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1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那是,人家有贊助可以拉,還能賣冠名。”

忽然間,彩輝瀰漫,給本就壯闊的美景更增添了神祕韻味,這不是大自然的奇蹟,而是陣法師們發力,將一根根陣柱從溫養地取出。

李追遠的目光一一在它們身上掃過,以地脈溫養必帶來躁動,以這些陣法師的平均水平,根本就降服不了,更別說掌握使用了。

可令人驚奇的是,這些陣木都很平靜,甚至稱得上乖巧。

這一切都是因爲,孫道長在中央處單獨設了一座祭臺,餘樹站在祭壇下,手裏拿的是一份文件,紅頭的。

譚文彬:“都是被鎮壓封印着的?”

李追遠:“公家財產。”

譚文彬:“怪不得。”

林書友抱着一沓東西興奮地跑過來,仔細一瞅,都是陣石上剛撕下來的封條。

“小遠哥,這是不是有用?”

李追遠點頭。

林書友:“能當封印符紙一樣用?”

李追遠:“嗯。”

林書友:“那奇了怪了,怎麼就我撿,他們不撿呢?”

李追遠:“因爲能用這種符紙的,不僅得有道行,還得有身份;沒身份的,道行再深都用不了,有身份的,道行溡稽c亦無妨。”

林書友疑惑地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解釋道:“你撿了一堆很有價值的無用之物。”

上山容易下山難,武夫們需要扛陣木,只得辛苦陣法師們一個個被綁在武夫後背上。

不是誰都像潤生擅長體貼揹人,很多武夫壓根沒這種自覺,行進間肌肉骨骼蠕動,常常讓背上的陣法師們痛苦喊疼。

但也沒人撂挑子不幹選擇脫隊的,能被召集進來的,都有意識地褪去了江湖散漫瀟灑習氣。

一處地方取完後,就馬不停蹄轉入下處區域,要麼上山下山,要麼走入山澗幽深,莫說陣法師了,連武夫們很多也累得夠嗆。

阿璃牽着李追遠手,釋出氣旋包裹少年周身,若非如此,李追遠也堅持不下來。

看着如履平地、氣都不喘一下的少年少女,進一步加深了玄門中人視野裏,這兩位是修行祕法、“返老還童”前輩的刻板印象。

離秦家結界所在的位置很近了,餘樹見隊伍實在是太疲憊,就決定在野外宿營一宿。

山林裏,沒盒飯喫,但罐頭管夠,還有車上帶的各種副食品,多處炊煙升起,沸騰走了水汽與疲憊,勾來了饞蟲和精氣神。

韓樹庭:“傳說中的秦家祖宅,就在這附近吧?”

孫道長:“嗯,是很近,但和我們天亮後將去的龍脈之地,不在一條線上。”

韓樹庭:“爲何?”

孫道長:“這就是龍王秦的氣魄,不屑於借天地山川之澤,只追求憑自己雙手開創。”

韓樹庭目露景仰。

餘樹舉起碗:“來,以湯代酒,敬龍王秦。”

三人各自舉碗碰了,而後除了韓樹庭一飲而盡外,餘樹和孫道長皆燙嘴吐出,互見彼此狼狽,都笑了。

韓樹庭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我記得最開始計劃裏,這裏應該不是最後一處。”

餘樹:“那位傳話說要跟隨同行後,我就改了,把它安置在最後,方便那位順路回祖宅看看。”

韓樹庭:“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餘樹點點頭,沒否認。

孫道長從鍋裏撈出一碗麪條,嗦了口筷尖,笑道:“你我,不,整座江湖之人,有幾個不想去見識見識呢?”

韓樹庭:“也是,過去龍王祖宅就很難進,秦家自從出事後,更是與外隔絕數十載,更難一窺真容了。”

餘樹:“你們說,我這暗示會不會太明顯了?”

孫道長:“無妨,雖是暗示,卻也是大大方方,不會引起那位不快。”

餘樹:“有你這句話,我心裏就有底了,也有期待了。”

餘樹是去過南通登門了幾次,但論起與龍王家人的熟悉,自是比不過長期駐留、過年都不走的孫道長。

三人沒什麼壞心思,更沒有貪圖什麼利益,就是盼望着李追遠能帶他們進一趟祖宅,朝聖。

就在這時,有紙鳶飛來,有人身上尋香燃起,有人香囊出異味,隊伍裏不少江湖人士,都收到了來自外界自家宗門家族的訊息。

韓樹庭:“江湖上,這是又發生什麼大事了?”

