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轟!”
齊春秋的面門出現了一個凹坑。
當流沙快速攢聚,試圖進行修復時,老婦人周身風水格局撐起,阻斷了機關軀體的自愈。
她抬手,先前阿璃手中化作碎片的血瓷重新凝聚,卻並非成劍,而是召喚出了趕屍將軍。
老婦人抓着趕屍將軍的腳踝,把將軍揮舞起來,接一個箭步上前,把將軍當狼牙棒,狠狠砸在了齊春秋腦門上。
“啪!”
齊龍王的腦門炸開,無頭的機關身軀向後連續踉蹌,重重砸倒在地。
先以邪祟圍攻持續消耗,再忽然出現同層次的存在出手,本就被柳清澄與祁星瀚刺過兩劍的齊春秋,終於扛不住了。
阿璃:“……”
女孩看了看老婦人,又下意識看向了白蟒頭頂。
她發現一直在全力趕進度的少年,竟也在看向這裏。
柳奶奶素來是喜歡看阿璃練劍的,她覺得女孩子使劍好看,要像秦家人那樣打架就知道掄個拳頭往前衝……畫面實在是不好看。
也幸虧柳奶奶雖參與了這一浪,可本人畢竟沒在這裏,否則要是瞧見剛纔那一幕,怕是又要深夜指着秦家牌位痛罵他們老秦家帶偏了柳家形象!
然而,這就是秦柳血脈傳承所該呈現的模樣,主要是齊春秋的機關頭顱太大了,用劍不稱手。
倒下去的齊春秋周圍,立刻被秦家邪祟圍住。
沙塵暴外圍,有龍王氣息似要逼近。
躺在地上的齊春秋抬手,擊飛了幾頭邪祟,也向那位表達了態度。
那道龍王氣息止步,沒有上前。
機關體魄胸口處出現一座動態祭壇,祭壇上有一個常人大小的齊春秋,只不過他身上紋理明顯,像是一具未做任何修飾的人偶。
老婦人手裏仍攥着趕屍將軍的腳踝。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是龍,原本要徹底鎮殺齊春秋,還要再費不少功夫,但他主動將核心呈現出來,只需再一砸,一代龍王就會在此隕落。
“吼!”
護法蛟龍下壓降臨。
古邪觸鬚揮動,示意秦家邪祟只圍不攻。
白蟒頭頂少年低垂而至。
古邪:“家主,危險。”
南翁快步上前,長河也快速湧去。
家主雖已煉體,氣息也變得很強勁,但如此近距離之下,若是齊春秋引爆機關軀殼,就是它們的本尊也會被帶着同歸於盡。
白蟒偷偷放緩了速度。
李追遠蹬地,從白蟒頭頂跳下,落在了齊春秋胸口祭壇上。
齊春秋故意將核心顯露出來,就是想喊他上前。
“你想吞了我?”
“對。”
“你想吞了一尊龍王?”
“你已不是龍王。”
“你若不認我是龍王,又怎敢此時落在我身上?”
李追遠觀察着祭壇紋理,得出答案:
“我吞不了你。”
齊春秋一死,這具機關軀體就會瓦解,李追遠不可能吞沙子。
可齊春秋不死,吞喫就無法進行,除非齊春秋願意低頭,做自己的機關傀儡,但這對於一尊龍王而言,顯然不可能。
齊春秋:“還剩幾條了?”
李追遠讓身上的蛟影顯現,還有三條蛟影在首尾相連地撕咬。
齊春秋:“爲何現在才練武?”
李追遠:“在外面,天道不讓。”
齊春秋:“應該的。”
李追遠沉默。
齊春秋:“看到你剛纔煉體的模樣,我終於知曉此地之磅礴,究竟是如何誕生出來的了。
你說得對,龍王死後亦是邪祟,這是你的浪,我們就是你這一浪的邪祟。
我也很希望,你這一浪,能走成功。
如此,此地癥結就能一勞永逸解決。
那位秦龍王,鎮壓不了天道太久的。”
李追遠:“現在,鎮壓得很穩。”
齊春秋:“那是他陽壽未盡,一旦陽壽盡了,變數就會生,尤其是面對天道。你覺得我們現在,和我們生前,還是一樣的人麼?
龍王不得求長生,生前有血勇,可一命抵蒼生;身後……沒命抵了。”
李追遠舉起拳頭,捏了捏,發出一陣脆響,隱隱帶動氣門風浪。
趙毅雖也有秦家頂尖體魄,但畢竟不是正統路子,李追遠雖然走的是邪路,可底子絕對正統,同段位的質量亦大大不同。
齊春秋:“還記得麼,我與你說過,我生前曾以一根糖葫蘆,請一稚童爲我腦門裏的紋路添上那生死一筆。”
李追遠:“我記得。”
齊春秋以機關術改造了身體,怕長生不老,就給自己留下一暗門,劃定一個正常壽歲範圍,請一稚童提筆定壽,具體何時死他也不知道,只等那未知的猝然長逝。
“咔嚓!”
齊春秋的腦門向兩側分開,裏面有一個正在咿D的羅盤。
李追遠認出來了,這就是齊春秋的暗門,但這上面,並沒有生死機關紋理。
齊春秋:“我已經死過了,那條生死紋理也就用掉了。”
李追遠:“你想讓我做什麼?”
