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古邪:“屬下領罰!”
李追遠走入藏經閣,在一樓的樓梯中段位置坐下,在這裏能透過一樓窗戶看到外面。
在給魏正道斬三尸時,自己就是坐在這裏,與窗外的魏正道說話。
那個場景下的古邪,明顯受到了天道影響,在進行着干預破壞。
不過,現實裏的古邪,通悉各種大道,它的表現,比李追遠預想中的,還要好得多。
李追遠:“柳家祖宅,應該更適合你纔對。”
古邪:“但在秦家,我是獨一無二,最有存在感。”
李追遠:“我將要前往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去做一件事,倘若成功了,我近期不會再回這裏,如果失敗了,我應該會在你復明前,就回到家中。”
古邪:“秦家上下,皆賴秦氏之名而活,願受家主驅使!”
李追遠:“不是驅使,而是……”
少年抬手指向窗外,黑蛟顯現,飛出藏經閣後,身形快速膨脹,直至化作磅礴威嚴,連古邪的觸鬚,都被它的威壓向外推離,無法靠近。
蛟眸自上而下,俯瞰整座秦家祖宅,無所顧忌地散發出吞嚥的渴望。
霎時間,整座祖宅一片死寂。
除了那座蛇山,白虎再次被應激:“啊啊啊!”
李追遠看向古邪,道:“勞煩你現在去幫我做個統計,我若失敗歸來,會按圖索驥,將願意的存在,盡數吞喫。”
頓了頓,
李追遠補充道:“把不願意的叫來,我認一認;願意的,眼下就先不忍心認了。”
古邪:“敢問家主,對於不願意的,您會如何處理?”
李追遠:“沒想好。你是覺得,我會先行報復?”
古邪:“屬下是覺得,如果不願意的最終也能享受一樣的待遇,甚至會被第一批吞掉,對願意的,就很不公平。”
李追遠:“先去統計。”
古邪:“屬下遵命。”
李追遠低着頭,繼續坐在臺階上。
黑蛟如若沒湮滅在西域祕境,那它就是自己失敗後,第一份應急口糧,秦柳祖宅,是自己第二口、第三口主糧……
唯有以此方式,自己才能與天罰賽跑,快速獲得自保與後續發展能力,吞完兩家祖宅邪祟後,就要面對這座江湖……所有仇家。
趙毅最怕的,就是自己到那時就瘋了,亦或者吞到那一步時,發現不夠,得繼續吞。
魏正道從無情滋生有情、一步步走向滅亡;自己則是從有情變爲無情、將徹底瘋狂。
古邪:“家主,統計好了,請您出來驗收。”
李追遠起身,走出藏經閣。
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邪祟虛影,它們的本體是塞不下的,只能以這種方式擠一擠。
可以說,除了那頭白虎,秦家所有邪祟,都來了。
李追遠:“都不同意麼?”
古邪站在最前方,它身後是幾位秦家頂尖序列的大邪祟,在它的帶領下,邪祟們集體對着李追遠跪伏下來。
魂念如浪濤般顫湧,不是畏懼,而是興奮,一種難以描述、無與倫比的興奮。
幾千年來,秦家生態早已穩固,不符合這一生態的邪祟,就算被秦家龍王帶回來,在秦家“活不長”,會招致其它邪祟們聯手鎮磨,加速其消亡。
它們會以此方式,來保證對秦家故事代入感的純潔,會自發地剔除掉一切雜質,它們,就是一羣倖存者偏差。
對它們而言,什麼樣的故事代入感,能比得上被家主吞入腹中?那就是真正意義上,我即秦家,秦家即我。
在此之上,更有一層野望,那就是家主不惜將它們吞入,是要對付誰,誰又能值得這位強勢少年家主如此極端應對?
世上所有龍王門庭祖宅內被鎮壓的邪祟,它們第一恨的往往不是將它們擊敗鎮壓的龍王,而是將它們的存在,判定爲邪祟的天道。
古邪:“家主,吾等皆不同意,除非家主願答應吾等一個請求。”
李追遠:“講。”
下一刻,魂念沸騰,整座祖宅乃至這一座山脈都因此開始搖晃,所有瘋狂的洪流匯聚成一句咆哮:
“請家主,先吞我秦家!”
今晚不要等,明早看
抱歉,昨天一下子碼太多,導致今天碼字時遲遲進不了狀態,0點前來不及寫完,大家不要等,我慢慢寫,明早看。
第六百六十七章
離開秦家祖宅後,餘樹等人沿着山道下山。
身爲一介武夫,韓樹庭的雙腿在發軟,走起路來像插秧。
餘樹不斷做着深呼吸,嘴脣發顫,臉上帶着熾熱的潮紅。
孫道長自矜是見過世面的,竭盡全力下,得以勉強淡定。
薛亮亮走在最前面,既心滿意足,又流連忘返,挺盡興。
潛意識告訴薛亮亮,從餘樹等人表現來看,自己剛纔大概是進了一座“秦家鎮”,應該比白家鎮高,具體高多少……他不曉得。
但他果斷地放棄潛意識,單純地把其視爲一場景區之旅。
論接受與適應能力,連趙毅都對薛亮亮表示過欽佩,他趙毅最荒唐時也不過是出賣色相、勾引垂涎自己男色的江湖女子來爲自己賣命,而薛亮亮,是能把白家娘娘娶回家生了娃的猛人。
孫道長:“出口就在前方,諸位稍候,等貧道開啓。”
話音剛落,身後山巔,傳來滾滾轟鳴:
“請家主,先吞我秦家!”
