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4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哈哈哈,齊某同意!”

沙塵後方,一道道龍王氣息忽地升起又落下,以此方式,表示贊同。

而後,龍王氣息分散,沒有成羣結隊,都是單獨奔赴一個方向。

李追遠:“古邪,指揮秦家先上。”

古邪:“屬下領命!”

少年腳下蟒軀一震,南翁驚愕搓手,囡女詫異地瞪大眼睛,長河更是開始灑下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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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先前柳家四大邪祟聯手對決齊春秋不落下風,正打得手熱呢,怎麼忽然換邪了?

它們很想高呼這不公平,認爲家主偏袒秦家,魂念集體鼓譟。

李追遠微微鬆開鏈子。

柳家邪祟們當即安靜。

太可怕了,凡是不聽話的,立刻放你自由。

秦家邪祟們發出各種猙獰厲嘯,衝向齊春秋。

與龍王對戰,隕落湮滅將是常態,可這種當着柳家邪祟的面、能搶先一步去送死,亦是一種驕傲!

齊春秋機關身軀咿D,他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形成了沙塵漩渦,宛若一座座駭人的血肉磨坊,主動撞向這羣邪祟。

雖一人,卻一往無前,邪潮非但沒能將他淹沒,反倒被他一舉破開,橫掃無際。

每一拳,每一腳,乃至周遭機關大界的每次咿D,都伴隨大量邪祟的尖叫哀嚎。

一時間,機關龍王的強勢盡顯無疑,這證明他是有能力全身而退的,但他沒這麼做,而是任憑自己繼續被環伺包圍,似海中磐石,承受着一輪又一輪驚濤。

這戰況,與剛纔柳家爲主的交鋒,落差很大。

兩家情況不同,柳家這裏只有南翁主體魄,其餘三個都有各自通玄手段,能打出極好的團隊配合效果。

秦家那裏,古邪指揮得沒問題,效果卻並不好,一大原因是……秦家那半扇白虎,沒來。

昔日李追遠將秦家邪祟帶去瓊崖陳家時,是靠着白虎約束邪羣,令行禁止;誰敢掉隊、亂跑、不聽話,一爪子先給你幹碎。

而古邪雖耳提面命,可這種事無鉅細的嘮叨,卻無法形成真正行之有效的約束,包括秦家另外幾尊大邪祟……它們壓根就不聽古邪命令,也不做指揮,只顧着自己打得暢快,就算被齊春秋掃飛震出,也是大笑着再次撲上去。

李追遠不能用紅線去連這幫邪祟,哪怕知道它們無比忠眨鼈兙透鷱浬粯樱亲友Y的暴戾與殺意連自個兒都控制不住。

不過,李追遠熟悉機關術,齊春秋身上的機關耐久就得需要這種方式去消磨,就是自己的蛟龍出手也得於僵持中灑下血雨,柳家邪祟打出的旗鼓相當反而會放慢進度。

秦家邪祟的這種瘋狗流打法,反倒最具效率,並且,不存在可惜浪費一說。

第一批被重創至即將消亡的秦家邪祟出現,它們沒有瀕死的恐懼與懊悔,而是拖着殘軀,興奮期待地向後回望,生怕家主看不到自己快死了,沒能讓家主喫上新鮮。

李追遠:“南翁接引。”

南翁向前進入戰圈,不是去打架,而是將它們殘破的軀體撈出。

李追遠:“囡女咀嚼。”

囡女愣了一下,隨即張開嘴。

南翁手掌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圈,將其剛託舉起來的邪祟盡數吞入。

囡女鼓着腮幫子,用力嚼。

“嘎嘣!嘎嘣!”

她這一生喫過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包括強大的存在,但頭一次,咀嚼時見到口腔內奄奄一息的邪祟還會主動翻身,去找尋自己牙牀配合着被咀嚼更充分的。

這種感覺,真是好奇妙。

但嚼着嚼着,她意識到不對勁了,怪不得,秦家這幫傢伙,老早就與家主有了約定!