齊春秋:
“孩子,勞煩你,幫我再添一筆新的生死機關紋理,還和以前一樣,不用告訴我具體時間,我先睡了。”
……
譚文彬:“有人來了!”
陳曦鳶立刻開域,將譚文彬保護起來。
前方沙漠中,走出來兩道身影,待他們漸漸清晰,一道是人,一道是狼,一身白色毛髮、體格健碩的雪狼。
陳曦鳶:“這雪狼,好眼熟?”
譚文彬:“虞家龍王!”
在虞家祖宅深處,有昔日龍王妖獸的陵寢,其中就有一頭雪狼,趙毅團隊裏的陳靖,得的就是這頭雪狼傳承。
陳曦鳶攥緊笛子:“我爭取拖住他們,你帶着笨笨他們先走!”
話音剛落,兩個鬼嬰就從譚文彬懷裏飄出,擋在了他們身前。
“吼!吼!吼!吼!”
深坑中,四尊靈獸齊齊發出咆哮。
“嗷嗚!”
雪狼發出狼嚎,一時間,四尊靈獸像是遭受到了某種壓制,變得焦躁不安。
陳曦鳶:“這是活着的龍王妖獸,和死的完全不一樣。”
“嘩啦啦……”
笨笨手持畫卷騎着小黑飄來,他們連陳曦鳶的域也不待,一人一狗直接落在了域外的最前面。
陳曦鳶:“笨笨,你……”
小黑:“汪!汪!汪!”
令人費解的一幕出現,才以一己之力壓制四靈獸的雪狼,忽然也變得焦躁不安,舔起了脣,這次,似乎是它遭受到了某種壓制。
陳曦鳶不敢置信道:“小黑都能……變得這麼強了麼?”
虞龍王很感興趣地盯着笨笨在看,他開口問道:
“你是我虞家亡魂。”
笨笨搖頭,斷斷續續卻又無比堅定地吐出兩個字:“秦……柳……”
年幼的笨笨說話慢,那是貴人語遲;現在的笨笨歲數很大了,說話依舊慢,因爲死了變成鬼後,他平日裏也沒人可以說話。
虞龍王:“你的伴生妖獸不是你座下這條黑犬,它在哪裏?”
小黑自小喫補藥長大,後來更是被柳家妖獸們專注餵養,加之與笨笨感情深厚,本該是笨笨未來鐵定的伴生妖獸。
但問題是,小黑死得太早了,它連體魄都沒能發育起來,就變成了一條死狗。
雖然狗魂被笨笨拉着一起進了畫卷得以保存,可它不懂修行,且沒了體魄優勢的妖獸,也沒了伴生的必要。
因此,小黑的確不是笨笨的伴生妖獸。
雪狼的焦躁開始加劇,狼鼻子聳動。
笨笨把手裏的畫卷反過來,與正面被塗鴉得亂七八糟不同,反面就一幅畫,畫着半頭白色老虎。
笨笨掐印,畫卷閃爍,半頭白虎甦醒,從畫中走出。
身爲龍王妖獸,雪狼絕不會退卻,但面對這來自神話的威壓,它無法控制自己地開始顫抖。
“喲,哪裏來的小狼崽子,還挺白啊~”
白虎立起,幻化出人形,聲音中帶着慵懶,它的目光掃向虞龍王時,只是微微一頓,卻仍保持着平靜。
直到,它的感知向外擴散,想看看這裏究竟是個什麼地方時,它“看到”了遠處,正在以流水線形式吞喫邪祟的李追遠。
“噗通!”
白虎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對身後飄着的笨笨哭喊道:
“天殺的,你究竟把我帶到哪兒來了呀!”
第六百八十三章
當見到笨笨把白虎給召喚出來時,陳曦鳶與譚文彬臉上都露出了震驚。
譚文彬的鏡夢本該是沒有內容呈現的,因爲在未來因果線上,就算他能在這裏倖存下來,也存續不了多久。
爲了獲得最大程度實力,他的《五官封印圖》早就名存實亡,已不具備理論上壓制四靈獸的可能,純粹是靠小遠哥的個人震懾力,迫使四靈獸聽話效力;若只剩他一人,等同進入迷失倒計時。
因此,在小鎮上小遠哥告訴他座標,意思是他的未來也被崑崙鏡投影了出來時,譚文彬本人的第一反應是錯愕:居然還有我的事兒?
四個座標,趙毅與潤生的位置明確,餘下兩個裏,就是自己與陰萌五五開碰邭猓伸缎∵h哥把陳曦鳶也派着陪同,以陳姐姐的好呒映郑静淮嬖谡义e的可能。
與譚文彬自己所預料的不差,他的未來確實沒有存在感,已變成一具腦死亡的“屍體”。
不過,因他與倆乾兒子之間的羈絆,讓他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接應出了死後靈魂躲入畫卷中的笨笨。
其他人的未來線裏,都沒有笨笨的身影,足可見笨笨當時所處的境地有多絕望,根本就來不及施救。
真就是靠着“父子之情”所創造出的奇蹟,才險之又險地獲得那一線生機……不,生機都不算,笨笨死了的。
站在當下角度看,譚文彬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就是個送郵遞的,還不是郵遞員,只是包裹上的紙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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