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扭過頭,看向趙毅,確切的說,是看向趙毅喜歡別在胸口上的那枚勞動模範勳章。
趙毅見狀,低頭,用手摸了摸:
“意思是我就在登山。而且,還在親手修着登山的臺階?”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江湖悠悠歲月,還是頭一遭,以你這種視角來做詮釋,以前聽都沒聽說過。”
李追遠:“以前也沒聽說過天道會下來,更沒聽說過天道還能被鎮壓,這人間的日月,早在那年,就被換過了。”
阿璃的藥煎好了,將最上面最淡的部分盛碗端給少年,餘下帶着藥渣的一整鍋,則給了趙毅。
趙毅:“謝謝啊~”
李追遠喝藥。
趙毅也喝藥,他倒不覺得藥苦,一口氣喝完後,還把藥渣取出來當蘿蔔乾嚼,嘎嘣脆。
“姓李的,未來的我給你下咒,咒你喝汽水嗆死,是不是在做暗示?”
李追遠:“暗示什麼?”
趙毅:“暗示我沒變,暗示我還是在做內應?”
李追遠:“你什麼時候變過?你有什麼時候真的做過內應?”
趙毅:“喂喂喂……”
李追遠:“要是哪次你能篤定會成功,你都會選擇假戲真做;只有確認沒戲時,你纔會跳反過來。”
趙毅沒反駁。
李追遠站至頂棚邊緣,看着下方的阿璃。
女孩也抬頭看着他。
少年向前邁出一步,從頂棚落下,女孩伸手穩穩接住。
李追遠:
“阿璃,明天,就不用你接我,我能自己跳下來了。”
……
急促的哨聲,劃破清晨的寧靜,喚醒了整座營地。
除了井然有序的按部就班外,一支新組建的先遣隊,整裝待發。
清一色的卡車,攜帶着充足物資,逐次駛出營地,駕駛頭車的是趙毅。
陳幹事依舊坐副駕駛。
用陳曦鳶的話來說,在外面時,只擔心未來的自己會趁着起沙塵暴出現殺人,這次要主動往裏面去了,別剛進去頭車駕駛員就被一笛子砸成肉醬……忒不吉利。
駕駛室裏很熱,因爲陳曦鳶把一鍋熱湯端進了這裏,這會兒她正往盛好的一碗湯裏放入餅絲。
“趙毅,你喝不喝?彌生熬的羊肉湯,和我在洛陽喝的一個味道。”
趙毅:“咱們這聖僧,做葷食真是一絕,蔫兒壞得狠,偏偏自己一口不喫。”
陳曦鳶打開駕駛室抽屜,從裏面拿出紙來包素丸子,新炸的丸子,很快就把那張紙浸染了油污。
“唔,這紙你有用麼?”
“沒用,你隨意。”
那是另一位宣傳幹事寫的情書,就是昨兒個陳曦鳶夸人挺好說話的那位。
見陳曦鳶總是和自己一起出車,又查證過自己資料表上填的是已婚,人家就拜託自己轉交。
趙毅就給這情書擱裏頭了,沒多此一舉,這是厚道,因爲陳姑娘真會大大方方走到你面前,當虚_朗大聲地拒絕,那位未來的“陳奶奶”,到老都是孑然一身。
彌生坐在裝滿食材、罐頭、米麪的卡車裏,做着清點,大師有點累,想有個人來幫自己,可其他人都有活兒,稍微閒一點且樂於助人的陰萌,彌生不敢請。
可惜,若非清楚自己體內有魔,他真想讓小遠哥給自己連一下紅線,等到裏頭後,就有另一個廚藝更精進的自己來幫忙一起做飯。
譚文彬將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遞給了餘樹,隨後飛奔上前,在阿友搭把手下成功登車。
待車隊全部離開後,餘樹與孫道長一同打開登山包,裏面全是陣法圖紙,最上面是綱要。
認真翻閱後,餘樹發現自己連這綱要都看不懂。
餘樹:“你能佈置麼?”
孫道長:“李組長拆分得很詳細,依葫蘆畫瓢布起來不難,至於這陣法,貧道雖無法洞悉全貌,卻也能窺見一隅。
此陣一旦開啓,封天絕地,除凡人外,不得進出。”
餘樹:“這是專爲李組長而設計的,你忘了麼,李組長沒練武。”
孫道長用手指戳了戳自己額頭:“可是,李組長的魂念強大到,吾等在其面前如螻蟻對山嶽。”
餘樹:“你的意思是,這大陣不僅隔絕體魄,還隔絕魂念?”
孫道長:“我說了,此陣開啓後,能進出者,唯有凡人。”
餘樹:“難道李組長是想,把裏頭的邪祟,給永遠關在裏面?”
韓樹庭疑惑問道:
“可如果是這個目的的話,李組長爲何還要進去?”