李追遠:“長河淨化。”

囡女張開嘴,龐大的黑圈再次出現,長河涌入,剛經過粗加工的邪祟,在流水帶上被進行精篩。

隨後,長河流淌向白蟒。

李追遠:“白姑,開風水格局,爲我加持。”

白蟒身上鱗片紛紛立起,每一片上都自帶風水氣息,跟隨李追遠的節奏進行調配。

古邪的觸鬚在抽搐,這是他本體在憋笑。

原來,家主剛纔特意讓柳家邪祟將自己舉起的順序,其實是在帶着它們走一遍作坊加工流程。

李追遠咿D《黑皮書祕術》。

很快,第一批極爲精粹的靈力被送至他面前,少年將它們全部吸納,同時身體咿D《秦氏觀蛟法》。

“砰!”

“砰!”

“砰!”

身上一處處破口炸出,血霧瀰漫,這是在開鑿氣門。

當初秦叔以棺材釘幫潤生開氣門,都遠不及此刻少年的簡單粗暴,前者是長輩引導過渡,後者直接在自己經脈裏開爆。

來不及細嚼慢嚥了,也無需費這功夫,《秦氏觀蛟法》早就在少年心底融會貫通,更是曾在趙毅身上實操過一次。

眼下,李追遠要的,是最極致的效率。

他要變強,快速變強,別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對一門功法登堂入室,而李追遠,可不僅僅是要練一個《秦氏觀蛟法》,他是拿秦家本訣當做煉體的一個路徑。

等這個路徑走到極致,還要走其它路徑,以這種方式,不斷提升自己體魄強度的同時,加速吸收。

當第一個氣門開啓時,李追遠就隱隱感覺到一股驚人危機降臨,遠勝過往他在南通道場裏施展邪術時的反噬。

爲天地所不容的感覺,被具象化了,但這裏是魏正道的體魄內,天道的規則進不來,無法對自己執行人神共棄。

所以,難怪仙姑會對魏正道體魄如此汲汲以求,誰能完整掌握他的體魄,真就能在這天之下,橫着走了;無需像大帝、烏龜、菩薩祂們那般,還得行進於陰影下,避開天道目光。

李追遠:“繼續。”

南翁再次去撈屍。

囡女的嘴巴不停地嚼。

長河篩送,白姑擺盤。

一批又一批的靈,被呈送至少年面前,注入李追遠的體內。

在李追遠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頭頭剛剛被自己喫下的邪祟,它們排列於自己四周,有好奇、有欣慰、有激動……卻沒一個有怨恨。

到底是曾被龍王親自出手收拾的邪祟,皆是見過世面的,它們很清楚,家主要是能繼續這樣不停吞下去,最終將會吞向何方。

事實上,當它們成爲家主一部分時,就已感受到來自天道的清晰排斥。

這種感覺,讓它們更爲雀躍,熱淚盈眶。

清安,就是被這種場面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李追遠並不存在這個問題,它們只是在自己“視線”中停留一會兒,很快就會被抹去一切痕跡,徹底消失。

李追遠沒有主動去推動這一進程,以如此配合的方式被自己給喫了,那就讓它們享受完這份餘韻。

除開那些出岔子的邪修,其實大部分邪祟自誕生起,就爲天道所針對,不忿與積怨早就不知累積了多少年,無非是過去無法發泄也不敢發泄。李追遠的“餐桌”,對它們而言,更像是被天道聚光燈着重關注的領獎臺。

處於交戰中的齊春秋,自然也發現了這一詭異情況。

沒辦法,想不發現也不行,他堂堂一位龍王在這兒戰得熱火朝天,那邊有一站在白蟒頭頂的少年……正在從基礎開始練武?

齊春秋不惜拼着露出破綻,強喫了好幾記邪祟攻勢,讓自己機關身軀凹陷多處,硬生生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後,進行機關推演。

他的這一舉動,引得身處後方觀戰的柳家邪祟們躁動,可是沒家主的命令,它們不敢擅自參戰。

空中的蛟龍將身軀進一步放下,橫在白蟒身前,警惕地盯着齊春秋。

“你在……喫邪祟?”

