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放心吧,祁某不會讓它們衝下來的,因爲祁某身上,還有一位秦家龍王,他是你的下一代傳承者,叫秦力。”
秦公爺:“阿力……”
因爲這一聲稱呼,
南通思源村李三江屋後,那座由李追遠設計、趙毅包工的堅固道場,被掀翻了!
一聲龍吟響徹天際,被颱風所帶來的驚雷吞沒,卻又在這頭頂,清出了一片夏夜晴空。
桃林裏,柳玉梅疑惑道:“阿力這是怎麼了?”
清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最喜以故事下酒,當然,李追遠只會與他分享些正聞,但架不住有個叫趙毅的狗東西,每次來桃林喝茶,爲了延長喝茶時間,都會向他吐出各種花邊。
這使得,在某些事情上,清安知道的,比柳玉梅更詳細。
清安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道:
“他扶起了,他最想扶的那隻醬油瓶。”
……
柳清澄就在山腳下,她第一個看見走出瑤池的秦公爺。
趙老漢跟他說過不少外面的事。
雖然是她的龍王之靈促成了這樁秦柳聯姻,但她對秦公爺的印象很不好。
她覺得自己的龍王之靈是被這表面老實巴交的秦家人給騙了。
他哪裏老實了?
走江前藉着喫醋名義,把有傳承的競爭對手們集體浸一遍茅坑,糞服了他們;再將那一代最強的競爭對手睡服,放棄點燈。
這個秦家人,簡直有八百個心眼子!
可當柳清澄看着閉眼走下來的秦公爺時,卻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誤會他了。
一個有很多心眼子的人最擅自解,不會像眼前這位一樣,因當年自己的選擇,後悔到不敢再睜目看外界一眼。
他攔下了天道,守護了人間,卻沒能守住自己的小家,他是帶着些許慶幸去的,直到爲了鎮壓天道、向兩家龍王之靈發出召喚時,他看見了與龍王之靈一同獻祭而來的親生兒子與乾女兒……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閉上了。
他無法想象,自己最深愛的妻子,餘生將會承受怎樣的痛苦,他想死,卻還得繼續活着;在他的四周,是兩家親族戰死者的屍骸,在他的遠方,是守望着自己家人,他只能像只縮頭烏龜一樣,將自己封閉。
柳清澄:“梅丫頭被我趕走了,不在我眼睛裏,如果讓她看到你這副樣子,她會心疼死。”
柳玉梅是恨自家老狗的,恨了一輩子,可如果見到本人時還繼續恨着,那這輩子……就真是白恨了。
秦公爺沒有止步,他繼續前進,走至沙漠中央後,他將自己雙腿沉入地下,雙臂舉起,隨着體內不斷傳出恐怖的轟鳴,這搖搖欲墜的天,終於穩住了。
柳清澄撿拾起自己的佩劍,看向那邊還紅着眼跪在那裏的譚文彬。
未等柳清澄開口,譚文彬就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後,露出笑容道:
“這裏的陣圖,我會替小遠哥看好,您請放心上去!”
柳清澄持劍上山。
山河印破碎後,陶仙禮如一個血葫蘆般站在那裏,身形將倒之際,被身後的令行涯接住。
陶仙禮:“令兄,該走了吧?”
令行涯:“哪能啊,得死戰不退。”
陶仙禮:“也是。”
說着,二人都將目光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向他們衝來。
衝至一半後,止步。
巨響之中,令行涯自爆,雷霆席捲間,將自己與陶仙禮一同碾爲塵埃,隱隱中傳來一聲嘆息:
“唉,可惜,未能同歸於盡!那本書,記下這句話……”
《邪書》女人使勁點頭。
李追遠目光掃向餘下諸龍王。
這裏的動盪變化,在場的人都很清楚。
少年向他們行秦柳門禮,開口道:
“時間不多了,諸位,請一起上吧!”
龍王們以魂念交流,皆一邊還禮一邊從沙塵中走出,彼此間都已達成共鳴:
是啊,
時間不多了,一起送吧!
第六百九十六章
李追遠揮手間,一個個由黃沙捏起來的“李追遠”自地面凸現而出,“衝殺”向各個龍王。
只是隨意塑出的最低層次傀儡,能跑動起來就是極限,那一隻只小拳頭的力道,連普通的阿貓阿狗都砸不痛。
諸位龍王紛紛收斂氣場,生怕這些傀儡沒等靠近就被自己外溢的氣息絞碎,故意放任它們近前,確保拳頭砸在了自己身上。
有的,甚至祭出自己的兵器來“抵擋”。
李追遠向餘下所有龍王主動發出了實質挑釁,龍王們被迫集體應戰。
這是走了一個流程,圓上了機制。
越是死板的規則,越能托住下限。
本質是:君子,願意被欺之以方。
接下來,一道道強橫氣息徹底迸發。
龍王們不再有所保留,一上來就拿出自己當年鎮壓時代的絕學。
一是如今的李追遠,值得他們如此重視,也容不得他們有絲毫留手;二來,這種不顧一切地打法,更容易露出自身破綻,好給李追遠以最高性價比逐一擊破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向這位少年進行自我陳列,像是張嬸每天都開門後都會把最好賣的貨擺在小賣部外面展示。
如果李追遠想要,那就在第一次交鋒時留下暗示,故意下輕手,那這位龍王就會像先前陶仙禮那樣,“孤注一擲”地重卷而來!
如果李追遠不想要……
其實,不存在不想要。
李追遠現在不缺血肉,缺的是能將血肉轉化爲實力的路徑。
瑤池頂上的那個他,比自己多“活”這麼多年,對他們這種人而言,時間就是最直白的實力增幅。
李追遠是在拿龍王們的時代,去追趕自己落後的時間!
