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們究竟何德何能,能享受得起如此高規格待遇?
……
南通,思源村。
村道上,大雨滂沱,李追遠一個人在前進。
一截盛開的桃花枝,出現在了李追遠的頭頂,擋住了頭頂的雨。
持桃花傘者,是清安,他不是以丁大林的身份出現,而是以自己最本初的模樣,雖然也是紙紮,在雨裏掉色。
二人一邊聊,一邊朝着李家祖墳方向行進。
清安:“覺得虧麼?”
李追遠:“虧什麼?”
清安:“死得排場不夠大,死得冷冷清清。”
李追遠:“那我這會兒後悔,調頭出村,去和天上的它,再對視一眼?”
清安:“那我這把桃花傘,就要從你後背捅入了。”
聊着聊着,李追遠拿出兩罐健力寶,遞給清安一罐。
打開後的第一口,是復仇心切、同歸於盡的明家人。
清安蝨子多了不怕咬,另一個完全不受此影響。
二人都對“這杯酒”,很是滿意。
李追遠:“喝了他兩杯酒,代他轉你兩句忠告。”
清安:“說。”
李追遠:“你的劍,留兩次,別急着早早出鞘。”
清安:“他能挺過去?”
李追遠:“他大概率……”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追遠伸出手,掐指一算,又看了看四周。
清安:“怎麼了?”
李追遠:“哎喲,我們倆現在是假的。”
清安:“我是紙紮做的身子,你是借用這小子的身體從墳裏爬出來,本就是假的。”
李追遠:“呵呵,不是這種假,是這臭小子不厚道,我只不過是借用了他的身體,他卻把這一段被我入主掌控身體的經歷,劃入了他的斬三尸中。
嘖,斬我時不是斬得很開心麼,又是拿棋盤砸我、又是讓秦家人圍殺那時的我;沒想到吧,風水輪流轉,你這小子,也有被斬三尸的一天。”
清安:“我還是感受不出來。”
李追遠:“道、法、身……斬身該在幼年,斬身的刀亦最弱,故而不該落刀於此時;
斬法,這小子身負兩座龍王門庭傳承,又是兩家家主,與秦柳位格氣呓壎ㄖ睿瑲v史未有,因此這法,該斬去那邊,也能從容佈置,給那把刀一個大大的驚喜。
清安,你感受不出來此地變化很正常,因爲在這裏,我和你不一樣,你只是這段經歷內的虛幻陪襯,而我,是這裏的正主。”
清安:“正主?呵,你在哪裏不是?”
李追遠:“這小子俚煤埽灿嬢^得很,我只不過是從他屋裏偷拿出兩罐飲料與你一起喝,這筆賬,他沒忘,始終在簿子上記着呢。”
清安:“欠的賬,得還,這是你的口碑。”
李追遠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簡直讓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的‘道’,居然是我魏正道的‘道’。
他應該是把這老天給逼急了,竟被迫對他斬起了三尸。
結果,這把刀,斬道斬道,最後斬到了我魏正道頭上!”
清安:“他因你而誕生,是你的書帶他入玄門,學的第一件祕術是你的,也一直在追尋你的腳步。
就算撇開書呆子的佈局謩潱阄赫溃揪褪撬牡谝蝗螏煾福撬奥返臒簦彩撬闹械摹乐颉!�
“行了,我還,我還還不行麼?”
少年走出桃花傘,任這大雨淋在他身上,他將雙手負於身後,收起戲謔,目光微凝,看向天幕上那黑壓壓的烏雲,沉聲道:
“喂,天道,好好擦擦你的眼睛,睜大點兒,給我仔細看看!
你這一刀,
究竟斬的是誰!”
請假一天
昨天碼得太久把作息熬穿了失眠,今天實在是沒狀態接不上劇情,休緩一天。
不是和大家玩什麼套路隔天地請假,主要是我現在就跟年邁龍王似的,以前“年輕時”2w字能連續哐哐幹好幾天,現在是暮年殘血,一心只求個體面結束。給大家真盏酪宦暠福适驴焱瓯玖耍遗Ρ3终J真態度寫,更新不穩定方面,請大家多擔待,作揖,抱緊大家~
第七百章
現實中的南通受颱風將登陸影響,風雨交加;掛壁收音機播放的天氣預報說,颱風正在進行眼壁置換,一旦成功,破壞力會更強,目前,整個東南沿海都在嚴陣以待。
而上次,明凝霜的遺體被李追遠帶回思源村,在李家祖墳舉辦紅白喜喪時,遺體裏的怨念揮發升騰,將整個村子上方徽郑诧W起了一樣猛的風,下起了一樣大的雨。
虛與實在此刻對接,錯位同步,分不清楚究竟是虛滲入了實,還是實沁入了虛。
或許,二者本就一體兩面,彼此發展到一定程度後,都必然帶動另一方的變化。
清安當初曾與李追遠爭奪這場紅白事的主持,後由李三江拍板,交給了李追遠。
作爲主事者,有一項最基礎要求,那就是記好人情簿。
誰來了,誰沒來;至於沒來的,禮金是否託人代送了?