李追遠沒做回應,繼續專注練武。

氣門全部開啓後,傷口也已癒合,原先氣門處重新融入血肉,從有形入無形,提升自己血肉內靈力的同時,也在加深對身體每一處細節的掌握。

直至,李追遠身上凝聚出第一條蛟影。

這已經是極爲嚇人的速度,代表着少年的《秦氏觀蛟法》已起火候。

很快,第二條、第三條也出現了。

李追遠走的是秦叔邪路,邪路的同義詞就是危險的捷徑。

等湊出九條蛟影后再進行凝一。

不過,李追遠當下雖已有龍王心境,但他不想花時間與精力去進行心境與體魄的調和共升,乾脆把邪路走到底,有現成的化龍之蛟在這裏,直接讓自己的蛟龍下來給自個兒體魄砸一下,進一步夯實的同時也順帶把秦家體魄完成昇華。

等秦家體魄鍛造好後,就練趙氏本訣,趙無恙所創之功法能水容萬物、塑形造化,趙毅能如此快速地掌握那麼多法門,就是靠他的趙氏地基。

再接下來,就是令家引雷煉體……

李追遠目光看向鏖戰中的齊春秋,以受傷之軀還能如此強悍霸道,機關術煉體好像也很不錯,很適合亂戰場景。

但《齊氏春秋》只是基礎,改造體魄之法還需自己推演……時間不夠,來不及臨時展開了。

終於,李追遠身上出現了九條蛟影。

然而,九條蛟影僅僅是在少年身上集體亮相了一次,就有一條被其餘八條分食。

爲了進一步加速這進程,李追遠對自己身上的蛟影下了蠱術,讓它們如發了瘋一般,在自己身體上瘋狂撕咬啃食。

骨骼不停斷裂,皮肉不停綻開,少年平靜視之,彷彿這猶如被放在油鍋裏炸的,不是他本人。

阿璃一直抬頭盯着上方的李追遠看。

她經歷過快速練武打磨體魄,知道那有多痛苦,而少年眼下拉進度的方式,讓她都感到瘋狂。

李追遠當初有多心疼偷偷練武的阿璃,現在的女孩就十倍百倍地有多心疼他。

老婦人牽起阿璃的手,阿璃看向她,彼此是同一人,無需言語,眼神中就能讀懂對方的意思。

老婦人抬手。

上方一隻長觸鬚,不作丁點猶豫,前指下令。

下一刻,兩道流光疾馳而出,同時墜入戰局。

囡女:“主母,小阿璃!”

南翁抬頭看向空中的古邪,想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其餘柳家邪祟們也都向古邪投射出威脅魂念。

古邪:

“家主命我指揮秦家人,主母姓秦,阿璃小姐也姓秦,自當歸我指揮。”

這種明目張膽以公炙降呐鸟R屁行爲,氣得南翁想找塊岩石給天上那頭大章魚給砸下來。

齊春秋的機關身軀本就被秦家邪祟的前仆後繼給大大消磨過了,手持血瓷劍的阿璃出現在他面前,一劍刺出時,血瓷劍自劍鋒處開始瓦解,並且有向女孩身上過渡的趨勢。

到底是龍王,哪怕在這種狀態下,對方依舊能給予自己生死威脅。

阿璃鬆開血瓷劍,鎖鏈蔓延,身前出現一隻只她羈押的邪祟身影,以它們的拆分瓦解爲墊,讓自己成功避開這一記術法。

女孩沒有趁機後退,而是一個側身後,落在了齊春秋的肩膀上。

齊春秋肩膀凹陷,下方出現流沙,要將女孩拉扯吸入。

阿璃氣門開啓,與身下流沙的吸力做對抗。

頃刻間,齊春秋的機關身軀集體停頓,外圍的沙塵暴提升十倍強度,暫時逼退了邪祟潮。

他張開嘴,向着自己肩膀處咬來。

這一刻,阿璃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死寂。

她是能與龍王對手,卻不是龍王的對手。

就在這時,老婦人的身形出現在了阿璃身側,她一腳向下跺去。

“轟!”

齊春秋的肩膀塌了。

她再一拳向前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