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1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薛亮亮沒什麼通玄手段,他每日需要對外聯絡,先前是特意去林子外圍找尋信號回電話,這是打完電話返回營地時,迷了路。

譚文彬沒呼喊,而是用手掌將發亮的菸頭罩住,緊接着嘴裏吐出青霧,將自己包裹後,原地消失。

“小遠哥,他們已經前往秦家祖宅了。”

“嗯。”

“亮哥在林子裏迷路了,我沒去接應,他距離餘樹三人很近。”

“嗯。”

對譚文彬的選擇,李追遠表示認可。

想從秦家祖宅裏套取出些東西來助力這個項目,就不能由李追遠親自推動,得製造成第三方與秦家祖宅之間的單純因果。

保險起見,這些東西就算被順利“借”出來,李追遠也不能直接觸碰使用。

亮亮哥是比餘樹更具代表性的人,他要是能無意識地前往那裏,以他的名義去借,那再好不過。

“你跟上去,別讓他們出意外。”

“是,小遠哥。”

這是很危險的舉動,因爲李追遠並未打招呼,他們這羣人,有很大概率會被秦家祖宅邪祟們當窺伺者給殺了。

而譚文彬一旦現身解圍,就意味着這場投機失敗。

李追遠是看到他們的計劃書時,才心生的這一想法,餘樹人手充足,且水平參差不齊,故而走的是穩重沉笨路線,取用陣木、陣石、陣碑等物,都是奔着大力飛磚去的,想用既貴重又基礎的材料,去提升大陣的層次與威能,二次加工雕刻過的他們還不要呢,因爲無法做羣體適配。

而像這種“傻大粗”的原始上品材料,放眼江湖,怕是隻有秦家祖宅纔有豐富的存儲量。

別家都是一邊收集一邊利用,秦家人會往家裏帶東西,但除了維繫自家祖宅最基礎的縫縫補補外,好材料都以原始面貌擺在那裏,甚至拿來壘假山、修花圃、鋪地磚。

這也是爲何李追遠第一次進秦家祖宅時,會被震撼得不忍直視的原因,相較於柳家祖宅的清新優雅,秦家祖宅就像是毫無保留地直白炫富。

等譚文彬離開後,李追遠對阿璃道:“我們也上去吧,走另一條路,別和他們碰到了。”

還好自己點燈時未分契這件事只在外隊範圍內流傳,沒有廣而告之這座江湖,當然,就算譚文彬拿大喇叭四處通告,怕是別人也不信,只覺得你是在立偉岸人設。

以秦柳當時狀況,柳老夫人就算把半座祖宅分契出去賭一把都毫不奇怪,柳奶奶……原本也的確是準備這麼做的。

劉姨就說過,當時老太太已在爲自己成年後走江提前多年做起規劃,還要發動兩家祖宅的邪祟,將一切用具都不計代價地做到最精良。

不僅要適合各個實力段,每個階段還要留多份防止遺失,乃至潤生他們這些預備着拜李追遠的隨從,也都能享受此待遇。

可惜陰差陽錯的,老太太最後落得只能給李追遠等人送四季衣服……目睹着小遠等人過去一輪輪地把破爛當寶貝似地搬回家。

薛亮亮不出所料的,在迷途中與餘樹相遇。

他拿着個手電筒,照啊照的,這三人感知都遠超常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薛亮亮:“今晚不是露營休息麼,你們這是去……”

餘樹:“去李組長讓我們去的地方。”

薛亮亮:“古建築風景區?”

餘樹:“很貼切。”

薛亮亮:“那小遠他?”

餘樹:“在等着我們呢。”

薛亮亮:“那我也去吧。”

餘樹遲疑了。

他知道以薛亮亮的這種命格,過深摻和到玄門漩渦不合適。

薛亮亮補充道:“小遠說要請我去參觀的。”

餘樹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與薛工你同去。”

李家主都不覺得此舉有什麼問題,餘樹也就沒了阻攔的道理。

孫道長提醒了一句:“薛工,山上夜霧大,如夢似幻,有時看到些匪夷所思的奇景……”

薛亮亮接話道:“就是我做夢了。”

在裝傻這件事上,薛亮亮經驗太豐富了,在他眼裏,自己的妻子就是一個正常女人,只不過生產前,愛好潛水這項邉印�

四人結伴上山,一團青霧跟在後面,霧中不時傳來譚文彬的自言自語:

“小遠哥如此信任你們,你們居然要打着小遠哥的名義去秦家祖宅偷東西?”

“你們真是辜負了小遠哥的認可,就算是爲了公家的事,也不能這般行事。”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孫道長打開了秦家祖宅的外圍結界。

餘樹:“孫道長的陣法水平,恐怖如斯。”

韓樹庭:“連龍王門庭的結界,都如此快地打開了。”

孫道長:“因爲這外圍結界本就是防普通人誤入,秦家根本就沒往這方面動心思,因爲不需要。”

秦家鼎盛時不需要,秦家衰落時更不需要。

就這樣,四人進入結界後,沿着山道,向着上方的秦家祖宅走去。

其實,自他們踏入秦家外圍結界的那一刻起,一道道陰森恐怖的目光,就從祖宅內投射向了他們。

但遲遲沒有邪祟出手。

因爲這夥擅闖者,太走尋常路了。

數十年來,各大勢力派來的、江湖草莽碰邭獾模傊Q伺者是來了一批又一批,絡繹不絕,根韭菜似的,喫了一茬又長出一茬。

可潛入進來的人,只要有點腦子的,都是使出渾身解數來隱藏自己的蹤跡氣息。

像這種堂堂正正、大大方方,還打着手電筒照路的……至今爲止,獨一份。

這架勢,連邪祟都覺得過於邪門。

因此,消息被一層層向上傳遞,直到傳入古邪耳中。

“呼~”

藏經閣內的青衣讀書人,立刻吹滅了自己手中的蠟燭,目光變得黯淡,饒是如此,他仍覺得不保險,舉起手,

“噗!”

