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本體:“我們可以主動選擇變成他,但他不能強行提前取代我們。”
這時,薛亮亮拿着一個糉子走了過來。
本體:“你不該阻止他一起進去,他是我們的生機。”
李追遠:“所以,他應該活着。”
李追遠結束了與本體的對話,本體消失了。
“亮亮哥。”
薛亮亮爬上帳篷頂坐下,剝開糉子,自己咬了一口,咀嚼着道:
“怕你再噎着,沒給你帶。”
李追遠:“好。”
薛亮亮:“小遠,白天我沒說清楚,前方所蘊藏的東西,對我們很重要。”
李追遠:“我是覺得,亮亮哥你也很重要。”
薛亮亮:“不,重要的是我們生長的這片土地,而我,僅僅是恰好被選中作了它的代表。”
李追遠點點頭,當亮亮哥把這句話講出來時,少年無法反駁了,就如同他理解裏面的龍王爲何要阻止他一樣。
薛亮亮:“小遠,真的那麼危險麼?”
李追遠:“嗯。”
薛亮亮:“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我知道有些風景,你不願意我看到,過去我也刻意去迴避,但既然明天會那麼危險,今晚……你可以跟我說說麼?”
李追遠:“我可以帶你看看。”
薛亮亮:“怎麼看?”
李追遠:“亮亮哥,你閉上眼,我來描述,你來想象。”
“好。”薛亮亮聽話地閉上眼。
李追遠指尖溢出一根紅線,輕輕地纏繞住薛亮亮的手腕。
薛亮亮耳畔,似是聽到了少年的細膩描述,在他的“視野”裏,先是出現了秦家祖宅古樸恢宏,緊接着,他又被帶着領略了柳家祖宅的詩情畫意。
他終於明悟了自己妻子爲什麼會這麼害怕小遠,這樣的風景,的確不是昔日江底下的那座小鎮能比擬的。
李追遠:“亮亮哥,怎麼樣?”
薛亮亮:“很大很美。”
震撼到極致,詞窮了。
正當李追遠準備收起紅線時,薛亮亮開口道:
“小遠,我心裏也有一幅風景,不過不是現在,而是未來的,我描述給你看?”
“好。”
李追遠閉上眼,耳畔傳來薛亮亮的細膩描述,通過紅線連接,那幅波瀾壯闊的畫面,被完美呈現在李追遠的心底。
良久,李追遠才緩緩睜開眼。
薛亮亮側過頭問道:“怎麼樣?”
李追遠收整起自己剛剛迷失的心神,回答道:
“更大更美……”
第六百七十七章
“薛工,聯歡會快結束了,該您致辭了。”
嚴肅活潑,明日還有工作,不可能通宵達旦地放縱,得有個惡人出面,讓大家夥兒意猶未盡地回帳休息。
“好,我這就去。”
薛亮亮從兜裏掏出一個新糉子放在李追遠手中,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下帳篷、跟着晚會負責人離去前,他還特意叮囑了一下阿璃,示意阿璃盯緊着小遠喫糉子,別再噎着了。
糉子尚有餘溫,清香撲鼻,勾人食慾,李追遠嘗試將它解開嘗一口。
中途,放棄,抬頭,悵然。
糉繩綁得太緊,他打不開。
遠處,薛亮亮站在人羣中央的篝火旁,開始講話。
這一幕,讓李追遠聯想起自己與薛亮亮初識的那一晚,在修河堤的宿營空地上,薛亮亮也是站在篝火旁,闡述着自己那與當下時代風氣格格不入的理想。
由時間颳起的沙塵暴,褪去了一個男人的青澀,薛亮亮不再如那晚般熾熱、激情、澎湃,他用清晰的咬字、平靜的語調、精準的數據,在對周圍所有人,斤斤計較地對賬。
所舉的例子都是車隊行進途中,腥怂娺^的工程,有過去完成的,有現在進行的,還有處於規劃中的。
談的都是利益,可卻沒一個是正向的,很多工程從經濟角度出發,修建在這裏,永遠不可能在經濟賬上獲益,在規劃階段就知道註定會虧本。
虧賬算得越多,在場的人也就越沉默,可同時,大家夥兒眼裏倒映出的篝火,卻變得越來越亮。
薛亮亮:
“它還願意虧錢,代表它還有理想,而這,也是我們願意來到這裏開展工作的原因。”
有人開始鼓掌,稀稀落落,不整齊,也不響亮,因爲這掌聲不是給臺上剛講完話的領導,而是拍給自己的。
人在做自我價值認可時,往往會顯得很靦腆含蓄。
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向來不是空想,只有怯懦者才喜歡將對美好的憧憬投影至它處,意圖構建出一個它方的地上神國,屈膝叩拜。
到頭來,就如李追遠所目睹過的酆都大帝、大烏龜……所謂的神話,一旦扒下外衣,顯露出的皆是血淋淋真相。
勇敢者高舉火炬,直面黑暗,並渴望在這片黑暗中,燃燒出屬於自己的光亮,對他們而言,最大的慰藉與喜悅,就是在自己遙遠的身前與未知的身後,光火連成一片。
“我都被亮亮整得激動起來了,恨不得馬上吹哨子發車。”
趙毅如鬼魅般出現在李追遠身側,嘴裏叼着沒點燃的菸斗,感慨道,
“姓李的,這命格,確實有說法啊。”
李追遠:“命理之說,源自於後人的收集、歸納、總結,不是命格造就了人,是人主宰了命格。”
少年是靠着太爺地下室裏的命理相術祕籍入的此道,那時一本厚厚的書裏,是幾百種眉、幾百種脣、幾百種印堂……記住所有的前提下,再衍生出茫茫多的排列組合。
寫這類祕籍的命理宗師,明顯沒有把自己放在命哒瓶卣叩囊暯巧希怯^察者;這,纔是玄門對命理敬畏的本質,而非怕遭受反噬。
趙毅從李追遠手裏拿過糉子,三下五除二就把糉繩解開,再瀟灑一甩。
李追遠接過來,低頭喫了一口。
彌生跟着自家太爺坐齋,來錢還是慢了,若跟着大白鼠與王霖他們合開大酒店,怕是能更快承包狼山上的寺廟,再開個流水席素齋,更不會愁香火。
趙毅:“姓李的,聽說你白天喝汽水,差點嗆死了?”