三縷清氣破空而來,前兩道被李追遠的菩薩金身雙掌攔截,最後一道突破金身,成功洞穿了李追遠的胳膊。
少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血窟窿,一邊復原一邊“惱羞成怒”地向那位出身於太虛宗的吳龍王回擊以風水殺陣。
太虛宗是江湖上與柳家傳承相近的宗門,區別在於前者是門派而非家族。
吳鎮元輕鬆化解了這極爲熟悉的風水格局,剛纔的三縷清氣是他一世精元所化,可謂竭盡全力;此刻,他將自己神魂分解融入、意念灌輸,三縷清氣演變爲三座青山虛影。
這是將風水格局具象化了,一旦落下,將自成一片鎖困新天地。
在轉化至一定程度後,吳鎮元以地動山搖之聲喊道:
“今日,吳某爲天下蒼生鎮殺於你。”
在轉化過程中,會有一個自我意識消亡、三座青山未復甦的特殊節點,此時的他也最爲虛弱,吳鎮元不得不把聲音喊大一點,畢竟龍王亂戰中,動輒大陣仗大波瀾,聲音小了他怕李追遠聽不見。
好在,李追遠聽見了。
少年先引下黑龍砸地清場,再仗着自身強悍體魄脫離圍攻,最後跺腳而起,身形化雷,直撲吳鎮元。
而其餘龍王們明明都是點燈走江的勝者,哪怕是獨自走江的也見識過什麼是陣列配合,可偏偏都秉持着“龍王驕傲”,各自忙着手裏的下一招,沒人去幫吳鎮元進行阻擊掩護,就這麼放任着最虛弱狀態下的吳鎮元直面威脅。
他們是一起上了,卻也是在換個形式的各自爲戰,甚至會擔心自己的招式被別人影響了,而故意錯開釋放。
看着秦家家主的拳頭在自己感知裏不斷放大,吳鎮元臉上浮現出笑意,他看着李追遠的黑龍,別有所指地開口道:
“真想讓它,也嚐嚐這三座大山的滋味!”
李追遠沒回應,只是低了一下頭。
“砰!”
不設防且完成自我掏空的風水大道龍王,沒可能喫得下秦家人一拳。
吳鎮元身軀被李追遠擊潰。
少年伸手向前抓取,將這三座青山納入自己的風水格局;自此,當李追遠再施展出風水殺局時,將多增添一份可怕的凝實厚重。
有一面陣旗,“嘩啦啦”搖曳。
一襲白衫老者,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裏撥弄着算盤。
每一顆珠子間的撩撥碰撞,都意味着一座頂級瞬發陣法被蓄備完成,無形的陣紋正在描摹這一塊經歷多輪大戰的地貌,將一應變化盡數動態收入陣韻。
玄妙至極的陣法,兼顧了李追遠精通陣法的優點,故意不在技巧上設門檻,想破陣很簡單,你也學我一樣,一遍遍地重新描回來,像是廟會上寫滿幾張紙不出錯就給獎勵。
但就是這樣一位江湖歷史罕見的陣道龍王,卻用了一杆陣旗立在那裏測起了陣位。
這真是嚴肅對待、精益求精了。
主要是曲慕白不敢再繼續描摹下去了,也不敢再認真佈置下去,龍王戰的規格層次是他生前沒有遭遇過的,這等同於誇張拔高了他的陣道上限。
然而,自己好歹是個陣法師,總不能學那幫傢伙,舉着個算盤就衝上去和秦家人對砸吧?
怕自己一直不顯山不漏水地隱坐幕後,把陣法弄得太好、弄出麻煩,乾脆自個兒插旗。
將自己所處位置顯露出來,提醒那位少年,早點給自己送走,以免夜長夢多。
李追遠明白了對方好意,也清楚讓一位陣道龍王留到最後意味着什麼,少年橫穿戰場,衝向曲慕白。
曲慕白:“豎子,安敢輕視吾之陣道!”
指尖回撥珠子,一座瞬發陣法顯現。
李追遠很快破開。
曲慕白:“嗯?”
老人家是要面子的,陣法師走江艱難,最需要向外面證明的就是自保能力。
所以,李追遠這種毫無阻滯地前進,讓老龍王的臉面,很掛不住。
繼續回撥珠子,第二座瞬發陣法顯現。
李追遠即刻破開。
曲慕白:“咦?”
這下,曲慕白意識到不對勁,他相信對方能破開,但不可能快到如此程度!
第三顆珠子回撥,帶來第三座瞬發陣法。
這一次,李追遠破陣速度更誇張,瞬發陣法還沒成型就半道崩潰了!
曲慕白:“哈?”
這已經不是兩位“陣道龍王”間的比拼了,我承認你能解題,但你至少得花時間讀一遍題吧,結果你不僅連讀題的步驟都省略了,還能提前預知我出的題?
曲慕白懂了,然後他笑了。
什麼面子不面子的,此刻都無所謂了,他一撫長鬚,以陣勢壓制場內喧囂,好讓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得以清晰傳遞,唯恐周圍人不曉得他的沸騰怒火:
“該死啊,這小傢伙看過我寫下的陣書!”
戰場外圍,正忙着做記錄的邪書女人驚愕地發現,自己書頁上的畫,在不受自己控制地自行“描繪”。
她早就有意識地在刻意美化,多少尊重點事實。
但眼前書頁裏呈現的,已完全踹開現實。
畫面中,曲慕白一臉慈祥地看着不斷逼近的李追遠,李追遠面帶笑容,與其說是生死相向地劍拔弩張,更像是師徒傳承者間的雙向奔赴。
這是生怕後世人看到這幅畫時,不知道李家主學過他的東西,是他的得意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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