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0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無它,少年贏了是會將過去歷代龍王給比下去,但他也能把過去龍王在畫像上的形象給整體提上來。

陳曦鳶手托腮:“小弟弟真好看吶。”

陳姑娘邊感慨着邊將手伸入劉姨的口袋,中途碰到了劉姨伸向她口袋的手。

陰萌湊到二人中間,嘴裏吐出瓜子殼,道:

“我兜裏有。”

兩個趙毅看得更深入。

“趙無恙”:“精神意識深處的那位出來了。”

假趙毅:“對付秦叔的是姓李的,此時的秦叔有心境弱點,可加以利用。”

“趙無恙”:“對付祁星瀚的是那位,那位一直幫姓李的推演所有手段。嘿,我說,你在地府閒着也是閒着,要不……”

假趙毅:“大帝坐着不動,少君常年不在府,雜家很忙的。”

趙毅分析得沒錯,專司負責秦叔的,是李追遠這個心魔。

經歷村口一輪可怕的陣法轟擊,又遭杏樹林裏傀儡樹人的連續捶打,不僅沒能讓秦叔倒下,反而激發出其潛力。

重傷的軀體上,肉芽外翻蠕動,每一寸皮肉都在做着最緊急精妙的重整,潤生需要靠死倒特性來完成的事,在秦叔這裏能實現自主可控。

無法疊勢的秦叔不再走正面硬撼路線,而是將身法瞬間拉滿,身似游龍,繞至傀儡樹人身後,一記肘擊回抽。

“砰!”

傀儡樹人腦袋炸開,木屑紛飛。

可它畢竟不是真人,沒了腦袋也能轉動再戰,秦叔再度身法繞行,快速挪至其側,迅猛出拳。

“砰!”

這次,傀儡樹人胸口破了個大洞。

然而,讓秦叔詫異的是,即使如此了,這具傀儡,它還能繼續發動攻勢,讓他不得不退。

這不奇怪,要知道,只從少年這裏得了個丐版的趙毅,都能憑此成爲江湖傀儡宗師。

逼退秦叔後,傀儡樹人沒有順勢跟進,而是雙腳插入地面,莖葉上蔓,胸口與腦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

剛穩住身形的秦叔即刻單腳蹬地,身形如疾風而出,他知道自己不能給這東西復原的機會。

傀儡樹人對此做出很木訥的反應,雙臂前伸,大手抓取。

秦叔身法再現,試圖復刻先前。

但這次,傀儡樹人也動了,而且施展出了與他一模一樣的身法。

秦叔:“……”

“趙無恙”:“不是姓李的留手,而是得讓秦叔先使了它再使才能不破壞代入感,讓秦叔以爲是這一浪的大邪祟擅長模仿。”

身法的同步對拉,使得秦叔與樹人相對靜止,本不可能有結果的雙手前探,成功攥住秦叔雙臂。

傀儡樹人才復原一半的胸膛,莖葉外溢,似一根根利刃,捅入秦叔胸口。

縱使秦叔奮力反抗,卻仍不得不陷入僵持凌遲。

“趙無恙”:“無法疊勢,對這個時期的秦叔而言,太傷了。”

已刺入秦叔體內的莖葉試圖快速拓展再行拉伸,以此實現對秦叔的骨肉分離。

但忽然間,一樹一人的僵持區域,威勢開始迅猛提升。

非是秦叔破開了李追遠的風水針對性削弱,而是他將勢,疊在了樹人身上。

瘋狂且不計後果蓄勢,讓樹人很快不堪重負,雙臂隨即炸裂,失去了對秦叔的禁錮。

樹人慾後退休整復原,可秦叔卻將胸口肌肉肋骨收緊,把刺入自己體內的莖葉死死鎖住,緊接着借力近身,對沒了雙臂的樹人開展摧毀拆卸。

“趙無恙”:“唉,我是真不喜歡和這樣的對手交鋒,氣人。”

趙毅是個計劃主義者,喜歡把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在前面,然後按部就班推進;因此,他非常討厭那種打着打着給你來個危機爆發、瀕死頓悟的傢伙,嚴重破壞公平性。

樹人碎片散落一地,唯有一截腿轉飛出去,插入地面,其四周立刻長出花草,生機瀰漫。

秦叔深吸一口氣,咬牙再次衝了過去,一拳轟開那塊土地,準備對這傀儡斷根。

但這洞內,沒有從那截腿處蔓長而出用以吸收生機的根鬚,只有一座剛剛佈置好的陣法,而秦叔當下,就站在陣法中心。

這是個陷阱。

秦叔:“……”