能引起這麼多人的訊息共鳴,代表有江湖中人必須要關注的大事發生。

當下,很多人就以各自的方法去進行回應,從這裏,就能看出隊伍裏各江湖人士的階層,有些毫無反應的,說明背後傳承勢力不行,有些有反應的卻做不到更豐富的信息傳遞,在這個沒信號的山林裏,手機大哥大都沒用,得靠玄門法子通訊。

林書友和一夥江湖人士圍坐在一起喫飯,阿友幫他們扛過材料,再加上他那陽光熱情的性格,很容易交上朋友,而且,越是內心陰暗的越喜歡和阿友相處。

縱使都處於一個項目任務中,可江湖中人依舊保持着謹慎,能透露自家傳承的都是少數,大部分都避免交溠陨睢�

阿友像是個粘合劑,吸引到了一個小團體,開始了交友模式。

正開心地喫着聊着,忽然很多人離座,過了段時間後,一個接着一個面露凝重地返回,開始拼湊印證自己剛剛得到的消息。

很神祕,很重要,很了不得,林書友也豎起耳朵仔細聽。

聽着聽着,林書友神情變得有些僵硬。

他原以爲是什麼大事呢,結果這些人剛剛得到的,居然是令家祖宅被覆滅的消息。

堂堂一座龍王門庭,以這種方式猝然落幕,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輪駭浪。

坐在阿友身邊有位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他是家族裏的嫡系傳承者,叫錢友浩,他見阿友被這一消息給震驚得失神了,就拍了拍阿友肩膀,安慰道:

“這就是江湖,湖面浪急,哪怕是龍王門庭這樣的大船,也是說傾覆就傾覆,林兄弟,看開點。”

林書友:“嗯。”

旁邊另一個叫週五月的感慨道:“也不怪林兄弟,我剛得到這一消息時,也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反覆跟宗門確認了好幾次是否屬實。”

一位佩着劍叫邢冷秋的女劍客附和道:“諸位那邊可有具體消息,令家因何而滅?”

林書友低頭扒飯。

周圍人繼續就着這個話題聊,有說是令家祖宅內邪祟暴亂導致的,有說是令家招惹了一位神話存在,在沒有龍王鎮守的歲月,即使是一座龍王門庭,也很難擋得住一尊神話的出手。

也有說是好幾家江湖大勢力聯手,一同覆滅了令家。

因覆滅令家之舉行得太快,動手時隔絕內外的效果又做到極致,諸頂尖勢力是隱隱猜到是誰動的手已開始自危忐忑,但下面的江湖則對此毫無頭緒。

聽着他們噰喳喳,遲遲沒聊出什麼有營養的,扒完一碗飯的林書友出聲道:

“我記得令家,好像和一位有仇。”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林書友詫異道:“這,你們都不知道麼?”

錢友浩:“林兄弟,這件事我們當然有所耳聞,你說的是那位秦柳家主吧?但不可能是他,他正在走江,秦柳是有復興之兆,卻遠未到能行復仇之事時。”

週五月:“莫說那位還未成就龍王之位,就算成就了,一座龍王門庭,也不是說能拿下就能拿下的,龍王不會如此行事。”

邢冷秋:“林兄有所不知,江湖自有江湖規矩,恩恩怨怨彼此纏繞,最後大多是利益勾兌,哪能動輒滅門毀家,尤其是龍王門庭此等江湖巨擘勢力?”

大家都在以過來人的姿態,教導林書友,因林書友在感知上的遲鈍、以及曾撿起一大堆封條的舉動,他被默認爲出身自小門小戶,再看其揹着的那副雙刀也是毫無器具氣息波動,連個陣法紋路都沒有,甚至有人都把阿友當做靠給公家出力掙香火情的草莽。

沒人能料到,他們眼前這位單純熱情的林兄弟,曾一人雙刀,在令家山門前殺了個人頭滾滾,更是在通往祖宅的山道上,栽種了兩排血梅。

餘樹:“令家沒了?”

