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翠翠:“李太爺,我火車上可以睡。”
李三江:“那趕緊回去準備。”
等三輪車離開後,李三江順着自己先前話裏的由頭,來到了大鬍子家。
客廳裏,笨笨和兩個鬼哥哥在玩捉迷藏。
笨笨蒙着眼,在抓;倆鬼哥哥這一輪扮演被抓的“小鬼”。
趴在地上的小黑,時不時用尾巴甩一甩笨笨的腳踝,給點指引。
李三江一來,客廳裏馬上恢復平靜,小黑起身去熱情迎接,倆鬼嬰沒入畫中,笨笨揭下眼罩,裝作欣賞畫作。
廚房裏亮着燈,是老田頭在裏面忙活。
李三江:“老弟,這大晚上的還開火啊,是毅侯要回來了?”
一般只有趙毅要回南通前,老田纔會做點心。
老田:“這不是翠翠要去什麼畫畫夏令營了麼,沒幾個點就要出發了,我這兒抓緊時間做些點心給她家送去,讓孩子路上喫。”
李三江:“孩子哪裏喫得了這麼多?”
老田:“啊,呵呵。”
李三江:“要不你跟着一起去唄,不是說報名交錢就能去麼,省得要好些天見不到劉瞎子,怕你想得慌。”
老田:“唉,人家是陪孫女去的,我去算哪門子事啊。”
“也是……”
目光挪移,李三江看見了在客廳裏趴在畫卷上認真盯着畫看的笨笨。
李三江當即走過去,對着笨笨撅在那兒的小屁屁輕輕一踹,笨笨臉朝下,貼在了畫卷上。
“老弟啊,你把笨笨帶着一起去不就得了?”
老田面露難色,他哪敢隨便帶笨笨出門,只得找了個藉口道:
“老哥,那是畫畫夏令營……”
李三江擺擺手,道:
“這好辦,把這幅畫讓笨笨抱着一起帶上裝個小畫家,趕緊收拾收拾,天亮前就走!”
第六百九十章
笨笨就這麼被打包好了。
換上件新衣服,戴上頂小圓帽,左胳膊夾着畫卷,右手提着一個小桶,桶裏裝着家裏給紙紮上色用的顏料與筆,活脫脫一個神童小畫家。
蕭鶯鶯在知道是李三江的意思後,沒反對,默默地把牛奶餅乾裝入小書包給笨笨背上。
李三江對老田頭道:
“這樣吧,喊善侯把拖拉機開出來,兩家一起送去火車站,早點到,伢兒們也能安神地在車站眯一覺。”
老田頭:“可我還沒跟金霞她們那邊說好……”
李三江:“嗐,多大點事兒,拖拉機開到她家門口,喊上車唄。”
老田頭:“那我去窯廠喊善侯。”
李三江將手伸入口袋:“老弟,我給你拿點錢。”
老田頭:“我這裏有,少……毅侯經常給我錢,老哥,你可別給我拿,千萬別!”
