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令行涯動了,奔雷疾馳,俯身前衝。
明餘慶雙手再度交叉,魂念滾滾外溢。
外圍餘下的諸龍王氣息中,忽然發出一記明顯波動。
像是平和的場合下,有一人忽然發出一聲:“噗哧……”
緊接着,一方大印挪移,帶動那一方區域發生摩擦,還真把這擬聲詞給發了出來。
那枚印,是龍王陶的象徵。
陶龍王在譏諷。
譏諷身爲龍王,二打一還這麼認真。
明餘慶姿態未變,令行涯氣勢暴增。
顯然,陶龍王奚落的,是令家龍王。
按理說,他們處於不同時代,除非正好前後腳,否則都不可能見過面,就算前者成立,亦是年輕人面對一位年邁的老龍王,也不可能誕生出什麼矛盾。
這也就意味着,他們是在這片沙漠裏,接觸認識的。
這在性格普遍孤傲的龍王圈層裏,算是異類了,李追遠原以爲,只有趙老漢會忙着去串門做思想工作。
不過,與現實中令五行與陶竹明好到一起說相聲的關係比起來,這兩家歷史上的龍王,卻是彼此看不順眼,天生相沖。
令行涯衝至李追遠跟前的剎那,少年周遭環境出現扭曲,過去的記憶畫面、各種詭異驚悚的展開、親人仇人的表象……像是一個雜貨鋪,一股腦地全都倒了出來。
明龍王知道正常的精神手段對自己起不到太好作用,就以量取勝,想撐死自己。
可這種量就算再多,對沒有情感的少年而言,也沒絲毫影響,甚至比不上先前對待笨笨時的萬一。
但下一刻,明龍王十指誇張曲折,虛實雜糅,不爲求真,而是沸騰。
“咔嚓!”
所有幻念沒有針對李追遠形成精神風暴,而是圍繞着少年進行蒸發。
李追遠皺眉。
他頭痛了,鼻腔裏也傳來些許涼意,瀕臨流血。
龍王不愧是龍王,他看穿了自己魂念消耗過度下的疲憊,正以烘烤的方式,來進一步削弱自己所餘精力。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兩千的手段,明龍王生前一輩子都沒用過,這是爲自己做的量身定製。
很有效。
這相當於讓李追遠在對決的關鍵時刻,打了個盹兒。
令行涯突防成功。
血淋淋的拳頭砸中了李追遠的胸膛,接觸的瞬間,雷光閃爍,是鮮紅的血雷,遠勝其它雷霆。
兩位龍王,皆不計成本,上來就動用本源。
“轟!”
少年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反向倒飛,沙浪層層激起,距離一長,營造出沙河被當中切開的神話般場景。
李追遠從中站起,少年胸口凹陷,起身動作帶着清晰僵硬,肢體流露出受創後的嚴重不協調。
兩具秦家體魄縱然還未完成徹底融合,但光靠數值的粗暴疊加,所帶來的扛揍屬性亦非常驚人。
單方面強悍到,就算硬喫龍王一擊,都不至於危急致命。
然而,兩位龍王並未給少年更多恢復調整時間。
令行涯再次出現在李追遠面前,蓄雷而起,氣勢噴湧。
“吼!”
蛟龍俯衝救主。
菩薩金身顯現。
機關重新崛起。
連帶着風水、陣局也都在快速更改這一方戰場的環境。
只是,令行涯並未出拳,而是朝着自己胸膛挖去,捏住了自己心臟。
“咚!”
隨着龍王心臟猛地一停,一粒紅色光點顯現,血色雷光忽地炸開,傾瀉四周。
蛟龍俯衝受阻,蛟鱗大量脫落,發出哀嚎;
菩薩金身未及顯化完成就化作虛無;機關身軀剛起一半就分解爲黃沙;這一塊天地格局覆被盪滌乾淨,一掃而光。
就連李追遠本人,也被這恐怖的雷光掃中,再度被狠狠擊飛出去。
在少年倒飛向的節點處,一尊巨大的明龍王魂相立起,雙手攤開,向下轟至。
李追遠本能攥拳,身體繃緊。
但明龍王的魂相剎那間燃燒,人打得不是來自物理上的傷害,而是製造出一處巨大的精力黑洞。
疲憊,深深的疲憊感再度朝李追遠襲來,少年流出了鼻血,視線也被染出了紅色濾鏡。
他被拖入了透支狀態。
胸口破開、半個心臟裸露在外跳動的令龍王,接力突至,一記肘擊,砸在了少年身上。
肘擊發生的同時,令龍王肘部炸出血色雷霆,自身血肉橫飛間,少年被砸入沙面深處。
隨即,令龍王另一隻手向下:
“我令行涯,還贈人間之雷!”
非借而是贈,我借的你李追遠能分,我贈的,你李追遠還能分麼?
血肉剝離,本源回饋人間。
似地龍翻身,地下火山噴發,黃沙熔爲血色的晶瑩,才被打入地下的李追遠重新被炸翻出來。
於空中,燃燒的明龍王魂相雙手一拍,依舊是製造出精力黑洞,穩穩將少年再行包裹。
然後,又是令龍王接力。
李追遠就這樣如蹴鞠球般被打來壓去,一副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
這不是演的,就是沒辦法還手。
因爲知道少年身上傳承多、手段豐富,所以兩位龍王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斷的就是少年手段施展機會,而每一輪攻擊後,都必迅速帶上一輪沉默。
戰場邊緣處,南翁用四根手指的右手“嘎吱嘎吱”摩擦着光滑頭頂,如果說秦家人是大腦沒什麼褶皺,那它這個柳家大邪祟就完全不存在腦子。
南翁不理解,先前還強勢無比的家主,怎麼一下子落入這種境地?