“嘀……嘀……”
當車輪碾過那條線、駛入峽谷內的天門格局時,趙毅故意按動了喇叭。
他的這一舉動,引起了後續連鎖反應,每輛車的司機在入峽谷時也都跟着鳴笛,車隊囂張至極。
陳曦鳶不解地看着趙毅。
如此明目張膽,像是在嫌命長。
趙毅大笑道:“讓沙塵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然而,盼什麼卻總是不來什麼,隨着車隊的不斷深入,仍舊風和日麗。
因沒有現成的道路,車隊在戈壁上整體行進速度也就快不起來,出發半日後,臨近中午,視野中,漸漸出現了路牌以及種種人員活動的痕跡。
薛亮亮指示車隊停下,進行休整,彌生起鍋燒火,給大家準備午飯。
陳曦鳶深呼吸,解開了自身新陳代謝限制,開心道:“嘿,要喫午飯了。”
她是故意的,沒條件就收緊,有條件就敞開了喫,繼續發域。
趙毅放下座椅,雙腳翹在駕駛臺上,透着車窗,直視着太陽。
越深入,趙毅就越不復一開始的高亢,神情越發凝重,直至現在,像是情緒低落到在懷疑人生。
陳曦鳶:“你這是在拿生死門縫,照太陽?”
趙毅:“等天黑後星星出來了,你就懂了。”
陳曦鳶:“懂什麼?”
趙毅:“懂我們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
陳曦鳶:“哼,我問阿友去。”
陳姑娘開車門時停住了,問道:“喂,你不和我一起下車?”
趙毅搖搖頭:“當她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現時,反而不用怕了,再說了,未來的我又不是喫屎的。”
陳曦鳶:“喂,要喫飯了!”
趙毅:“給我帶份回來,謝了。”
陳曦鳶下了車,與林書友相遇時,見林書友正神情茫然地四處張望,她就把阿友拉到一邊,小聲問道:
“阿友,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麼?”
“小遠哥說,從我們進入峽谷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魏正道體內了,車開了半天,還沒開出去。”
陳曦鳶:“……”
良久,陳姑娘先跺了跺腳,又蹲下來用自己的笛子,在地面敲了敲。
林書友跟着蹲下來:“我剛纔一下車,就在地上用刀刨了幾個坑。”
陳曦鳶:“興許這樣也算重創了他?”
林書友一拍手,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曦鳶:“你說,魏正道的體魄能大成這個樣子,他得……”
林書友:“他得喫了多少頓飯?”
陳曦鳶一拍手:“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追遠手裏拿着一份地圖,繞過了蹲在地上謩澋膬晌卉妿煛�
少年走到頭車邊,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卡車車身高,少年身體比昨日更虛弱,上來得有些喫力,坐下後更是帶點氣喘。
李追遠把地圖遞給趙毅,上面有標註。
“再往前開,就會到一個鎮子,或者叫一個站點,在行政序列上早就被撤銷了,但我父親曾在那裏給我發送過一件包裹。”
趙毅:“你覺得你父親現在就在那裏?”
李追遠:“不止我父親。”
趙毅:“你母親也在那裏,陪着他?”
李追遠:“應該是吧。”
趙毅:“提前祝你一家團聚。”
李追遠:“謝謝。”
駕駛室內,陷入一段時間的沉默,彌生那邊的飯香,慢慢飄入了車窗。
趙毅手指着前方,不解道:
“姓李的,你說咱們都進來這麼久了,他們怎麼還不出手,到底在等什麼呢?”
李追遠:
“是啊,等得我都餓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飯來了!”
陳曦鳶送來了盒飯,她熱衷於送餐、積極地將每個人都照顧得先喫好,因爲只有這樣,她才能踏實地把餘下包圓兒。
鋁飯盒,帶個環拉把兒,面不平、有坑窪、角凹扁,卻又扣得格外瓷實。
趙毅:“以前我覺得,用不同酒器來品不同美酒是喫飽了撐的瞎講究。”
李追遠:“最近,趙大少爺是罵自己罵上癮了。”
趙毅:“呵,打小一灘爛泥,老田做個糊糊都得過篩,生怕一不小心把我噎死;僥倖,沒染上家族少爺的奢靡。”
李追遠:“可惜。”
趙毅:“不過,有些事兒還真是這樣,比如同樣的飯,放白色泡沫盒裏或放這種鋁飯盒裏,就是會讓人覺得更香!”
李追遠把自己手裏的飯盒蓋回去,遞給趙毅:“你辛苦,多喫一份。”
趙毅:“咋了?”
李追遠:“沒胃口。”
趙毅:“昨兒還能喫幾口糉子呢,今兒是一口都喫不下了?”
李追遠:“嗯,騰肚子。”
“呼~”
趙毅快速扒完一盒飯,舒爽地發出一記長吟,優秀盒飯的精髓在於菜的湯汁適合下飯,喫這口,就不能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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