”

清安:“這纔算清了。”

魏正道:“這一罐,可真貴。”

清安:“嗯,確實不便宜,笨笨每次也只捨得偷偷買一罐,還得和村裏其他孩子分着喝。”

說話間,頭頂的天空,可算是有了點反應。

那厚重的烏雲中央,形成一道分層漩渦,向下垂落,似是想把目光湊近,仔細瞅一瞅。

天道察覺到了不對勁,卻無法確認是否真的不對勁。

畢竟,它沒有記錄這一段。

在天意推演的結果中,相較於這是魏正道,更像是李追遠在面臨斬道危局時,在刻意扮演“魏正道”。

“呵呵呵……”這下,輪到清安笑開心了,手中所持的桃花傘也因此愈發茂盛綻放,“真是樂死我了,它覺得這是在唱空城計,你成那小子替身了。”

還真不能怪老天爺眼瞎,主要是眼下的魏正道,着實太像李追遠了。

就在這時,於村道口,出現了兩道身影。

左邊,是令家家主令慕陽;右邊,是陳家家主陳平道。

他們二人未做任何身形遮掩,可坐在涼亭裏的張禮,卻仍低頭看着報紙,毫無察覺。

令慕陽已經死了,陳平道癱坐輪椅。

此時出現的他們,是天道投影下來的斬道雙刀。

魏正道:“來了。”

清安:“我感知不到。”

魏正道:“沒辦法,這是老天爺在耍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