雙指刺入自己眼窩。

位於藏經閣上方,那密密麻麻的長長觸鬚集體顫慄收縮,猩紅的粘液如瀑布般汩汩流淌。

當四人走到秦家祖宅大門口,門口兩尊石獸眼裏釋放危險的光芒。

餘樹止步,身體開始顫抖。

孫道長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

韓樹庭小聲道:“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倏然間,一道道詭異高聳的陰影立起,將他們圍繞,營造出令人心悸的絕望深淵。

再怎麼邪門反常,容忍你們走到這裏,都已是極限,難道,你們還想敲門?

薛亮亮走出人羣,上了臺階,抬手,敲了敲門。

“砰!砰!”

兩側石獸餘光亮起,他將即刻飛灰湮滅。

餘樹:“薛工!”

孫道長:“小心……”

韓樹庭咬破舌尖,強行激發出勇氣,向前衝去試圖做那蒼白營救。

然而,就在這時,隨着一道沉悶古樸浸潤着歲月的摩擦聲響起,大門,被從內部打開了。

“嗡!”

衝至一半的韓樹庭,身形被定格在原地。

門內,站着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盲人,手裏託舉着一盞沒有點燃的燈。

薛亮亮:“請問,現在能進去參觀麼?”

古邪臉上表情和煦,春風化雨般道:“當然可以,歡迎之至。”

彷彿秦家祖宅,真就是一座供人蔘觀的景區,且24小時開放。

緊接着,古邪抬起手,向後一揮,周圍所有邪祟陰影集體斂去,他再微微抬起下巴,對着薛亮亮身後的餘樹等人道:

“這裏的主人愛清靜,不喜被打擾,也不願被提起名諱,招惹俗事纏身。所以,諸位今夜前來,除了參觀外,還有其它事項麼?不如一併說了。”

餘樹緊張地咬着嘴脣,他在消化古邪話中深意。

孫道長到底見足了世面,更是受足了驚嚇,反應最快,只見他一把從餘樹口袋裏掏出文件展開,顫聲道:

“我們要徵用……徵用些東西……有補償款……”

古邪笑道:

“實乃榮幸,理應配合。”

……

“轟隆隆!轟隆隆!”

韓樹庭做的筏子沒起到作用,因爲材料太多也太重,一隻只無形的大手似在進行着接力,一件件無比珍貴的材料,被丟出祖宅,劃出平臺後,又順着山道滾下去,直至出了結界之外。

對這種把自家東西往外送的行爲,祖宅內的邪祟們無法理解,可古邪在秦家祖宅地位太高,除非那頭白虎出面,否則沒其它邪祟敢不給面子。

而此刻,白虎也沒空搭理外頭正在發生的事。

李追遠坐在石桌旁,喝着茶,旁邊坐着的是阿璃,白虎則蹲在桌底。

女孩身上殘留的“血腥味”倒還好,這是真喫,邪祟間,你喫我我喫你,本就是常態;但少年身上,卻充斥着令白虎驚懼的氣息,這說明少年近期,飽餐了一大頓!

白虎牙齒打顫,心裏嘀咕:果然,他還是走上了那條路,我就說嘛,他就是魏正道轉世。

李追遠安靜喝茶,沒去安撫白虎,少年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麼,在白虎耳朵裏,都是對一盤菜的點評鋪墊。

口袋裏的祖宅鑰匙轉動,意味着祖宅大門重新關閉。

李追遠:“讓你的蛇去打探一下,騙子們走了沒。”

白虎:“是。”

蛇山上探出一隻蛇頭,蛇軀向外延伸,過了會兒,又收回,復歸山體。

白虎:“回稟家主,都走了。”

李追遠將茶杯倒扣,站起身,道:“你當年是故意敗在秦家龍王手裏住進來的,非是爲禍人間,白喫白喝白住了這麼久,我不能容你繼續這般佔便宜了。

你尋個機會,離開這裏吧。

記住,離開後,要安分守己,切莫引出事端。”

白虎瞳孔劇震。

“不,不,我不走,我對您忠心耿耿,忠心耿耿!”

在他看來,李追遠是想故意尋個由頭,好師出有名地喫掉自己。

李追遠:“魏正道已經死了,你近期還是早點搬家吧,否則,你最不想面臨的事情,將會在這裏再次發生。”

白虎:“不,家主,我不走,我要永遠留在秦家,守護秦家!”

走是不可能走的,外面一定全是魏正道,他肯定是想起當年剩下的那半盤菜,想來光盤了。

李追遠沒再說什麼,帶着阿璃走出了這座從巨蟒身軀裏掏出來的洞府。

走到藏經閣前,門開着,古邪站在裏頭。

李追遠:“家裏剛纔出什麼事了?”

古邪:“難道不是家主您的吩咐?”

李追遠:“不是。”

古邪跪伏下來,章暤溃骸皩傧掠凶铮袭斒茯_,致祖宅財貨受損,請家主降罰!”

李追遠:“罰你雙目不準長回,失明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