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砰!”
車還是撞上了,但速度不是很快,李追遠提前做好準備,沒受傷,媽媽得控制司機,頭被重重磕到了,鮮血順着媽媽的頭髮滴淌下來。
媽媽那一側車門變形,李追遠打開自己這一側車門,李蘭撒開手,也下了車。
李蘭:“抱着我!”
李追遠被媽媽背起,他很配合地摟住媽媽脖子,腦袋側低,不去影響媽媽視線。
幸叩氖牵鲎廛囁緳C發瘋前,目的地快到了,而這裏人也不多,且在遇到兩個跟隨他們轉身並試圖快跑追上來的路人時,媽媽抱着自己,提前喊出她自己是誰家兒媳婦、說兒子突發惡疾……
總之,崗亭裏荷槍實彈的人沒有攔下媽媽,而是將冰冷的目光,看向後頭跟跑上來的兩個路人。
李蘭在院道里快速奔跑,她的雙腳早已被石子磨出血,可她一聲不吭。
終於,李蘭撞開小柵欄後又頂開屋門,家裏的人看着她風風火火、赤腳流血蓬頭的樣子,都紛紛驚愕地從沙發裏站起身。
李蘭:“老爺子在哪兒,在哪兒!”
“在……在二樓書房。”
李蘭抱着李追遠快速上二樓,樓梯上留下她斑駁血腳印。
“砰”的一聲,書房門被李蘭踹開。
北爺爺坐在書桌後面,放下手裏的書,摘下眼鏡,問道:
“蘭蘭,你們這是?”
李蘭搖頭,像是在瘋言瘋語: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只知道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有人想殺小遠,有人想殺我兒子!!!”
李蘭整個人看起來,歇斯底里。
北爺爺:“蘭蘭,沒事了,到這裏就安全了,安全了。”
李蘭:“求您幫我保護好他,求您幫我保護好他,我只能想到您這裏,您跟前,這孩子纔算安全!”
北爺爺目光變得嚴肅,他不再認爲自己兒媳婦神經出了問題,他對着李追遠招了招手:
“小遠,來,到爺爺這裏來。”
李蘭:“快去,去你爺爺那裏!”
李追遠是被李蘭用力推開的,他踉踉蹌蹌地過去,被爺爺伸手接住後,再順勢抱起,坐在爺爺腿上。
“小遠啊,沒事的,不管外面有什麼妖魔鬼怪,只要爺爺在這裏,它們啊……永遠都翻不起浪!”
說着,北爺爺打開抽屜,從裏面抓起一把槍,“啪”的一聲,拍在了桌面上。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牛鬼蛇神敢這麼囂張,反天了都!”
……
剛入夜,本該是最熱鬧的大學宿舍區裏,卻顯得格外靜謐,路上看不到一個人,宿舍樓那兒也瞧不見一盞燈,像是在放假期間。
李追遠把書包摘下來,打開,看了一眼自己帶着的書。
他不按課表,是選感興趣的課上,今天,他去上課了。
書包往地上一丟。
李追遠朝着平價商店奔跑。
他知道,自己遇到事兒了。
然而,商店的門是從裏面鎖着的,裏面漆黑一片,李追遠連續拍了好幾次,也沒見潤生陰萌他們出現。
他們不在……不,很可能這座校園裏,眼下就只有他一個人在。
瞥了一眼黑漆漆的宿舍樓,他沒選擇去裏面找彬彬哥,彬彬哥大概率也不在,就算在……彬彬哥也沒辦法保護自己。
“沙沙沙!”
頭頂傳來聲響,李追遠抬頭,看見上方排練室窗臺上,爬出一張女人慘白的臉,邱敏敏低頭,陰森森地盯着他。
遠處樹下,出現一個道士身影,茆長安從中走出,手裏拿着一個綁着線的器物,揮動間,另一具男性死倒自他身後爬出。
“茆長安、邱敏敏……你們怎麼還活着?”
