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莫說卡車只是翻跟頭,就算原地爆炸,都不會傷到趙毅絲毫,他看了一眼阿友後,將目光對準了前方這位滿頭白髮的年邁自己。
年邁趙毅嘆了口氣,端着茶杯的手遙指了指瑤池方向,對面前的自己道:
“這就是那位發瘋李追遠的可怕啊,也是他故意利用崑崙鏡將大家夥兒的未來都模擬一遍的最深層次原因。
他受限於魏正道體魄的龐大、受限於這裏的規則機制,暫時無法第一時間從瑤池上甦醒下來。
但他的手段,早就已經在發揮作用了。
他的對手是姓李的,但戰勝對手的方式多種多樣……比如,把姓李的逼上發瘋,豈不就直接成了他,也是一種勝利?”
趙毅:“我現在不想聽其它東西,只想問你一句話。”
年邁趙毅抿了口茶:“帶着答案來的,何必多此一問?”
“鏗鏘!”
趙毅抽出墓主刀,指向年邁的自己。
年邁趙毅“呵呵”一笑,似是在嘲諷年輕自己的自不量力。
“唰!”
趙毅將墓主刀橫在自己脖頸:“你是龍王,我不是。”
年邁趙毅:“可是,你是曾經的我,我是未來的你。”
趙毅:“在開車來的路上,我在琢磨一個問題。
秦公爺當年動手時,肯定是對兩家門庭未來是有預估的,但假如把未來將發生的事,老夫人、阿璃、他們的孩子等等所有人的下場,全部先攤開給他看一遍,你說,秦公爺還會爲人間毫不猶豫地奮不顧身麼?”
年邁趙毅:“我剛好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
趙毅:“想清楚再作答,你的答題機會,只有一次。”
年邁趙毅:“你知道我爲何要在我的那一世鏡夢裏,去證這龍王之位麼?”
趙毅:“我要答案。”
年邁趙毅:“好,我就給你這答案。”
“砰!”
年邁趙毅將手中茶杯向地上一摔。
“嗚嗚嗚~~~嗚嗚嗚~~~”
沉悶恢宏的號角聲自地下響起,這座竹苑,不,是包括這片沙瀑在內的一大片方圓,地面分梯次傾瀉,整齊肅穆的腳步聲從下方傳出,排列成方陣的銳士如復活的兵馬俑,浩浩蕩蕩、重見天日!
趙毅在年邁的自己身上,感知到了祖龍的氣息。
“你居然……不……我居然……”
年邁趙毅:“因爲,只有先成就龍王之位,纔能有資格去皇陵裏,接手祖龍的傳承!”
他之所以一直在默默推動,一直在等,一直在算,一直在看別人……
是因爲,上一世的趙毅,是所有人裏,最早完成復仇準備的。
“轟!”
竹苑地界向上凸起,一座巨型龍輦出現,將站在上面的三人高高託舉。
年邁趙毅伸手,撣去了趙毅肩上的沙土,微笑道:
“龍王的滋味,我替你試過了,說句心裏話,沒姓李的在,這龍王拿得實在太簡單,真沒多大意思。”
緊接着,年邁趙毅繞過年輕的自己,走到龍輦邊緣處,遙望小鎮方向,喊出純正的龍王之音:
“姓李的,你還在等什麼呢,開吞吧!”
更新時間調整
調起高了,接的時候需要醞釀情緒,鑑於現在的作息0點更新總是來不及寫好,就暫時都改爲中午12點左右更新,我夜裏慢慢找狀態磨,給大家作揖,抱緊。
第六百八十二章
出小鎮的這段路,李追遠走得很慢。
遲滯他的,不止是這大風;讓他雙眼漸佈滿血絲的,也不全因吹進來的沙土。
來自趙龍王的那聲龍吟發問,被李追遠通過古邪清晰聽到了。
但少年並未因此加快自己的步伐。
莫急,
他正在主動撕扯下,自己的人皮。
真的很疼,卻還要徹底地撕乾淨。
李追遠曾指着自己的臉,對魏正道做過炫耀:看吧,我的人皮長得比你早。
但在真實歷史上,魏正道其實比少年更早,體驗到人皮所帶來的那份痛苦。
他見到書呆子淪爲天道意志的玩物,他在清安自我鎮磨的地面上駐足,他在明家祖宅的婚牀上,親手拼回完整的凝霜。
少年不解過,有通天達地能力的魏正道,最終留下的結局,爲何如此潦草?
李追遠側過頭,遙望遠處瑤池方向。
現在端坐瑤池上的,是未來同樣可怕的自己,再看看那個自己所對應的結局吧……甚至遠不如魏正道。
至少人家能以另一種方式彌補遺憾:哄樂了書呆子,與清安共飲一杯酒,再與明凝霜同化爲一棵桃樹。
而自己,只能自我放逐進那永遠沒有盡頭的迷失憤怒。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斬三尸中走出的魏正道,來自過去,面對的是既成未來,只能理解,無法改變。
如今的自己,立足現在,提前看到了未來。
更有所有夥伴們以餘生,爲他創造出條件。
讓他,有機會將這一切重寫!
