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7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小鎮廣播裏發出通知:受極端氣候影響,整個小鎮將進行緊急轉移疏散。

“工作人員”敲響了蘇亦舟的屋門,告知蘇亦舟他的勘探隊其他成員都被通知到了,文件資料都已收拾好。

蘇亦舟詢問對方樓上那位阿姨的情況,“工作人員”手指着樓下,一個小女孩攙扶着一個老婦人正在轉移。

“小遠呢?”

“李組長帶着他的人去尋找失散在沙塵裏的夥伴了,他讓我們帶話給你,讓你們二位先走,他後續會來找你們。”

蘇亦舟面露猶豫,身爲父親,他不願意把自己兒子留在危險的地方。

李蘭開口道:

“我們如果不走,小遠不會安心。”

……

在譚文彬的幫忙尋找下,陳奶奶終於把昏迷不醒的自己從地下挖了出來。

看着“自己”這悽慘模樣,陳奶奶問道:

“彬彬,她是經歷了連番苦戰麼?”

譚文彬:“是,與多位強大龍王拳腳抗衡。”

陳奶奶笑了。

譚文彬也笑了。

陳奶奶:“你們,老是喜歡把我當憨的逗。”

譚文彬:“呵呵呵。”

陳奶奶:“我邭舛嗪冒。贻p時爺爺奶奶寵着,點燈走江後一路平順,第一次遇到生死危機時還有小弟弟搭救。

真好啊,可以一直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只想着喫。”

陳奶奶將自己身上的域脫離下來,融入年輕的自己體內。

在這一過程中,她用帶褶皺的手,摸了摸自己那依舊細膩的臉龐:

“你呀你,也別整天淨想着喫了,多長點心吧。”

昏迷中的陳曦鳶似是受到了觸動,說起了胡話:

“上點心……喫點心了麼?”

……

沙漠裏巡視一圈後,趙老漢回到了秦軍軍陣。

當他落到龍輦上時,對年邁阿友的第一句話就是:

“把你體內的陰神全都放出來,補充這裏的獻祭兵源。”

年邁阿友聽到這話,激動地笑了起來:“好!”

旁邊的趙毅,目光變冷。

趙老漢看向龍椅上的身影:“始皇陛下,待會兒這裏將爆發大戰,我們得把這座擂臺,守好。”

“嗡!”

定秦劍被祖龍立於身前。

西安秦陵博物館附近出現震感,遊客被緊急疏散,景區關閉;專家們被緊急召集,研討這次地質災害將對地下皇陵可能造成的破壞。

趙老漢轉身,走到年輕的自己面前。

趙毅:“老畜生。”

趙老漢:“小畜生。”

趙毅:“我現在知道,爲什麼陳曦鳶會這麼討厭我了。”

趙老漢伸手,抬起年輕自己的下巴,問道:

“你憑什麼有勇氣,敢這麼對一位龍王如此說話?”

趙毅:“因爲我知道,你不會殺我。”

年邁的阿友揮舞着軍旗,一個個陰神從他身上飛出,落入軍陣填補空位,最後一個下去的,將是他本人。

趙老漢:“我只是在給他們,安排好結局。”

趙毅:“那你自己的結局,安排好了麼?”

趙老漢:“生死門縫融合好了沒有?”

趙毅:“融合好了。”

“到什麼程度了?”趙老漢側身指向瑤池頂上的天空,“能看到它麼?”

趙毅:“能。”

趙老漢:“它長什麼樣?”

趙毅:“有樣卻又無樣。”

趙老漢:“你知道麼,自我當成龍王后,我就在懷疑一件事,那就是人間很多的災禍邪祟,爲何會源源不斷地誕生,無論歷代龍王多麼努力,都無法徹底根除。

原來,龍王們在撈捕的同時,頭頂上的它,也在不斷地向下投放魚苗。”

趙老漢在趙毅面前盤膝坐下,把年輕自己的手抓來,放在了自己頭頂:

“來,讓你享受一次,以前只有姓李的才能享受的借腦子待遇。”

趙毅:“你要我做什麼?”

趙老漢:“我們倆向來是貪心的人,贏就要贏個徹底;如果結局是姓李的贏了,它肯定會想着逃回天上去,你把我抽乾,幫姓李的,幫這人間,攔下那遁去的一!”

“吼!”

龍王戰結束,一條氣焰滔天的黑龍從沙塵中飛出,直衝瑤池;黑龍頭頂金角旁,站着一道少年身影。

“轟!”

瑤池頂上傳來巨響,中年李追遠雙眸徹底被混沌覆蓋,自神座上,站起身。

趙老漢嘴裏叼着一根沒有菸絲的菸斗,假裝美美地深吸一口,笑着一拍手:

“買定離手,封盤!”

第六百九十八章

當中年李追遠把腳從仙姑身上挪開時,下面的陰萌與林書友才從沙子裏挖出了“西王母”。

只是,這短暫的自由並未持續多久。

神座上起身的男子,雙眸盡是混沌,帶來一種令神話存在都感到顫慄的恐怖威壓。

這種感覺很熟悉,在漫長歲月裏她一直儘可能地去躲避它,可它偏偏又無處不在。

如今,它站在了自己面前。

仙姑:“天道?”