李追遠認出了他們,可他們明明已經都死在將軍廟了纔對。
無法弄清楚情況,那就只能跑。
身後,茆長安與兩具死倒在追。
奔跑途中,數量不多的校內路燈熄滅,天上的月亮與星星也逐次斂去,夜,黑得滲人,字面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
幸虧李追遠記得學校裏的路與物,也曾體驗過盲人生活,即使什麼都看不見,他也能繼續奔跑。
“嘻嘻嘻…………嘻嘻嘻…………”
夜空中傳來連續的獰笑,一道身穿白服似人似獸的東西在頭頂飄蕩,帶來夢中的驚悚低語。
斜前方,出現了一盞發光的白色燈唬粋�老嫗踩着高蹺走出,對他招手。
茆長安和邱敏敏,李追遠認識,但後頭出現的這兩個,李追遠是真不知道是誰。
他只能懷疑,有自己親眼目睹,死在過去的人能重新“復活”,那這兩個自己不認識的,會不會是將來會死在自己手裏的人?
李追遠只能根據當下局面做出這種推理。
另外,他也發現了,這些傢伙並不是真的在追殺他,至少此時不是,否則,沒潤生哥揹着自己,靠自己這雙腿,不可能能逃這麼久還沒被趕上。
他們這是在……引導與驅趕自己。
之所以自己跑到現在才意識過來,是因爲自己想去的地方和他們想讓自己去的地方,是同一處。
推開家屬樓的院門,這裏也是熄着燈。
“秦叔,劉姨!”
沒有回應,他們也不在。
李追遠推開一樓落地窗,這是阿璃的房間,牀上空蕩蕩的,除被褥摺疊得整整齊齊外,還攤放着一套紅色的衣服。
這應該是柳奶奶說的,秦家傳統服飾,秦家人尚紅,柳家尚綠。
只有在舉行儀式的正式場合纔會這麼穿……
李追遠隱隱記起來,好像今天,就是柳奶奶對自己的,要給自己舉行入門典禮的日子。
可先是天黑得莫名其妙,再是所有人也都消失了,外面又是邪祟逼近。
李追遠恍惚間覺得這是一場噩夢,可他無法醒來。
“嘻嘻嘻……”
“沙沙沙……”
聲響逼近,窗外打扮如白無常的老嫗,舉着燈唬痴粘鏊菧羡株幊恋拿纨嫛�
李追遠只能上樓。
捫心自問,他並沒有太害怕它們,可問題是,沒有潤生哥他們在前面,自己沒有近身應對的方法。
腦子裏是有術法手段,也有望氣風水本事,還會佈陣,但前頭沒人幫自己頂着,他無法去對弈施展,死倒撲過來一個巴掌,就能把自己腦袋拍碎。
上樓時,李追遠產生種預感,對方好像就是奔着自己的入門典禮來的。
屋子裏的不少陳設,都表明劉姨與秦叔他們爲今日的事做了準備,可物件兒在,人不在,但凡秦叔和劉姨能在這屋裏留下來一個,李追遠都覺得自己能安全。
“噠噠噠!”
一個揹着竹簍像老農一樣的人,出現在樓下,敲擊着扶手,似在催促李追遠快點上去。
在老農的竹簍裏,李追遠看見了咒物。
奇奇怪怪的傢伙出現得越多,李追遠的疑惑就越深,如果他們都是自己未來會遭遇的,那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到底有多過去?
“當下的我,又到底在做什麼,就這麼看着我困在這裏被追逐戲耍麼?”