李三江把空口袋翻出來:“哈,要拿也沒有,兜裏沒揣,做做樣子。”
笨笨在桃林邊撿了一枝桃花,插在了小黑腦袋上。
狗頭戴花,小黑本能地想甩頭。
笨笨按住狗頭。
小黑無可奈何地接受。
笨笨起身,抱畫提桶回到壩子上,碰上走出客廳提着點心的老田頭。
“走,孩子,去窯廠找你爸開拖拉機送我們。”
這幾日,以防備即將到來的颱風爲理由,熊善夫妻盡職盡責地守在窯廠裏,沒日沒夜。
靠近窯廠大門,老田頭伸手捂住了笨笨耳朵。
朝裏面連喊好幾聲後,熊善穿衣服走了出來,得知原委的他馬上把拖拉機開出。
以往陳曦鳶在家時,這種夜裏需要送人的活兒很少,因爲陳姑娘只需往村道口一站,就會有出租車司機因各種事恰好路過。
“噠噠噠噠……”
去劉金霞家裏接人很順利,李菊香嘴角含笑,夜色下劉金霞也懶得扭捏,帶着翠翠上了拖拉機。
拖拉機駛出村口時,一道黑影竄了出來,蹦上了車,撞入笨笨懷裏。
平日裏,沒少看見笨笨這伢兒騎着狗在村裏跑來跑去,劉金霞不以爲意,只覺等到車站後,熊善會把狗帶返程。
老田頭髮現小黑腦袋上插着一枝桃花,瞳孔一縮,下意識理解成是桃林裏那位的吩咐,就開始琢磨起該把小黑藏進哪個包裏上火車。
笨笨靠在小黑身上,懷裏抱着畫卷裏的倆鬼哥哥,小男孩感覺心裏莫名踏實,情不自禁地笑了。
也不知怎滴,給老田頭送走後,李三江焦躁的內心,平和了一些,但還不至於平和到想睡覺。
不安忐忑感一直縈繞在心頭,從大鬍子家回來的路上,經過老李家祖墳,李三江猶豫了一下,走下村道,來到祖墳地界。
其實,一輩子靠撈屍白事喫飯的他,骨子裏是最不迷信的,對別人家的齋事他一向很上心、爭取不出任何紕漏,對自家的事,他總是隨意得很。
主要是他經歷過兵荒馬亂的世道,如今的好日子他不覺得是靠祖宗保佑的,祖墳裏的先人很多都是他親手埋的,下葬時連口棺材都備不起,哪可能往地下一埋就忽然有能耐保佑起子孫了?
可人在內心焦慮又琢磨不出個具體什麼事兒時,總想找點慰藉,這最適合的對象,就是也管不了什麼具體事兒的自家先人。
沒帶火燭供桌,又下着雨,李三江就在祖墳裏那棵桃樹下插了三根菸,藉着桃樹遮蔽,把煙點燃。
簡單一套流程走完,像是卸下所有防備,李三江往地上一坐,雙手朝膝蓋一拍:
“哎,我這心裏咋一直不踏實,以往小遠侯出門時從沒這樣過,小遠侯是咱們老李家的人,你們可都是……”
唸叨至此,李三江忽然意識到老李家祖墳裏,埋的不僅是老李家先人,他當初心善,沒少給外姓人埋自家祖墳裏頭。
“……甭管是不是咱老李家的,咱家小遠侯來燒香時,你們也能分一口香火喫,諸位行行好、發發善,替我保佑孩子平安無事,我李三江在這裏,謝謝大家嘞!”
屋後道場裏。
柳玉梅怔怔地看着手裏熄滅的燈。
在見到與自己一個年紀的孫女時,她已決定不惜獻出一切,也要把孩子們給保護下來。
但就在這情緒激盪到極點時,柳清澄把燈掐了。
滿腔的情緒與憤怒,一時間沒了宣泄口,給她堵得慌。
更無奈的是……中斷這種加持獻祭的方法有很多種,用得着直接滅掉自己龍王之靈麼?
這道龍王之靈還是上次那位借小遠的身體、以還人情的方式給重新點燃的。
拒絕就拒絕好了,爲何要把靈給滅了?家裏好不容易再有一道靈,這下又沒了。
柳玉梅將目光落在秦力身上。
秦力手中的燈,摧殘搖曳,周身氣血澎湃不斷蒸發,顯然正在經歷着大戰。
雖然……不知道他在戰什麼。
但這孩子,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在自己記憶裏,阿力從未像此刻這般放鬆恣意。
劉姨:“主母?”
