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6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就是聖僧親自施展,也無法把佛相立得如此渾厚。

可李追遠不同,他不僅是菩薩,而且除了聖僧之外,他還得到了彌生的傳出,等同於,少年這尊金身,抽取的是聖僧、孫柏深與地藏王三家。

光這份家底,哪怕是在歷代佛門聖僧序列裏,他李追遠都必屬前列!

說白了,如今的少年與其說是一位佛門聖僧,不如說是一尊佛門真佛。

“阿彌陀佛!”

大佛法相雙手合十。

令行涯被關在其中,佛身如壁,天地囚弧�

然即使如此,令龍王還在掙扎反抗,法相震顫搖晃,佛身腹部即將破封。

笨笨一會兒看着令龍王,一會兒看着大哥哥,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很開心很興奮,卻覺得眼睛不夠用。

小男孩沒料到,噩夢醒來後,緊接着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夢。

不過,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

李追遠舉起牽着笨笨的那隻手,用小男孩指尖,對着身前虛空寫字。

“砰!”

佛相腹部被雷霆炸開,披頭散髮的令行涯站了出來,喊道:

“小子,你快成佛門神話了!”

李追遠沒回應他,只是對着笨笨低聲道:“酆都十二法旨……”

笨笨跟着念:“酆都十二法旨……”

李追遠:“生魂祭葬。”

笨笨:“生魂祭葬……噢噢噢噢!”

小男孩只覺得自己體內的鬼氣瞬間被抽乾而出,就在這時,一股暖流注入他體內,幫他將術法完成。

被破開肚子的大佛,腦袋上長出一顆猙獰的閻羅鬼頭,佛門之莊嚴肅穆,轉瞬變爲幽冥寒森,無數腐爛的臂膀從大佛軀體裏滋生而出,齊齊抓向腹部。

令行涯:“佛門這是在搞什麼笑話,讓你這種半點不敬佛的人,竟成了真佛!”

剛突封而出的令龍王,被強塞回腹內。

令龍王無奈,他得脫困,就得用雷法,這就相當於在火油桶裏摩擦打火石。

可偏偏他又不像那少年,會多種傳承,如今也只能無奈,自己引爆自己。

“唉,造孽啊……”

“轟!”

閻羅鬼相被雷法點燃,於空中燃起一束璀璨華麗的煙花。

笨笨興奮地臉部扭曲起來,這是真扭,像鬼變臉,怕大哥哥不喜歡,他趕緊伸手像捏橡皮泥一樣給自己再捏回去。

小男孩一邊捏一邊笑。

下方,本想着給笨笨救下一縷魂唸的明餘慶,見李追遠出手了,他就不急着出手了。

可明龍王也沒想到,令行涯被三下五除二地就被修理成這樣,這讓他不得不再次決定出手,二人聯手多少還能留點體面。

抬手,上指。

青磚大道上移,甩向李追遠所在位置。

明餘慶:“古道上青天!”

李追遠向下瞥了一眼,將正在揉臉的笨笨,甩了下去。

“唔……”

笨笨猝不及防之下快速墜落,魂體順着古道下滑。

小男孩立刻切換好心態,沒去多想大哥哥爲何把自己甩下,只知道自己要幫大哥哥戰鬥。

小拳頭,再度攥起,笨笨還對着它哈了哈氣。

然而,這條古道乃明龍王靈魂大道所化,先前在下面時,能使得邪祟受壓匍匐,笨笨更是沒血肉純魂體,雖然小男孩沒低頭,信念堅定,但他的魂力卻完全被古道給斂去。

此刻快速向下滑落的他,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小氣球。

但笨笨還是把拳頭,對準古道盡頭的明餘慶。

小夥伴間就是這樣,前腳你好我好一起分零食喫,後腳就分拳頭喫!

明餘慶微微皺眉。

他不知道在上面佔盡優勢的李追遠,把笨笨送還給自己做什麼。

李追遠輕聲道:“機關。”

黃沙沸騰而起,如一條條沙瀑般瘋狂向着笨笨攢聚,轉瞬間,笨笨就被黃沙包裹,外面,塑出一座與笨笨長得一模一樣的機關身軀,但比笨笨要大得太多太多。

笨笨:“哈哈哈哈哈!”

明餘慶看着這從天而降的巨大機關笨笨,也笑了:

“呵呵。”

明家龍王修的是魂,體魄上本就有劣勢,面對這“齊春秋”傳承一擊,他是來不及避了。

“砰!”

明餘慶被大笨笨一拳,打飛,飛出去好遠好遠。

與此同時,天空中放完煙花的令行涯,也化作一道焦炭,朝着同一方向墜落。

李追遠沒乘勝追擊,而是勾勾手指,機關身軀伸手進胸膛,把裏面的笨笨取出來,再遞送向上。

白姑將自己的蟒頭壓下來,接住了笨笨。

笨笨笑得嘴都歪了,不停地拉扯自己嘴角。

小黑也跟着開心地:“汪汪汪!”