韓樹庭:“這……”

孫道長也張着嘴。

韓樹庭囁嚅了幾下嘴脣,小聲問道:“是咱們這位乾的麼?”

餘樹搖頭:“咱們這位自南通出發時通知過我,直到前陣子在西安城內匯合,莫說能不能辦到,就算能辦到,他們也沒這時間。”

孫道長低頭喫麪,沒發表意見。

哪怕是餘樹,也只是身在此山中,而他孫道長,則是身在此山種。

餘樹是不太懂真正的龍王門庭底蘊,孫道長是觸及過南通那幫人的可怕,可怕的實力,更可怕的是進步速度,還有自家孫女婿那代表下一代的可怕潛力。

可儘管如此,孫道長也不認爲是李追遠做的,來西安報到途中,順手覆滅一座龍王門庭麼?這太荒謬了!

但孫道長知道,那位有着覆滅一座龍王門庭的底蘊,如果是桃林那位出手的話。

雖是江湖中人,可現在在忙公家之事,自是不可能撂下手頭任務回去打探,且龍王門庭的覆滅,對他們而言,也太過遙遠,遠觀即可,他們可沒資格“褻玩”。

不過,這則消息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巨大震撼與陰影,壓制住了去秦家祖宅朝拜的心思。

就在這時,譚文彬出現在三人身後。

“諸位……”

三人被這如鬼魅般忽然出現的聲音,嚇得肩膀一抖。

其實,譚文彬沒刻意隱藏氣息,他是習慣成自然了,導致正常狀態下也很容易被人忽略掉存在,再加上三人心裏都揣着未消化完的心思,這才集體受驚。

譚文彬:“抱歉,諸位,你們在開會麼?”

餘樹:“譚兄弟的身法,讓人歎爲觀止。”

譚文彬拱了拱手,沒解釋自己都沒發力。

孫道長挪了下位置,給譚文彬騰出坐下空間,三人裏,他與譚文彬關係最親厚。

譚文彬坐下後,對餘樹道:“餘先生應該知曉這裏是何處。”

餘樹:“是,這裏距離……”

譚文彬抬手,打斷了餘樹的話:“此番取物,是爲西域之事能多一分把握,我們應該能取盡取,爲公家的事能圓滿完成,添磚加瓦。”

餘樹:“還請譚兄弟明示。”

譚文彬:“餘先生不是有公文在身麼,還用我再如何明示?能取盡取嘛。”

餘樹先是疑惑,再是思索,緊接震驚,最後喜形於色,身旁的韓樹庭與孫道長,也都流露出激動神情。

這不僅是允許他們進秦家祖宅,更是早就在祖宅裏安排好了東西,讓他們去搬撸�

餘樹:“敢問譚兄弟,我等何時動身去取合適?”

譚文彬:“事不宜遲。”

餘樹:“我懂了。”

站起身,餘樹朝譚文彬俯身拜下去,這是代表他另一層身份表示感謝。

譚文彬故意側開身子,沒受禮。

餘樹會意,道:“我去親自拜謝李家主。”

譚文彬:“在這裏,請稱職務。”

餘樹:“對,我去感謝李組長。”

譚文彬笑道:“小遠哥不在這裏。”

餘樹指向身後雲層徽值纳綅o:“李組長是在……”

譚文彬:“事不宜遲,我們還得儘早做完籌備工作,去西域。”

餘樹:“是,明白。”

三人立刻動身,客不帶客,主家沒請,那他們就沒通知隊伍裏其他江湖人士。

爲方便咻敄|西,韓樹庭臨時伐了些樹,做了個筏子,然後跟着餘樹與孫道長,一同朝着秦家結界方向摸去。

在他們剛砍樹的地方,譚文彬身影再次浮現,他低頭點了根菸,自言自語道:

“哎,我叫你們去龍脈處取東西,你們怎麼走錯路了?”

是出聲提醒,但嘴裏叼着煙,聲細如蚊。

自始至終,譚文彬都說的是按計劃正常要取之物,可在餘樹三人的耳朵裏,這是李追遠已在秦家祖宅等候他們來搬呶镔Y。

“嗯?”

煙抽到一半,譚文彬敏銳的眼眸,發現遠處在林子裏轉悠着的薛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