柳玉梅擺擺手:“你在這裏看着阿力,我出去走走。”
沒了柳清澄的靈作媒介,她留在這兒就什麼也幹不了,阿婷還能靠蠱蟲獻祭來爲阿力加持,她這老胳膊老腿兒的,真榨不出多少氣血。
揮手打開禁制,柳玉梅走出道場的瞬間,一縷縷微風從其身後吹出,連綿不絕。
龍王之靈是被迫熄的,並非自行燃幹,餘下的“香油”自然揮發,真是好大一筆浪費。
連柳玉梅這位兩座門庭主母,都感到心疼,可換個角度,這又是那位先祖的行事風格,而且她很可能並不懂其它斬斷媒介的方式,就來了個最脆的。
抬頭,下雨的天空格外壓抑,像是照入了她的內心,在見到年邁孫女的那一刻,心緒驚歎駭浪間,她看到了一股來自孫女的過去也就是自己當下的絕望。
阿璃絕不會平白無故就變成這個樣子,她能在自己阿璃眼睛裏,看見歲月長期冷落下的孤獨。
柳玉梅扭頭看向大鬍子家方向。
抬腳邁步間,身影在村道上串出一道道虛影。
柳玉梅站在了大鬍子家壩子上。
她如此突兀的出現,把在壩子上收拾紙紮的蕭鶯鶯,給嚇了一跳,像是撞到了鬼。
在人眼裏,鬼代表着一種畏懼恐怖,柳玉梅在蕭鶯鶯這種死倒眼裏,亦是如此。
柳玉梅:“孩子呢?”
蕭鶯鶯低着頭,把笨笨被連夜送去火車站要去外地參加夏令營的事說了一遍。
剛出發沒多久,拖拉機也開不快,這點距離對柳玉梅而言,壓根不算什麼,可柳玉梅並未轉身去追逐。
雖然,她是爲這孩子來的。
但在知道這是李三江的意思後,她不打算制止或干預。
她走下壩子,邁入桃林。
隨着她的進入,桃林裏的溪流避退、吐信聲消失,連枝幹上的金色琥珀也紛紛斂去。
桃林深處水潭邊,清安左手搭在酒罈上,右手懸於潭面。
水潭上長出一棵幼小的桃樹。
柳玉梅是用劍之人,她能感受到那棵幼桃樹內所蘊藏着的磅礴劍意,這一劍若出鞘,將帶走整片桃林。
他,在做着準備。
柳玉梅開口問道:“能成麼?”
清安搖搖頭:“已經晚了。”
倘若在李追遠入西域前,他傾桃林而起,先行一步,事情或有轉機,可現在,就算他即刻將這棵桃樹拔出,也晚了。
柳玉梅再次問道:“能彌補麼?”
清安再次搖頭:“彌補不了。”
縱使靠着鎮壓南通邪祟的積攢以及這些柳家大邪祟的生機,他有機會能短時間內恢復乃至突破昔日巔峯,但那可是“頭兒”的遺體。
沒人比他知曉當年的頭兒究竟有多可怕,就這份可怕,還只是頭兒顯露出來給他看到的部分。
南通狼山腳下的那片沙洲深處,就藏着頭兒遺留下的一座餐桌,頭兒是當着他們的面把這邪祟給鎮壓了,然後揹着他們悄悄一個人過來喫了頓夜宵。
柳玉梅:“不,應該彌補得了。”
清安:“你推演到了什麼?”
柳玉梅:“不是我的推演,是我看到了……”
老夫人嘴角溢出了鮮血,可她還在講述:
“我看到了年邁孤獨的阿璃,這說明,有人把那裏,給堵住了,如果不是你,又會是誰?”
溪水由下而上,漫至枝條,淅瀝瀝落下,幫柳玉梅洗去嘴角血漬。
一條白色蟒蛇垂落,貼在柳玉梅後背上,蛇鱗刮蹭,似來自長輩的撫摸。
一截金色的指骨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只能對着一棵桃樹“戳戳戳”。
蘇洛站在茅草屋裏面,猶豫着要不要把茶水端過去。
清安看了一眼潭水中的桃花劍:
“我這把劍,做不到。”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