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沒有第一時間去着手清理障礙、破壞此地基石,證明它仍被氣機鎖定,受到不允許去分心的威脅。
這時,沙海中立起一座“磐石”,石頭上,渾身是血、皮開肉綻、白骨裸露的少年,艱難爬起。
體魄,是雙方對決的關鍵,彼此都不是秦戡那樣的純粹武夫,誰先在對方面前失去體魄庇護,誰就成了對方的盤中餐。
簡而言之,亂花迷人眼的重重手段都可以視爲額外係數,它們無比重要,但本質上,這場對決的勝負,在於誰能先將對方打崩。
李追遠抬頭看着上方的中年自己,出聲道:“好了,你現在可以,放心地害怕了。”
趙毅:“姓李的所喫的份額遠不如天道,絕對底蘊上還是大劣勢,但姓李的喫的是龍王細糠。
就像他除了自身塑出的秦家體魄外,還容納了秦戡體魄,在很多處像這樣的點位上,姓李的質量高於中年的他。”
趙老漢:“別說這麼多,他死了沒?”
趙毅:“天道沒能一拳把他打死,姓李的……站起來了。”
趙老漢猛地睜開眼,目光熠熠,所有的忐忑不安皆被一掃而空,他自信道:
“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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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哈哈!”
年邁的阿友眼眶噙淚,激動地大力揮舞軍旗,一縷縷陰神從他體內飛出、落入軍陣,靈魂切片的痛苦,被勝利在望的喜悅所覆蓋。
是的,即使是阿友,也看出了優勢在我。
不單單是沒能第一下就擊垮一個秦家人的後果,更是因爲那個沒被擊倒的人是小遠哥。
年輕時那麼多次共同經歷早已證明,除非你能抬手即湮滅抹去,否則,只要你敢給小遠哥與你周旋的餘地,無論開局多麼劣勢……最終輸的,必然是你!
趙老漢把嘴裏叼着的空菸斗,從左挪到右,又自右挪回左,循環往復,速度快得像是轉動拖拉機的搖把兒。
趙毅:“斷糧了?”
趙老漢:“嗯。”
趙毅:“早知道我就多帶點了,南通老田那裏還有很多曬好的菸葉。”
趙老漢:“最有滋味最好抽的,永遠是所剩不多的煙。”
趙毅:“就跟療效最好的丹藥,叫‘最後一顆’。”
趙老漢摘下菸斗,遞向身後,道:“還你。”
趙毅接過來,用袖口把菸嘴,仔細來回擦拭。
趙老漢:“你還嫌棄你自己?”
趙毅:“誰知道呢,保不齊我年紀大了後,有什麼病。”
擦好後,趙毅把空菸斗叼嘴裏。
趙老漢:“摘下。”
趙毅:“等我摘下後,你又會叫我叼回去,然後說你雖然從我這裏把菸絲都偷走了,但你還給我留了最後一鍋,那一鍋……就是你本人。
最後再雲淡風輕地昇華一下:姓李的優勢在手,等天道想逃走時,讓我切勿猶豫,把你給點了,攔住它。
跳步吧,我不想配合你演這一出。”
趙老漢:“畜生。”
趙毅:“彼此。”
趙老漢:“但可能是你還沒當上龍王的緣故,格局還是低了。”
趙毅:“哦?”
“我叫你摘下,是因爲我給你準備了一個一次性的新菸斗,就是我;至於這菸絲嘛……”
趙老漢抬手指向頭頂天空,繼續道:
“把這天,給我點了。”
……
李追遠看着天上中年模樣的自己。
以前,它高高在上時,對它必須得有規則之內的敬畏,源自於它能撥弄你的命撸銓λ鼌s無可奈何。
現在,少年不僅盯着它在看,還將裹挾着濃郁殺機的推演,直白地施加在它身上。
金線自李追遠身上溢出,緊貼少年軀體承受着一輪輪激盪,如波濤中的一葉扁舟。
隨時都會傾覆,可這“隨時”,卻遲遲不到。
這與以往李追遠推演時的從容截然不同,因爲這片包裹自己的“汪洋大海”,就是天意。
少年這是在和天意比拼推演能力。
很侷促、很勉強,被壓制,但只要能維繫住金線存在,就意味着少年這裏,存在贏的可能。
無論這概率有多低,哪怕是萬分之一,可只要是成了,那就是唯一。
天道曾引動一波波江水淘洗一代代江湖英傑,它曾目睹過不知多少次,佔盡優勢的一方在浪裏如何被翻盤。
它就這麼被李追遠“約束”在了這裏,因爲任何一點分心與疏忽,都會動態提升少年的贏面。
沒人比它更清楚,這把“刀”,究竟有多鋒利。
它很煩躁,漸漸沸騰的“天意汪洋”就是最明顯的證明,它的確有自我、有情緒,一如它先前的害怕。
拳頭上的細小裂縫提醒着它,是它,給了這把刀……出鞘的機會。
李追遠:“我以爲你會習慣,因爲你已經輸過一次了,還被鎮壓了這麼多年,但你好像並沒有……”
頓了頓,李追遠嘴角露出笑意。
此時的少年周圍沒有能讓他“痛苦”的人,絕對理性下的笑容代表着他很沉浸享受,覺得有趣。
李追遠:
“原來如此,你上次下凡時,並沒有靠天意感知到殺機,因爲秦爺爺雖然能鎮壓你,卻無法殺你。
所以,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這裏,感受到了‘死亡’威脅。
真低級啊……
你怎麼能怕死呢?”
