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聖僧那會兒,打不過卻還能打打,至少能被揍揍,而那種待遇,在眼下已成爲奢望。
李追遠:“多謝。”
令行涯:“別光謝,給我個快的。”
雖然自己剛纔把人家捶來捶去,可令龍王不希望自己也被來一遭,就這麼給自己來一拳,送自己一場湮滅吧!
李追遠微微搖頭。
令行涯:“那你羞辱吧,應該的。”
李追遠沒有在完全壓制令龍王的基礎上,給出這最後一拳,而是將令龍王提起,對着遠處那一方大印,擲去!
這是主動相邀下一位龍王登場。
以方正剛猛著稱的大印並未在此刻盡顯溫柔,散發出光幕,將令龍王身體環繞,化解掉其身上的衝勢。
陶仙禮笑呵呵道:“二打一被人這麼甩出來,唉,與你同爲龍王,深感羞恥吶~”
令行涯:“你還有功夫笑我?”
陶仙禮:“該笑還是得笑的,要不然……”
笑容凝固。
流血的蛟龍降臨,菩薩金身砸下,機關身軀從地下攀出,風水大陣格局快速演變。
原本被持續沉默的種種手段,此時全部施展在了陶龍王身上,將他天上地下,圍了個水泄不通。
陶仙禮:“我就譏笑了一聲,就得到這種待遇?”
令行涯:“挺好。”
陶仙禮:“不對,應該是我們的後人關係不錯,且與這少年也關係不錯。”
陶仙禮不急着應對自己的危局,還饒有心思地抬頭向上看,白蟒頭頂有書頁在臨摹當下畫面。
“哈,這分明是想拿我們做故事包袱,留給我們的後人看吶!”
令行涯:“所以……”
陶仙禮:“令兄,你令家是滅了,但應該沒滅乾淨,留了根。”
令行涯:“婦人之仁,徒留後患。”
滅門庭再留傳承,只不過是爲未來另一場腥風血雨埋下伏筆。
陶仙禮:“不見得,這小子身具如此多傳承,保不齊培養一個徒弟,學你令家雷法,以後直接去當你令家家主。”
令行涯:“豈有此理,心思歹毒!”
李追遠快睡着了,在擲出令龍王后,他一個側身,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衝向明餘慶。
在令行涯被壓制時,明餘慶沒出手,他清楚,連令龍王的體魄在此時少年眼前都如紙糊的,那他的身體在少年這兒,就只剩一團漿糊。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這少年,也正在等他用這個機會。
真是熟稔得不像話,如日常喝茶。
明知是坑,明龍王還是踩下去了。
就在李追遠身體撞到明餘慶的前一刻,明龍王身上的魂念,如滔滔江水向少年洶湧而去。
明餘慶來到了李追遠精神意識深處,他看見了坐在二樓露臺藤椅上的、由聖僧借彌生體內魔性所捏出的“心魔李追遠”。
無比逼真,找不出破綻,卻因過於標準,就必然是假的。
明龍王:“看來我明家人,是被你拿來當醒神湯藥用了。”
露臺上的“心魔李追遠”開口道:“送上門的存貨,不多了。”
李追遠的言外之意是,他只是拿想殺自己的明家人做湯藥;存貨不多,指他不會爲了細水長流而去飼養你明家人。
事實上,把明家當藥田種起來,是本體的謩潱瑓s被當時的李追遠給否了。
明龍王正色道:“你如此對待我明家,還想我對你感恩戴德、欠你人情?”
“心魔李追遠”:“明凝霜出嫁了,是我辦的婚禮,也是我辦的葬禮。”
明龍王的神情,第一次出現真正地波動。
明凝霜在明家地位特殊,在她還沒死的漫長歲月裏,曾指引調教過不少家族後輩。
明家龍王不是草莽出身,自幼生長於門庭裏的天驕,自帶一份恃才傲物、淡薄寡淡,這是天才的通病,會下意識地認爲周圍人都很容易看得透,不過如此。
其實,笨笨身爲天生靈童,打孃胎裏就被帶着走江,這種狀況更加明顯。
但他遇到了李追遠。
又遇到了喜歡彈他雀雀的趙毅。
家裏時常來住的,還都是重傷中的各路外隊。
過於拔高的環境層次,反而給予了笨笨一個正常童年,爲其保留了一顆童心。
同理,明家龍王們對自己父母是客氣中帶着點疏離,只有在前往老宅面對明凝霜時,才能生出對長輩的孺慕。
明餘慶笑道:“阿姐,出嫁了。”
“心魔李追遠”:“你也在,你們也在,一起送嫁的。”
明餘慶:“真的?”
“心魔李追遠”:“笨笨也在。”
明餘慶:“怪不得。”
頓了頓,明餘慶鬆散腰肢,道:“你本不必與我多言這些廢話。”
“心魔李追遠”:“確實是廢話,我也不想說。”
明餘慶:“家族門庭、個人利益,與天下蒼生比起來,微不足道,今日明某,仍是要爲這人間除滅你這禍患!”
明龍王撐開雙臂,魂念化作詛咒,無盡擴散。
明餘慶:“你已入魔,我就滋你本我,鎮壓心魔,望你能回頭是岸,爲正道蒼生計念!”