李追遠:“嗯。”
趙毅挺起胸膛,驕傲道:“我咒的。”
李追遠:“我知道。”
趙毅:“你能不能表演一下驚訝?你不是很會演的麼?”
李追遠:“因爲,沒人會和你一樣無聊。”
每次自己喝汽水時,趙毅只要在身邊,就毫不掩飾他眼神裏的“殺意”!
趙毅:“他要你死。”
李追遠咬了第二口糉子。
趙毅將手搭在少年的手腕上,悦}。
“放在過去,每臨大事前,你都會很注重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這一次,你卻在擺爛。”
姓李的過去走江時,連夥伴們的睡眠質量都有嚴格要求,哪可能會像如今,放任自己身體持續處於虛弱中,除非……
趙毅:“姓李的,你打算破戒了?”
李追遠咬下第三口糉子。
趙毅:“需要我安排車送你離開麼?還是說,由我親自開車,載你去就食?”
李追遠抬起頭,把剩下的糉子重新用蘆葉包起。
趙毅:“浪費。”
李追遠:“身體虛弱,喫太多糯米,不好消化。”
趙毅伸手拿過糉子,打開,咬了第一口。
李追遠:“來都來了,我不打算走回頭路。”
趙毅默不作聲,咬了第二口。
李追遠:“我原本的計劃是,輸了後才掀桌子,而不是連賭桌都不敢上就落荒而逃。
大家夥兒都爲我押上了各自退路,賭的是那嚴苛天意下的渺茫一線生機;所以,就算是爲了他們,我都得把這一場的底牌,認真翻開。”
趙毅咬下第三口,他牙口好,身體更好,隨便嚼兩下就嚥了下去,道:
“難。”
他倒不怕未來的“趙龍王”,怕的是未來的李追遠。
但凡未來的“趙龍王”認爲調轉槍頭有戲,定然會直面最高處的威脅本質,而不是朝向外面還未進來的少年,退而求其次。
李追遠:“還未開賭前,就提前給你排除了一個失敗選項,這不是好事麼?”
趙毅:“姓李的,你怎麼能看得這麼開?”
李追遠:“和你一樣,站到山上,看到更高風景了吧。”
趙毅故意環視四周,問道:“哪兒呢,山在哪兒呢,不夠意思啊,有山偷偷藏被窩裏,爬獨山?”
李追遠:“我在亮亮哥那裏,看到了新的風景。”
趙毅:“哦?那風景……比之江湖如何?”
李追遠低下頭,用很輕的聲音回答道:
“江湖,算是個什麼東西。”
“轟!”
冥冥之中,一記無形炸雷響起,以少年爲圓心,向整座營地擴散,坐在帳篷頂上的小小身軀,似在這一刻屏退周遭所有,獨自面對這片星空辰宇。
趙毅明明什麼都沒聽到也什麼都沒看到,耳畔卻傳來震響,眼前像看到了蛟龍盤旋遠離、佛影雙手合十退去、少君蟒服消散……
在食堂裏收拾碗筷的彌生,眉心印記亮起,聖僧之靈浮現,面帶笑意。
此笑,非是面對晚輩時的慈祥,亦不是面對強敵時的矜持,而是路遇同輩時的閒適淡然。
彌生:“阿彌陀佛?”
林書友說,小遠哥來時路上頓悟了幾日,身體虛弱,特意請自己開個小竈,夜裏專門做一份好消化的食物送去。
這是,又頓悟了?
不愧是小遠哥,連陳施主的頓悟天賦,也能學習模仿過去。
李追遠:“我說過,我只想活這一世百年,但一直以來,我都是以能活過千年以上的手段來確保自己能得這百年安穩,像是一個滿身銅臭的人,硬要凹出一個風雅幹潔人設。”
趙毅:“這有錯?”
李追遠:“這沒錯,但古往今來,你見過哪位龍王……是在壽元將盡時,刻意自殺的?”
趙毅:“我懂了。”
李追遠:“越是執着於想做一個人,就越是做不成人,越是想將一個角色演好,就越是會因用力太猛,演不像。”
趙毅目露思索,認真體會揣摩。
二人私下交流,言語間自不必錙銖必究,姓李的不是在消極,也不是在破罐子破摔,少年講的也不是什麼普世道理,而是單獨闡述龍王心境。
一句“江湖算是個什麼東西”,代表着姓李的自擁有絕對實力鞭撻江湖的基礎上,補上了與之匹配的、凌駕這座江湖的心境。
趙毅:“改天,我也要讓亮亮領着我去登山。”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