少年不是在奚落嘲諷,而是發自肺腑的失望。
作爲李追遠的本體,他曾多次爲了“大局”而死去,做出最理性的選擇,沒有丁點拖泥帶水。
在他眼裏,一直被他預設爲最終假想敵的天道,應該至少也是同一個層次的對手;杖唬瑢Ψ酱_實無比強大,但這並不是本體,想要的那種最終對決質感。
天道自空中向李追遠走來。
雙方距離的每一步拉近,都蘊藏着極致激烈的對撞博弈。
天道揮手間,接管了這片無垠沙海,冥冥中,響起原始野性的號角,沙面上浮現出一座座巍峨巨像。
巨像的每一處細節紋理,都精緻入微,連每根髮絲,都有着獨屬於它的區別對應。
這說明,它隨手召出的每一具機關傀儡,都是世間極罕見的強大珍品,值得一代機關師們嘔心瀝血地去臨摹復刻。
放在外面江湖中,此陣仗下,只需向前一指令下,就足以坐視大部分龍王門庭由此覆滅。
唯二能做掙扎的,只有擁有主動守家意識邪祟的秦柳。
可也不過是潦草掙扎罷了,就算能扛住一輪,他也能輕鬆再製出一輪,連半盞茶的功夫都費不上。
從這裏,李追遠能看到未來的那個自己,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轟隆隆!”
巨像們朝着少年所在的中心位置踐踏而來,每隻腳的落下都伴隨地裂山崩之勢,而成羣結隊的蜂擁,造就出天災覆世場景。
李追遠將自己的右手,貼在身前地面。
與天道的隨意輕鬆比起來,少年認真得像是個考場中的學生。
“嗡!”
一座與他一模一樣的機關傀儡,拔地而起,雖同樣高聳龐大,卻是以一當羣。
形勢落差之大,就似雙方推演中的那微渺勝率。
李追遠沒有讓這座機關身軀護在自己身邊,而是操控它主動向外出擊。
它做不到以一當羣,甚至都無法當一面。
“轟!”
當它成功將一座巨像撞毀,並撐開雙臂攔下另兩座時,門戶大開的它,被身前接踵而至的巨像,無情撞倒,再被後方跟進的連續踩碎,崩裂成沙。
絕對數量的碾壓下,已犯不着再做什麼細緻操控。
難以描述這種身處風暴中心的感覺,光是這高頻恐怖的震感,就提前將這塊區域細磨了一遍又一遍;若是以前沒練武的李追遠,早就成渣滓飄散,就像螞蟻不用火燒,靠近燭焰前就已被烘死。
然而,縱使眼角餘光下,皆是洶湧而來的參天巨像,可少年仍是將手貼在地上。
當趕赴而來的第一座巨像,以蠻橫之姿向少年所處位置衝撞而來時,巨像腳踝處,沙子鬆動。
“咔嚓!”
它的一隻腳脫離軀體,隨即毫無徵兆地失去平衡,重重地前傾癱倒。
濺起的沙塵暴,一舉將少年吞沒,可這種程度的餘濺,對如今的少年而言,只是撓癢癢。
另一面奔赴而來的兩座巨像沒有那般莽撞,一個抬起腳朝着李追遠踩下來,另一個舉起拳頭砸下。
但相似的詭異再現,本該攻向少年的拳頭與腳,卻倏然變向,踹向和捶向彼此。
轟鳴之中,兩座巨像同歸於盡。
這只是開始,等後頭成羣而至時,巨像們紛紛在最關鍵處出了岔子,互相攻擊、互相使絆子、互相傾軋。
細究之下,有一條綿延不絕的沙流,在它們之間環繞流淌,那是李追遠召出的那具機關傀儡崩裂後所化,像是故意摔破殼的雞蛋,將蛋液揮灑。
不經意間,沙流中偶爾會凝出一張人臉,是齊春秋。
哪怕少年做了新捏,但在快速交替間,它還是會顯露出最底層最原始的模樣,算是一種穿幫。
“齊龍王”化整爲零,遊蕩在每一座巨像身邊,以巧勁滲入、化解、挑撥,使得它們逐個散架。
自始至終,李追遠都沒挪動位置,是吹了不少風、喫了不少沙,狼狽間卻也有另一番寫意,那就是巨像們如同爭相至其面前“自殺”。
爲了維繫這座祕境的繼續存在,李追遠沒有去吞大烏龜、酆都大帝祂們,這就讓少年在絕對份額與底蘊上,遠不及天道。
可這又恰好卡在這臨界點以內。
你會的,我也會,你我間的模版是趨近的,發瘋後只知吞噬江湖的那個自己,不大可能再去做那精細鑽研;退一萬步說,就算鑽研了,每一個大道都有天花板。
你沒辦法破開這天花板,形成足夠有效的質變差距,可我……能!
《齊氏春秋》再加一位齊春秋,這是拿一尊龍王,硬生生砸出一個機關突破。
與最開始那一拳相對一樣,李追遠的力道遠不如天道,但就是靠着兩尊秦家龍王的體魄,在對拳後,吊着一口氣,還能站起。
尋常江湖廝殺,多耗一耗,也能靠體量壓死對方,可秦家人是能疊勢的,少年基數不如天道,但係數高,只要他能一直挺着不被殺死,時間就站在他這邊,雙方的差距,是在縮小的。
這種層次的對決,早就不是什麼計策所能決定走向的了,拼的,就是彼此手裏籌碼的數量與成色。
大部分巨像都已崩碎,餘下幾座,則似出現了問題,不再朝着李追遠進發,而是顫抖着要轉動身子,這是被操控了,準備反水。
天道再一次揮手,那幾座巨像即刻消解大半,餘下部分在它下一腳落下時,盡數銷燬。
緊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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