“心魔李追遠”平靜地看着這一切。
與以前喝健力寶時,明家人進來見到“本體”去滋養心魔不同,這次露面的是“心魔”,就選擇去滋養本體。
本質還是拉一派打一派,只是以前的明家人是真糊塗,龍王是難得糊塗。
枯竭的魂念得到滋養補充,如干裂的河牀再度迎來潮流。
這種感覺,讓人沉醉享受,怕是以後再喝相同口味的飲料,都會飲之無味。
不過,這還並非是全部。
明餘慶收回雙臂,開始掐印。
“心魔龐大,欲與那瑤池頂上呼應、吞滅人間,吾以龍王命格立咒、以靈魂爲引,滋汝本我,助汝鎮壓心魔,生生不絕!”
明龍王逐漸變得透明,壩子上的那口井,釋出衝起的霞光,內有不知停歇的漩渦。
明餘慶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下咒,他選擇像齊春秋交出自己機關體魄淪爲傀儡那般,把自己生魂立入井內。
他死了,可咒卻不絕,將持續發揮作用,等同於將明家人的特性,移植進李追遠的精神意識深處。
對“心魔”而言,他將持續遭受鎮壓。
對本體而言,他能像巔峯明家人那樣,不斷吸納轉化天地間的魂念爲己用,這是給自己,立了一口泉眼!
念中時間,不過是現實彈指一瞬。
現實中,李追遠撞到了明餘慶身上,失去魂念支撐的明龍王,身軀直接碎裂,似粉塵般消散。
李追遠睜開眼,眼裏的疲憊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清泉般的深邃。
另一頭,因李追遠擇選了陶龍王,下一輪對手敲定,令行涯坐在那兒,看着陶龍王手持大印轟炸四周,艱難維繫。
陶仙禮:“你就真坐着等死了?”
令行涯:“筋脈盡斷,我再引雷就要自爆了。”
陶仙禮:“那不急,等我撐不住了一起,借個雷火。”
令行涯:“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不問問人家還缺啥?”
陶仙禮會意,對着遠處站着的李追遠怒喝道:
“豎子,休想從陶某身上得到所圖,陶某心懷正道人間,絕不會讓你陰值贸眩 �
李追遠伸手,指向了陶仙禮手中的那枚大印——山河印。
印的材質很重要,但到了龍王這一層次,材質反倒是其次的,寶貴的是陶仙禮融入印章中的人間山河氣象,是他陶家龍王一生精氣神所化。
此氣象若能給予自己的蛟龍,將助它完成走蛟流程,領略完天地山河後,生出一根龍角,從邪祟妖獸,推開神話門檻。
陶仙禮:“哈哈,死心吧小子,陶某就算砸碎此印,也決不會讓它落於你手!”
嗯,最難的環節就是如何打破印章而不傷內部的山河氣象。
即使是在南通窯廠地下的熔爐裏,想完成這一環節,也得耗費很多時間,且無法保證成功率。
“小子,喫我一印!”
陶仙禮以身爲印,撐住一道結界,暫時擋開了蛟龍機關金身的圍攻,抓住一個空檔,將手中的山河印推出。
還沒到送的時候,他主要是爲了想打李追遠一下。
身爲龍王,要是就這麼被諸多手段圍困至死,連人家本體碰都沒碰到一下,豈不是過於憋屈?
面對這雄渾而至的大印,李追遠抬手,揮了一下。
“砰!”
“噗!”
大印倒飛回去,陶仙禮噴出一口鮮血。
身後坐着的令行涯問道:“怎麼樣,這體魄厲害吧?”
陶仙禮:“史料未見,聞所未聞。”
令行涯得意道:“我用精血雷幫忙鍛出來的!”
陶仙禮:“你還挺驕傲。”
令行涯:“那可不。”
打出一記大印後,陶仙禮就不打算再尋求找李追遠本體了,眼下局面自己還能撐一撐,展露一下手段,真把那駭人的本體招致,怕是很快就被按在地上爆捶。
罷了罷了,選最體面的。
而且,在看似輕描淡寫地揮散大印後,李追遠也坐了下來,至少從場面上來看,算是自己的山河印把人家給擊坐下了。
雖然,這是李追遠主動坐下的,因爲他的體魄現在是強悍到沒邊又殘破到沒邊。
他得抽出手來,對身體進行一番縫補。
“南翁。”
南翁激動地向前奔跑,進入戰場後,跪下來,雙手插入家主身下地面,將家主託舉起來。
它的金色骨骼腦袋旋轉,看向白蟒頭頂的《邪書》女人。
眼眶中的火苗,刻意搖曳:給我畫好看點,欠你一個人情!
女人回了一記風情萬種。
這種買賣划算,現實裏的南翁還存在,只要畫得好看,人家自會瞧得出、認下這份人情。
未來《邪書》若是選擇去柳家祖宅養老,能得一份好待遇。
李追遠:“走好。”
南翁發出大喝:“家主,柳家永存!”
聲如洪鐘,其形卻開始融化,金色的骨髓沿着滄桑裂縫,匯聚向雙掌,供李追遠吞噬,以復其骨骼。
李追遠:“古邪。”
空中半隻章魚發出卸下包袱的長嘆。
身爲秦家這邊資歷最老卻又不會打架的存在,它這麼大個子漂在上頭一直挺尷尬的,家主讓自己指揮……可下面兩家邪祟是能聽指揮的麼!
就連這傳聲筒的活計,家主身邊都有那頭蛟龍能和自己搶,不懂事的玩意兒,能打架不去專心打架,別以後去秦家養老,我給你關藏經閣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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