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問題是,年邁的他離開龍輦後,雖然把指揮權給了他,但原本快速奔襲的軍陣,一下子降速了,從策馬奔騰變成列陣踱步。
這他媽得奔赴到何年何月!
許是因速度過慢,都沒有龍王特意現身過來阻攔自己,趙毅都想求一求哪位龍王行行好,多瞅一瞅自己,再落到軍陣之中配合着被圍攻,而且不能身法太好,身法太好的一不小心跳出包圍圈,自己都追不上!
身旁站着的林書友問道:“就不能把旌旗揮得快點麼?我們這種速度,什麼時候才能幫得上小遠哥?”
趙毅瞥了一眼阿友。
之前在營地裏,聽譚大伴形容未來的阿友變化很大,怎麼他見着後,感覺和現在的年輕阿友沒什麼區別?
幾十年的痛苦揹負、絞盡腦汁地壓榨修行,待發現這是一場噩夢後,立刻卸下一切,變成了慶幸與開心。
絲毫沒計較自己過去那些年算什麼,也沒懷疑自我,沒丁點不忿與不甘,只有對夥伴們都還安好的欣喜。
環境劇烈變化,從未改變過林書友骨子裏的那份善良赤盏咨�
趙毅:“它們現在還能走,已經是我在狐假虎威了,我要是敢催促,它們就會造反,清君側。”
林書友:“三隻眼,你怎麼變得這麼沒用了?”
趙毅:“您這也太瞧得起我了,阿友爺爺。”
林書友似是醒悟過來,有些尷尬地撓撓頭,不好意思道:
“抱歉,我還是下意識認爲,沒什麼問題能難得住你。”
趙毅:“嘿,別說,年紀大了,拍馬屁的功夫見漲啊。”
林書友:“嗯,過去幾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把你帶出來時,動作再快點,把你救出來了,我修行時,效率肯定會更高,比我自己一個人悶頭瞎鼓搗要好太多。”
趙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嘆了口氣,趙毅伸手去摸煙。
摸了空。
趙毅看向林書友:“有煙麼?”
林書友從口袋裏拿出一包,是開了封的,但跟着林書友與齊春秋大戰時,遭遇了嚴重擠壓扭曲,裏頭的香菸也變得散亂。
從這包煙上,就能看出阿友當時的傷勢。
趙毅從裏頭勉強拼湊出一根,叼在嘴裏,順手去摸火機時,也摸了個空:
“該死的,什麼人啊這是!”
林書友將指尖遞來,白鶴鬼火燃起。
趙毅低頭湊過去把煙點了,感嘆道:“你到底還是學壞了啊。”
林書友:“幾十年的習慣了,一直隨身帶一包,修行到筋疲力竭時,就坐在祖廟臺階上取出一根,放在鼻前聞一聞。”
趙毅:“就只聞一聞?”
林書友:“嗯,因爲這樣做的時候,耳邊像是能聽到你和彬哥不准我抽菸的聲音。”
趙毅愣了一下,張嘴,把這根點燃的煙嚼入嘴裏。
就在這時,身下軍陣的速度忽然加快,明顯是收到了來自年邁自己的指令,也意味着那個自己,其實有能力遙控這支軍隊,卻故意放任它們龜速慢行。
趙毅把旌旗攥得“嘎吱”作響,不滿道:
“你居然把我當阿友保護?”
……
“虞兄,你且再支撐一會兒,等趙某先去欺師滅祖!”
龍王間以同輩論處,先前另一道龍王氣息忽然出現時,趙老漢不得不用上尊稱,沒辦法,那人是他先祖。
雖然心早已飛了過去,但趙毅還是堅持等到姓李的正式發來通知才動身,他得在這兒撐着此處局面不崩。
姓李的既然喊自己去,代表着姓李的會安排人來接替自己這裏。
離去前,趙老漢對着身下黃沙狠狠一跺腳。
“砰!”
地下的陳曦鳶當即七竅流血,域上龜裂加劇,意識也出現了模糊。
陳奶奶離開自己的沙漠住處前去小鎮途中,遭遇到了那位柴龍王,二人的搏殺已進入關鍵時刻。
無龍王之名卻能硬撼一位史上正統龍王,而且趙老漢還覺得陳奶奶的贏面很大,但無論怎樣,就算贏了,也必然得爲此付出巨大代價。
姓李的那邊是有秦柳邪祟幫它做消耗的同時還能進補,若是毫無鋪墊的龍王車輪戰……那慘烈場景,趙老漢還記在腦海裏。
“別怪我下腳重,你再眯一會兒,等未來的你打完了過來看你。”
就是他趙老漢,也是預備着要留東西給趙毅的,反正是從這魏正道身上扒下來的肉,就算最後姓李的贏了,也只有喫進肚子裏的才能帶出去。
當然,除了現實利益外,還有另一層原因:
“我們這幫傢伙,總得留下點痕跡,來證明自己沒白活一世吧。”
……
李追遠這邊,完全處於劣勢,因爲少年沒有進攻,全是防禦。
機關身軀的庇護加上蛟龍護持,雙層厚甲,不露頭也就沒破綻,就等着趙無恙來破殼。
如此消極,一是因少年已將這處戰場轉包出去了,他得維繫好自己的狀態;二是少年發現了,自己不管使出什麼手段,趙無恙都能以趙氏本訣很快臨摹出來。
哪怕是對趙無恙這種草莽龍王而言,想弄到傳承祕籍也不算什麼難事,難的是遇到能將這些傳承在其面前巔峯化演繹的人,這大概是獨屬於趙無恙成爲龍王后的孤單落寞。
偏偏李追遠這裏,此類巔峯造極又很多。
少年沒必要在此顯擺,讓趙無恙套取到更多演化,給後續接手的趙毅增添難度。
趙無恙沒故意放水,他在認真攻擊。
機關身軀層層被瓦解,蛟龍則發出陣陣嗚咽,半是身體承受,半是內心陰影,彷彿又回到上一世被趙無恙扒皮抽筋的歲月。
趙無恙:“如此吝嗇?”