這是仙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天道,但她的敬畏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

甚至對比之下,不如自己先前被踩在腳下時。

因爲中年李追遠身上,有無法抹除的魏正道影子,而她這一生,更怕的不是天道而是……正道。

天道的意念正在橫掃整座祕境,無數載歲月以來高高在上的目光,變成了平視。

爲了能提前下來徹底掌握這具身體,它付出了極大代價,不惜讓天上的它陷入萎靡,可它並沒有得到與之相匹配的收益。

它本想提前扼殺李追遠,可對方現在已完成了對龍王傳承的整合;

它本想降臨後,帶崩這座祕境,但這座祕境目前依舊被支撐維繫。

本該事事在先的天意,淪爲了一場竭盡全力地彌補與自救。

它要是再晚一點下來,怕是會出現自己坐在這裏任那位來打的局面。

天道抬起手,注視着自己的掌紋,再緩緩攥緊,感知着拳頭中所蘊藏的力道。

不夠,比想象中……要弱太多太多。

遠遠不足以兌付,這具曾吞噬人間江湖的軀體,所應具備的強度。

它是站起來了,卻不僅沒能帶崩這裏,連本該屬於這座瑤池的份額,也被人爲削去後,再做了切割固定。

削去的部分固然不少,但被固定的份額,更爲龐大。

瑤池山路上,柳清澄持劍來回劈砍,她的身體已鏽跡斑斑,連眼眸中都出現了塌陷鏤空。

這磅礴無量的血肉雖沒有演化爲具體存在,可它自身就帶有吞併融合的能力。

就像是清安這輩子一直所承受的折磨,越清醒越痛苦;柳清澄眼下,就身處於《黑皮書祕術》的濃郁副作用中。

而這,正是龍王們的投影,寧可留在外面,也不聯手攻向瑤山的原因。

非戰之罪,而是投餵。

硬打上去的結果,就是把自己也給融了進去,成爲這團血肉的一部分。

秦公爺之前能鎮壓這團血肉,仗着是秦家人那無與倫比的特性;他鎮壓天道這麼久,連天道都沒辦法在他還活着時對其進行墮落。

江上規矩、門第之見、龍王職責……這份以我爲主、不受約束的倔強任性,也讓柳清澄得以延緩迷失進度。

她一劍一劍地揮砍,幫身後的祁星瀚,清出一片不受打擾的區域。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劈砍多久,她也懶得想,無所謂了,能劈多久是多久吧。

祁星瀚就站在那裏。

上山途中,他挑戰神話過癮了;現在,他在踐行對秦公爺的承諾。

祁龍王雙拳攥緊,位於南通破頂道場裏的秦叔,置身於由颱風所引起的雷霆大雨中,一遍又一遍地以血水凝勢。

來自秦公爺的那聲“阿力”,將秦叔的心境向上抬了一層,當下的他,就是有實無名的秦家龍王。

他在學秦公爺那樣,奪血肉之勢來鎮壓這團血肉。

祁龍王也沒閒着,他的氣息出現了詭異波動,以走陰視角看,能觀察到他體內的靈聚集在一起,像是一顆心臟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能與周圍無垠的血肉形成呼應,起初是跟上配合它們,漸漸變成帶動影響它們。

對祁龍王而言,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在像以前觀察螞蟻窩一樣觀察這些蠕動的血肉。

然後,他感悟出了《黑皮書祕術》。

“啊……”

祁星瀚心裏發出一聲長嘆。

“這些靈念附着在我精神意識上,就算此刻剝離,我也得永遠承受自我鎮壓之苦;不脫離……我的迷失也進入了倒計時。”

祁龍王發現了《黑皮書祕術》的弊端。

他選擇聽之任之,以迷失爲代價換時間。

而正是他們三個此刻的堅守,把本該由天道繼承的那一大份血肉,變成了中立資源。

天道:“你們的胃口,比天大,想要把我……困在這裏。”

一步邁出,天道先向近在眼前的仙姑出手。

須臾間,雙方周遭出現了劇烈扭曲,仙姑破洞的華裙裏飛出一隻只彩色蠱蟲,每一隻蠱蟲內都蘊含着一記祕術。

她是受魏正道調教成長的。

取代舊神話成爲新王母的她,本身就代表着蠱術的更高境界,她養的不是蠱,而是道;可以自己培育,也可以把瞧得上的對手變成自己的“蟲子”。

隨着蠱蟲一隻只爆開,一道道身影從中呈現,施展出各自絕學。

然而,它們大部分都沒能來得及施展完,就一一消解;少數得以成功施展的,也在天道指尖微顫間被以類似的方式做了抵消。

天道掌握的是中年李追遠的身體,得到了鏡夢中李追遠的半生積累,在他面前比拼傳承數量……明顯不夠看。

至於說那指尖的強度……天道覺得弱,是和它本該得到的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