除白虎之外,所有秦家邪祟的魂念匯聚在一起,所營造出的可怕聲勢,頃刻間就衝破祖宅,向外溢散。
祖宅之外有結界徽郑沟眠@些動靜不會波及到外界,卻在結界之內,形成駭人的震盪迴響。
“問道乾坤,起陣!”
孫道長自袖中甩出羅盤,一道藍色陣形顯現囊括腥耍噲D抵擋這驚人衝擊。
“啪。”
倉促催發出的陣法數息間碎裂,身爲普通人的薛亮亮,只覺得腦子裏響起“嗡嗡”炸雷,整個人直接昏迷過去。
韓樹庭迅速抱住薛亮亮,他本人則滿臉痛苦,順勢跪伏在地,七竅流血。
好在,這動靜並未持續太久。
韓樹庭看向身旁,餘樹目光赤紅,孫道長頭髮散亂。
按理說,他這種武夫應該受噬最小,可偏偏他最慘,代表着他的心眼兒,比玩陣法的和混體制的都多。
但眼下顯然不是論辯這個的時候,三人的心思,都停留在剛纔那陣咆哮上。
孫道長:“對我們借東西這件事,秦家祖宅裏的邪……存在們,表示反對?”
餘樹:“李組長正在面對羣情激憤?”
韓樹庭:“它們正集體對李組長進行逼宮、以下犯上,認爲李組長此舉,是在敗壞祖產、掏空秦家。”
不同的高度帶來視野上的侷限,他們只能在自己的認知範疇裏去進行事態理解。
當然,就算把真相擺在眼前,大部分人也會覺得荒誕胡扯、匪夷所思。
孫道長:“要不,我們把東西送還回去?”
餘樹掙扎道:“可是這些材料對西域的任務,極爲重要……”
韓樹庭果斷道:“若是此刻送還回去,豈非白白辜負了李組長的苦心與付出?”
三人陷入猶豫。
上方山道拐角處,傳來譚文彬氣急敗壞地大聲自言自語:
“放肆,竟敢如此逼迫家主,簡直反了天了!
家主都說了此事與他毫無干係,非他授意,是你們這幫看家的蠢貨被人上門騙走了東西,居然還有臉集體施壓家主必須當面做出表態?”
餘樹、孫道長面面相覷。
韓樹庭嘆了口氣:果然如自己所料。
顯然,這件事李組長一個人承下了所有,並咬死不認,他們此時要是再着手把東西還回去,就是故意讓李組長坐蠟了。
餘樹:“我們先出去,把材料安置藏好,莫要辜負!”
看着他們終於出了結界,譚文彬低頭,“咔嚓”一聲,給自己點了根菸,抬頭吐出菸圈的同時,心中自嘲道:
“呵,可算是完成了這場……損私肥公。”
……
天矇矇亮,泛着微光。
薛亮亮睜開眼,扭頭看見熄滅的篝火旁坐着的李追遠。
“小遠,早啊。”
“早,亮亮哥。”
薛亮亮才睡了兩個多小時,但李追遠沒建議他再多睡會兒,因爲薛亮亮看起來……精神奕奕。
“小遠,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去了一座天宮,那裏風景如畫,美輪美奐。”
“是麼。”
秦家先人要是能聽到這樣的讚美,一定會很高興。
“小遠,你之前在西安跟我說過,要帶我去參觀的古建築景區……”
“我們現在抓緊時間,還能來得及去一趟。”
“不了不了,我夢裏已經體驗過更好的了。”
李追遠點點頭:“那就等下次有機會再去。”
以往,是自己刻意幫亮亮哥迴避;現在,亮亮哥已熟練掌握了難得糊塗。
薛亮亮:“你這是在喫早飯?”
“嗯。”李追遠將一塊壓縮餅乾遞給薛亮亮。
薛亮亮:“咱們物資目前很充沛,我還是喜歡早上喫點湯湯水水。”
李追遠:“需要我幫你把它們煮成漿糊?”
薛亮亮:“不用了,我去那邊看看,蹭一頓開了火的。”
讓薛亮亮失望的是,沒人生火做早飯,大家都在無比緊張地忙碌,將一件件密封包裹好的貨物安置上車,並在車廂上覆蓋簾布、遮擋得嚴嚴實實。
餘樹臉色煞白地進行調度,孫道長神情凝重地給每輛車做着檢查,領着一形浞虬嶝浀捻n樹庭,嘴脣被自己咬破出血都毫無察覺。
而他們還是隊伍裏看起來最正常的,其餘人皆戰戰兢兢,帶着一臉哭相在幹活兒;每隔一小會兒,就有人摔倒或抱頭蹲地哽咽,彷彿正承受着難以想象的壓力。
薛亮亮隱約聽到了,林子深處傳來某種動物的叫聲。
他沒上前細問,而是轉身回到營地,從李追遠那裏,取了一塊餅乾墊墊肚子。
李追遠:“亮亮哥,等他們收拾好了,我們就出發,下面就再沒需要耽擱的地兒了,可以直赴西域。”
薛亮亮:“小遠,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李追遠:“像是……老虎。”
薛亮亮:“這裏還有野生的華南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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