顯然,趙無恙看出了少年的心思。
李追遠:“等你那位後代到了,讓他來展現給你看吧,他會的也很多。”
趙毅的功法祕籍都是李追遠幫他改過的,太爺家地下室,第一受益人是自己,第二受益人是趙毅。
就算譚文彬與阿友他們能無限制進出地下室查閱,都遠沒有需要靠功勞兌換的趙毅,學得多。
另外,趙毅還有一大優勢,就是他那集結蛟皮、秦家、令家於一體的體魄,經過數十年的沉澱打磨,肯定有新的精進增幅。
術法這類的,你趙無恙好臨摹,體魄就不行了,這一點,自己最有發言權,少年有如此好的進補條件,卻還在爲塑造體魄辛苦奔走。
換言之,身體沒鍛好前的李追遠,絕不是趙無恙的對手。
趙無恙最怕碰到的對手……應該是秦家人那種。
因爲秦家人唯一能讓他臨摹的,只有那樸實無華的拳頭。
就在機關身軀將塌、蛟龍灑血之際,幫手,終於到了。
他來得比完美時間要晚一些,但這不是他的問題,是李追遠沒第一時間就通知他調崗。
“祖宗!”
空中傳來一聲大喝,引得下方二人抬頭。
一團烏雲席捲而至,雲層中有蛟影若隱若現,更有天雷滾滾,散發出磅礴威壓。
如果說先前趙無恙的現身,是因其神祕而引得其他龍王注意的話,那麼此刻未來趙毅氣息徹底彰顯,帶來的是赤裸裸的實力壓力!
他雖早就在這片沙漠中甦醒,但他一直在隱藏。
計劃中,這一代的他,是希望得到未來阿璃與陳曦鳶的助力,但那只是計劃,他對自己的要求,是以上一代的柳清澄爲目標。
如果沒刮出大獎,他就是那個保底,與柳清澄等攜手,確保姓李的能安安穩穩上瑤池。
佛光滅邪的聖僧,也抽空瞄了一眼那邊,他還沒來得及起什麼心理活動呢,就“聽”到來自彌生的心聲:
“趙施主,好可怕。”
聖僧:“阿彌陀佛,大道之爭,尚未結束,未來之路,仍在腳下,你當有一顆,登臨山巔之心!”
聖僧是不希望彌生佛心崩塌,給予了這位後輩僧人關懷鼓勵。
彌生迅速對此作出回應:“小僧立誓,必登山頂!”
聖僧:“好,此乃我輩僧人向上求真佛之心!”
彌生:“小僧一定會攢夠錢,承包狼山山頂!”
聖僧:“……”
早就在李三江發現彌生大冬天在屋外打坐、把他趕去屋裏與自己睡一個被窩那晚,彌生的燈,就已經在心裏二次點過了。
“呵呵陀佛。”
聖僧雙臂一揮,將兩頭妖獸邪祟串成肉串。
秦戡目露疑惑:“那團烏雲中有我秦家人氣息,我秦家人現在,怎麼淨搞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後頭一身死倒味的秦家人,吞下了酆都大帝,像條吞完一整頭大象的蟒蛇,藏在沙漠裏只露個頭,醒都醒不過來。
前面那個秦家人更離譜,都整出了騰雲駕霧這些亂七八糟的把式。
秦戡搖搖頭,作爲老一輩秦家龍王,他很不喜歡。
“身爲武者,心思太多,不夠純粹。”
柳清澄沒好氣地對着秦戡翻了一記白眼。
她雖性格灑脫,卻不至於做出如此豐富表情,是她感知到爲自己龍王之靈加持的本家小丫頭,對眼前這位秦家龍王的濃濃看不慣。
也不知怎麼的,柳清澄就想替這丫頭給她表露出來。
柳清澄:“呵,你魂念遲鈍,怕是沒探查清晰,我明擺着告訴你吧,你秦家這位家主,可是纔剛正式練武,這又算什麼?
這年頭,連你秦家家主都覺得武夫……”
秦戡:“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後再開始練武,實乃心境至精至純,天生武者!”
柳清澄再次對秦戡翻了一記白眼。
這次,是她爲自己翻的。
趙毅那傢伙說,我柳家竟然和秦家結了親家。
丫頭啊丫頭,你究竟是怎麼瞎了眼,看上這秦家人的?
真是的,你年輕時不懂事能理解,家裏的那幫長輩也不懂事、不曉得攔着麼!
嗯。
丫頭,你怎麼不說話了?
就當是對着我的牌位聊聊家常,這又不算是干預走江。
少頃,
柳清澄目光瞪起,一臉錯愕。
她不敢置信:
未來力壓所有柳家反對聲音、強行促成這樁姻緣的,竟是我自己?
烏雲下墜,雷霆降臨,氣海翻騰。
趙老漢以最震撼的方式從天而降。
圖的是在兩位“祖宗”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還是李追遠與未來趙毅的第一次面對面。
只是二人向來習慣了跳過所有繁瑣步驟,因此,這場時隔數十年的再見面,最終只化作兩句簡單問候:
李追遠:“趙龍王。”
趙老漢:“哎~”
潛藏在下面的,還有另一層意思。
李追遠:我要趙無恙腳下的水澤,煉趙氏體魄。
趙老漢:好,我會殺了先祖,給你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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