一隻腳即將邁過小鎮路牌的剎那,最後一記無聲撕裂響起,少年身形爲之一滯,神情痛苦,眼眸裏流露出最後一分掙扎。
“呼呼呼……呼呼呼……”
迅疾的狂風在小鎮內呼嘯,不知砸破了多少窗戶、撞開了多少扇門,更是將屋內屋外所有“人”,驚得停下所有動作,幾乎要集體現出原形。
“啪!”
終於,伴隨着這一步結實落下,李追遠神情恢復平靜,包括那雙眼睛,清澈得讓人感到心悸。
“啊~”
少年喉嚨裏發出一聲解脫的顫音。
自己,總算是不用再痛苦了,那下面,就該將痛苦轉贈他人。
前方的老婦人回眸,看向李追遠。
她不是想從李追遠身上追憶什麼,也不打算去找尋什麼影子。
阿璃有個習慣,生氣時下嘴脣會不自覺略微上抿,這習慣一直保留到老。
老婦人,是在對李追遠生氣。
因爲李追遠剛纔在鎮內的行爲,打破了那份代入,是對她藏品的不尊重。
這座小鎮,就像是當年阿璃擺在供桌上的那顆開過殼的鹹鴨蛋。
不完美,缺憾,會變質會變臭,可不管怎樣,都是曾經的小遠親手給她剝開的回憶。
“對不起。”
李追遠表達歉意。
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見面,客氣到疏離,彷彿二人之間的關係,只是恰好和彼此珍重的人同名。
老婦人下嘴脣平復,不是表示諒解,也不是不再生氣,而是她知道,此刻與眼前的少年做任何情緒傳遞都毫無意義。
才道過歉的李追遠,走到老婦人身側,沒有絲毫鋪墊,直接向她釋放出一根紅線。
老婦人撤開心防,紅線成功連接。
距離她上一次被紅線連接,已是很多年前了,這次連接後,她完全感知不到少年的內心情緒。
不是藏起來,不是替換,就是空的,空得很徹底,彷彿從來就沒有誕生過。
李追遠將手伸至老婦人身前,於無形中,虛空一握。
“嗡。”
老婦人主動交出鏈樁、少年毫不客氣,攥住了那一條條鎖鏈的源頭。
“嘩啦啦……”
所有鎖鏈在瞬間繃緊,捆鎖的強度並不大,畢竟未來的阿璃也不是靠暴力鎮壓着它們,而是它們主動配合依附。
李追遠此舉,甚至可能會造成它們身上鎖鏈的脫落,讓它們得以恢復自由。
這可把邪祟們嚇得趕忙主動把脖子往鎖圈裏湊,生怕一不小心就給自己排除在外、自由了。
緊接着,它們集體向少年跪拜,齊聲道:
“拜見家主!”
“拜見家主!”
簡單的舉動,精準拿捏了它們的心理,此情此景之下,少年越是對他們不客氣、越是不當回事,它們就越是感到亢奮。
這並非是骨子裏的諂媚作祟,而是它們很清楚,只有這樣的家主,才配得上它們赴湯蹈火,讓它們接下來的所有行爲,變得有意義!
秦家邪祟們的拜見魂念更爲熾烈,天空中的古邪觸鬚進行着狂舞,不敢明言怕柳家邪祟們知曉,只得拼命暗示。
家主,您可還記得數十年前,您去西域途經秦家祖宅時,對我等許下的承諾?
李追遠:“送我上去。”
南翁那如山嶽般的金色骨骼蹲伏,雙手緩慢合攏向前,無需李追遠自己多邁一步,南翁直接將少年所站區域、連帶大量黃沙一併捧起,像端起一座沙丘。
在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的間隙,李追遠看見南翁頭頂上的囡女。
曾被李追遠嚇得連思源村家教都不敢去當的囡女,這會兒主動伸出舌頭舔着嘴脣,雙手掐着自己臉蛋往外拉扯,像是在展示她有多新鮮、肉質有多美味。
善於吞噬的她對被吞噬有着本能恐懼,但她更恐懼的是,家主都死了,還沒能喫上她一口!
長河接力,流淌過南翁的掌心,將李追遠帶走,身邊的水流除了帶來涼爽清新外,連一點衣裳都沒能溼到。
還得是李追遠主動將手探進去,拘了點水出來洗了洗手。
剛洗完、甩了甩手,白蟒就扶搖直上,蟒首自水面之下破出,載着少年繼續向上,最終定格於空中,與齊春秋的機關身軀的雙眼齊平。
屬於李追遠的蛟龍進一步向下探出身子,懸置白蟒上方,一蟒一蛟,各自分割一半天地。
下一刻,
蛟龍代爲開口,白蟒風水擴音,李追遠的宣告,響徹整片沙漠,這是向所有夥伴們的通知,更是代表己方,向齊春秋以及其身後那一道道龍王氣息宣戰:
“龍王不死,亦是邪祟。
這是我李追遠的江,
而你們,
皆是我這一浪所需面對的邪祟!”
既然沒有對錯,只有立場,那就把自己的立場原原本本地擺出來。
在你們的立場裏,我確實該死;但在我的立場裏,該死的是你們。
齊春秋沒有惱怒,也並未覺得被冒犯,這句話,本就是他之前在外頭與李追遠一戰時,他自己說過的。
此時,他更是直截了當地對少年這蔑視龍王之舉,進行了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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