囡女左看看右看看,想出手拆架,卻被一根長觸鬚阻攔。
古邪:家主有令,吾等退下,不得干預。
囡女:家主現在還能更改命令麼?
古邪:不能。
囡女:那……
古邪:不準動!
長河波光粼粼,白蟒略帶焦急盤曲,其頭頂上,阿璃冷靜看着下面小遠被一路暴打,女孩身後的笨笨,咬着毛筆盯着書面,似在考場上寫作文、立大綱。
邪書女人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咯咯咯”浪笑起來。
笨笨疑惑地看着她,醒悟過來,很是不好意思地將毛筆從嘴裏挪出。
女人清咳一聲,變回清冷師太氣質。
李追遠的單方面捱打還在進行中。
這一局面的伏筆,就埋在他從白蟒頭頂從天而降的瀟灑,是在爲過於自信的體魄買單。
像另一處戰場裏,虞家龍王對決白虎,白虎佔據巨大優勢,卻被虞龍王搞得狼狽不堪。
有時,絕對的紙面強勢,很難在實際戰場上覆刻彰顯。
石頭與虎子一有錢,就喜歡偷跑去鎮上遊戲機房,去不了在家時,二人也喜歡左手握搖桿右手按鍵,搞虛空覆盤;攻擊鍵與跳躍鍵一起按時,角色就會放招扣血。
他們會聊,今天在遊戲機房裏看見誰誰誰不會玩,一上來就這麼放扣血招,死得很快,他們自己的幣寶貴,可捨不得這麼胡搞。
明龍王與令龍王,就是在胡搞,看似是李追遠被揍得飛來落去,實則都是他們用本源生機換的,他們每一擊所付出的代價,都比李追遠承受的傷害要高得多。
很乾脆果斷,兩位龍王找到並果斷執行了唯一能贏的路徑,拋開一切繁瑣,二對一、就和你拼誰命長!
這已不是什麼江湖對決,少年是在被龍王們,當做神話在打。
即使如此,打着打着,兩位龍王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彼此眼神交匯。
明餘慶:着這小子道了。
令行涯:哈哈哈,這小子太嚇人了,能算計到這種地步!
打到這時候,外圍剩餘的秦柳邪祟們居然還是在觀戰,沒誰進來試圖幫忙破局,說明少年提前下達了極爲嚴格的死命令。
所以,少年是預知到了這一幕。
自己二人這種超出常規的選擇,原來早就是人家計劃中的一環。
令行涯:明兄,怎麼辦?
明餘慶:繼續。
令行涯:行,既然他給了我們面子。
明餘慶:那我們就送他裏子!
在又一次的擊飛過後,李追遠喉嚨裏發出一聲沙啞,身上則傳來一記嚴絲合縫的脆響。
在令龍王不惜本源血雷的反覆鑿擊下,秦戡與自己的龍王體魄,終於完成了徹底融合。
不再是一加一的數值累加,而是一層疊一層下的,質的蛻變。
令行涯的拳頭再臨。
渾身殘破、七竅流血的少年閉着眼,他很困,頭也很疼,但少年還是如半夢半醒間,抬起自己的手。
“嗡!”
少年小小的掌心,捏住了龍王這一拳,一併捏住的,還有拳鋒中蘊藏的磅礴血雷。
令龍王心裏一個咯噔:壞了,他成了!
唯一能贏的機會,在於他們能在李追遠體魄融合前,就將少年摧毀,可攻擊加沉默的輪替,嚴重拉低了效率。
他們做到了幾乎要成功,卻還沒成功,對於秦家人而言,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那這口氣,就是生生不絕。
少年扭曲到變形的胳膊回收,拉拽着龍王身體向自己前傾。
換做以往,有無數種方式能破開此局,實在不行,大不了爆開自己拳頭脫離。
但令行涯做不到。
他周身被無形氣浪脅迫,這氣浪沒能激起丁點外在風波,卻能將他身體一切應變和雷霆演化盡數壓制。
他就這麼被拽向了對方。
少年右肩前傾。
令行涯撞在了少年肩上。
頃刻間,體內雷霆寂滅,他聽到自己每一條血管的迸濺和骨骼密密麻麻塞都塞不下的龜裂。
兩尊秦家龍王的底蘊合一,誕生出史上歷代秦家人都不敢想象的可怕體魄。
它的出現,剝去了“樸實無華”上的最後一絲修飾。
任你多少神通手段,我自一拳打去,萬法皆破。
被撞後的令龍王,脖子被少年的手掐住,按在了地上。
仍然是平靜到不起波瀾,明明每一個舉動都有破山騰海之勢,卻硬是沒有絲毫外溢。
在外圍視角里看起來,令龍王像是在故意陪小輩嬉戲,逗孩子般主動被孩子放倒,只爲讓孩子高興。
令行涯:“唉,沒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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