阿璃從揹包裏取出兩罐普通的健力寶,打開,分別插入吸管。

一罐遞給了李追遠,一罐遞給了笨笨。

李追遠接過來,抿了一口。

笨笨雙手接過來,抱着,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目露驚訝,他又喝了一口,一臉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喝出了味道。

“甜……甜的!”

請假一天,明天補

狀態不好,請假一天,明天補。

第六百九十三章

李追遠鬆開手,飲料罐落下,穩穩地卡在腳下蛇鱗裏,像是一場不得不出演的戲終於喊咔,一直強行忍耐的不適得以紓解。

主動撕扯下人皮的舉動,是心魔對自我的消解。

對一個心魔而言,其最瘋狂最入魔的行爲,就是放棄自我、融入本體。

本體得償所願,徹底掌握了“李追遠”,也代表了“李追遠”,本體與本尊,得以名副其實。

可心魔雖然沒了,但他留下的條條框框還在。

所謂的要求承諾,本該人死如燈滅,不具備強執行的約束力。

然而,心魔就是這麼一個噁心的東西。

而且,這種噁心,竟莫名其妙發展爲一種雙向。

在本體的感知裏,除了做出違背絕對理性的操作時會感到痛苦外,不去進行這種操作也會讓他感到痛苦。

這心魔,有毒!

《邪書》飄落至笨笨身前。

小男孩咬着吸管,目露不解。

女人從書裏走出,自己“端起”自己,翻頁間,笨笨看到了剛纔自己被大哥哥牽手打架的畫面。

有藝術加工成分在,畫面選取了特定節點來表現,外人看到這畫面,第一反應是:

小男孩牽着大哥哥的手,迎戰兩尊龍王,並都是小男孩出手,分別將兩尊龍王創飛。

被牽着的少年,純屬一掛件,帶來見世面體驗的;

真正的主力擔當,是小小的笨龍王!

笨笨:“嘿嘿……”

笨笨不好意思中又帶着竊喜地笑了。

邪書女人也露出溫柔的笑容。

這種手法,還是她跟“主母阿璃”學的。

阿璃在畫每一浪總結時,會特意凸顯出李追遠的形象,但那僅僅是視角修飾,邪書嘛……要是還過分尊重事實,不白叫“邪”了?

其餘人是當下自己與未來自己皆在,笨笨是個例外。

所以,笨笨可以把寄語、期望,甚至可以將自己一世鏡夢人生完整錄入《邪書》中,呈現給現實中的小笨笨看。

一應有慧之靈,都會本能地去追求在這世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對誕生於鏡夢、脫胎於魏正道體魄塑造的腥硕裕c當下的自己形成某種呼應聯絡,亦是對自己存在意義的一種延續。

趙老漢就在智筮@個,還幫暫時沒醒悟過味兒的陳奶奶燒了個熱炕。

除此之外,對笨笨這種現實人生還未開始的小孩子而言,早早見到另一段人生,能讓他更早開悟,從實際價值出發,能催生出未來更爲強大的新熊愚。

笨笨看了看書面,又看了看大哥哥,小男孩明白了意思,從女人手裏接過一支毛筆,認真思考起來。

李追遠向前跨出一步,從白蟒頭頂落下,他要去找令行涯與明餘慶這兩位龍王,將這場對決完成。

同時,也是完成對第一階段的自己,最後打磨。

這種無視高度、從天而降的方式,少年很受用,他終於可以擺脫屋頂忌憚。

落地時未濺起一粒沙,鞋底在沙面之上一寸定格,速度極快,卻又輕渺如鴻毛。

前方兩側,明餘慶與令行涯各自站起。

令行涯抖了抖身子,從其頭髮至衣服,所有外在附着盡數化作粉塵脫落,顯露出大片焦黑猙獰的皮肉。

對一尊龍王而言,此等形象可謂相當悽慘。

但龍王的偉岸形象很多都是靠後人供奉上去的,其實除了像陳家龍王那種開局即強勢碾壓的少數異類,大部分龍王的崛起之路都必備一定程度的坎坷。

令行涯伸手撕扯着自己身上的死質焦皮,不是爲了美觀,而是不希望影響自己接下來的移動。

明餘慶形象上沒有丁點變化,依舊淡然。

這並非意味着他毫髮無傷,而是自身被一層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的魂罩覆蓋着。

其餘江湖人都致力於鍛造體魄尋求器物來保護自己脆弱的靈魂,明家人則相反,他們普遍患有魂質增生。

每隔一段時期還得自我熔斷部分靈魂,奢侈到能用魂念當鎧甲用。

令行涯:“明兄,認真聯手吧,要不然實在輸得太難看。”

明餘慶:“同意。”

半隻古邪揮舞剩下的半數觸鬚,指揮邪祟們退下,騰出場地。

邪祟們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沒能趕緊死掉被喫的遺憾。

李追遠站在那裏,沒動,他知道,對面的龍王肯定會主動出手,他們會更認真地聯手,但他們的驕傲,絕不會允許他們在二對一時,還示敵以弱。

畢竟,他們已經死了,也不在乎輸贏,所求的無非是……走個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