李追遠清楚記得,天道沒來。
它明明就在頭頂,卻故意挪開目光,不朝這裏觀望,生怕看到了什麼,得隨禮。
這是不行的。
畢竟,魏正道曾經給天道趕過一份大禮,它得還。
恰如鏡夢中的林書友,一輩子都在琢磨如何對付龍王;鏡夢中的李追遠,半生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對付天道。
與天鬥,最大的困難點不在於天有多強大,而是它那始終徽衷谀泐^頂的目光;東海大烏龜能孵化出真假難分的人,所倚仗的就是天道目光的復刻。
陷阱要想有效,前提是選它看不到的地方佈置。
就比如,這一段,它曾走神、開過小差的地方。
雨水反覆澆淋着魏正道的身體。
凝望蒼穹,指天問己,彰顯着那份獨屬於魏正道的氣場與魄力。
可這份排場沒能維繫太久,甚至短暫到還沒來得及讓天上烏雲做出反應就中斷了。
魏正道打了個寒顫。
情不自禁地來了句:
“好冷吶。”
他現在借用的是李追遠的身體,而這個時間段的少年還未練武。
只圖風度的結果就是,丟了溫度。
不過,魏正道沒有丁點不滿與嫌棄,在感慨完後,他臉上忽地綻出笑容,帶着點激動與驚喜,對清安再次喊道:
“哈哈,好冷吶!”
這種純粹真實的體感,他很久沒有體驗到了,久到近乎遺忘;如今的他,似冷不丁地撿回起昔日的鮮活。
不是隨隨便便找具普通人身體借用就能有這種質感的,就在“剛剛”,魏正道才招引來自己於世間殘留的分身,將他們統統團炬後,用以復燃柳清澄的龍王之靈。
這世上,不再有他魏正道的分身了,而當下的他,雖又一次在李追遠的“斬三尸”中復現,且再次“自我醒悟”,格局卻大不一樣。
因爲上次,魏正道是能復活的,他的出現,讓書呆子、仙姑嚇得跪伏,讓清安攥緊了劍,是他尊重未來自己的選擇,主動扼殺掉由虛轉實的復活機會。
但這次,雖然場景一模一樣,可他沒了做選擇的機會。
他能在這處環境裏覺醒自我,卻無法從這環境裏走出。
李追遠已擁有了拒絕他的能力,少年不會允許魏正道對自己正式永久地“借屍還魂”。
直到此刻,所有星火纔算燃盡,宣告徹底熄滅。
唯有無法實現主觀上的復活,纔算真正地死去。
當死亡臨近時,對生的感知,方能重變得清晰。
魏正道:“清安,我終於死成功,死踏實了。”
清安:“恭喜。”
魏正道繼續細細品味着。
清安提醒道:“你再這樣淋下去,這小子事後,怕是會得重風寒,一病不起。”
他看得出來,魏正道是在通過故意糟蹋這具身體,來觸摸死亡。
魏正道意猶未盡。
清安:“這算不算,又欠那小子一個人情?”
魏正道搖搖頭:“不算,因爲我想的是死,他想的是生;他殺我,是爲了換他的生。所以,我幫他把這裏的活兒給幹完,就不欠他的了。”
“不對。”清安晃了晃手中的飲料罐,“這兩罐,還是欠着的。”
魏正道:“那就一罐一個,等我先解決了這裏,再去看看那小子的‘法’和‘身’。”
清安:“這纔算清了。”
魏正道:“這一罐,可真貴。”
清安:“嗯,確實不便宜,笨笨每次也只捨得偷偷買一罐,還得和村裏其他孩子分着喝。”
說話間,頭頂的天空,可算是有了點反應。
那厚重的烏雲中央,形成一道分層漩渦,向下垂落,似是想把目光湊近,仔細瞅一瞅。
天道察覺到了不對勁,卻無法確認是否真的不對勁。
畢竟,它沒有記錄這一段。
在天意推演的結果中,相較於這是魏正道,更像是李追遠在面臨斬道危局時,在刻意扮演“魏正道”。
“呵呵呵……”這下,輪到清安笑開心了,手中所持的桃花傘也因此愈發茂盛綻放,“真是樂死我了,它覺得這是在唱空城計,你成那小子替身了。”
還真不能怪老天爺眼瞎,主要是眼下的魏正道,着實太像李追遠了。
就在這時,於村道口,出現了兩道身影。
左邊,是令家家主令慕陽;右邊,是陳家家主陳平道。
他們二人未做任何身形遮掩,可坐在涼亭裏的張禮,卻仍低頭看着報紙,毫無察覺。
令慕陽已經死了,陳平道癱坐輪椅。
此時出現的他們,是天道投影下來的斬道雙刀。
魏正道:“來了。”
清安:“我感知不到。”
魏正道:“沒辦法,這是老天爺在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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