李追遠推開祠堂房間的門,進來後,將門關上。
供桌上,擺滿了阿璃用來刨木花捲兒的牌位;地上則擺着三盞造型不同的燈。
他記得柳奶奶說過,入門時要點一盞燈,走江也需要點一盞燈。
這裏,入門典禮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可這裏,卻空蕩蕩得只剩自己一個人。
有東西在撓門,有東西在磨牆,有東西貼在三樓窗戶上,隔着玻璃盯着自己。
它們隨時都可以進來,可它們並沒有,像是在等待自己的下一步動作,彷彿只有等自己做了,才能來殺自己。
順着窗外邪祟的目光,李追遠看向地上的第一盞燈,這是一盞蟒燈。
點此燈,標誌着自己正式入龍王門庭,成爲門庭傳承者,被授業傳法!
我如果一直不點這盞燈,那我是不是就能繼續安全下去?
很快,窗戶傳來碎裂聲,門牆那邊也被刨出屑,一股焦躁的情緒在邪祟們身上蔓延、增幅。
不,自己就算不點燈,過不了多久,它們也會衝進來。
那還不如,把這燈給點了,興許,會有轉機。
李追遠已經認定,自己當下的存在有問題,真實的自己未來能殺掉這麼多邪祟,不可能還和此刻的自己一樣孱弱。
他,應該會給自己留點後手佈置的吧?
當然,假如真實的自己自身難保、已被囚禁正在遭受炮烙,那當下的自己就可以更無所謂了,死定了反正。
李追遠走到供桌前,拿起一盒火柴,再退到第一盞燈前,蹲下,擦火。
柳奶奶不在這裏,他也不知道具體的入門流程是什麼。
算了,流程這種東西可以一切從簡,要真打算大辦,柳奶奶會帶着自己去江湖傳說中的龍王祖宅。
李追遠看着手裏燃燒着的火柴,他沒急着去點第一盞入門燈,而是看向了第二盞代表開啓走江的燈。
不知道爲什麼,這第二盞燈擺在這兒,讓李追遠感到很礙眼,且內心隱隱有種不安,彷彿它會導致一些令自己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
猶豫片刻,李追遠決定順從心意。
既然自己已認定當下的自己有問題,那這種“朦朧”感覺,應該是來自未來經歷的教訓。
“砰!”
李追遠伸手,把第二盞燈推倒。
窗戶開始碎裂,門牆被一隻隻手腳穿破,因李追遠還在磨洋工,外頭的邪祟們,已等不及了,也不打算等了。
“忍得這麼辛苦,必須得我點燈入門後才能痛快殺我?”
第一根火柴已熄,李追遠劃燃第二根,湊到第一盞燈前,將其點燃。
冥冥中,李追遠耳畔響起一道聲音:
“我,李追遠,今日入龍王秦、柳門庭,擔兩座龍王門庭傳承……”
燈燃的瞬間,外頭漆黑一片的天空裏,散出一小圈,月光從中撒照,像一束目光,就這麼直挺挺地照射進這座家屬樓。
像是在那茫茫之上的空中,真的有一個人,在看着自己。
而與這道目光一同落下的,還有鬆開的約束與繮繩,門窗牆全部破裂,邪祟們尖叫厲嚎着湧入。
卻在這時,外面天空中,猛地傳來驚雷陣陣!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這是李追遠生平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密集震撼的雷響,它們炸開了漆黑,攪散了烏雲,天宇間,似得到了救贖般的盪滌。
而這些已經衝進屋子,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邪祟們,卻紛紛停下了動作,樓梯上的、樓下的、院內的、院外的……所有邪祟,都陷入了靜止。
它們不是受術法或陣法影響,而是極爲單純地,被嚇得不敢動。
李追遠轉過視線,看向屋內的供桌。
供桌上,每一座牌位皆已亮起,一道道靈光飄浮在各自名字前。
緊接着,自靈光內投射出一道道身影,他們半數着翠、半數穿紅,或坐或立,各自散發着無上威嚴,居高臨下,俯瞰着這羣宵小邪祟。
邪祟們被嚇呆住的原因是……如此數目龐多的龍王,就算一尊龍王只對付它們中一個,它們都不夠龍王們人手一個分的!
這一刻,不僅是李追遠了,連這些邪祟們也都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沒辦法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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