“轟。”

秦叔被結結實實炸飛出去,杏樹林土壤溼潤,花草粉碎出的汁水盪滌塵埃,確保所有攻勢傷害都是在無煙狀態下發生。

結果是,再遭重擊的秦叔,還是在落地前有意識地調整身位,代表着他還能站起、還能打。

杏花集體飄落,鋪墊成席,又融化成澤,秦叔甫一落地,就發現自己雙腳沒入這片花海,無法自拔。

前方花海深處,一張巨大的龍紋羅盤被凝聚,如齒輪向他碾來。

秦叔雙拳攥緊,將勢轉移至身下花海,一時間,花海激浪翻滾,自秦叔身後,立起一尊蛟影,嘶吼前衝。

潤生歪了歪頭,他不理解,一向教導自己要心無雜念的師父,爲什麼這次打得這般花裏胡哨?

其實,秦叔心裏很苦。

這邪祟的手段,幾乎全都打在他七寸上,把他針對得死死的。

他更忌憚的是,該邪祟僅用傀儡就如此厲害,倘若本尊親自下場與自己搏殺,自己能在對方那裏撐多久?

羅盤發顫,花海形成漩渦,將秦叔轉移下去的勢盡數吸納,那條剛被凝出的蛟影也隨之崩散。

龐大的羅盤,就這麼撞到了秦叔身上。

“啊!!!”

沒被碾碎過去,無法移動的秦叔,以身軀硬扛。

他的皮肉正以極誇張的速度開裂,預示着壓力已至臨界點。

“還不恢復記憶?”趙無恙抿了口酒,“還能打?”

“噗!”

秦叔身上,血霧不斷溢散,卻並非是身體正在崩盤,這些血霧並未離體太遠,散出來後又被氣門迴流,從遠處看,像是秦叔身上附了一個體格更大的自己。

勢,在這血霧人形上快速疊起,龍紋羅盤也慢慢被舉高,轉速亦放緩。

“大爺的!”

趙毅第一時間看向身旁假的自己:

“這招得學,你可以用鬼氣代替血氣,來幫我體魄進行加持,更進一步,而且這招還能破法破封,姓李的在他身上下的禁制失效了!”

趙毅這下算是懂了,爲何老太太當年會選擇孩童秦叔,走江失敗後能另闢蹊徑,面對危機時能自創術法……這天賦,真是滿到溢出。

這頓燒烤喫得值,還能從“年輕秦叔”這裏偷師。

假趙毅:“你現在體內全是令家的至陽雷力,我用鬼氣給你外放加持體魄?”

趙毅:“不到萬不得已不用,用一次,你花多長時間療傷,我就在百歲壽命上,提前雙倍時間自盡。”

假趙毅:“三倍。”

趙毅:“成交。”

以透支氣血的方式外加羅盤的磅礴壓力,秦叔一口氣將勢疊到了他所能承受的上限,並以此詮釋起秦家人尊奉的那句至理:

陰炙阌嬛詫δ阌行В悄愕娜^還不夠硬!

花海開始乾涸,羅盤出現龜裂,大量杏樹接連倒塌。

這一處戰局,一隻手明顯壓不住,眼瞅着要被翻盤!

相較而言,祁星瀚這邊一直陷入着穩定頹勢。

本體施展出一記記祕術,一次次將祁星瀚逼入絕境,雖然祁星瀚總是能在最後關頭掙扎出來,怎麼都死不掉,但因本體的手段絕不重樣,使得祁星瀚永遠在生死線上徘徊。

這邊的對決,遠沒有杏樹林那邊大開大合的精彩好看,本體理性調用每一分魂念,絕不浪費,故而很多祕術連個光影效果都沒有。

在旁觀者看來,就是少年揮舞陣旗再加一點指尖結印,祁星瀚就不得不在地上打滾或轉圈,最精彩的還是開局那波自下而上的地雷。

另一頭,血氣瀰漫的秦叔,以殘破的軀體,硬扛起龜裂轟鳴的羅盤,朝這裏邁步。

其所過之處,杏樹全部連根拔起,與其說他是要重新進村,不如說他是在一路踏平。

當他再次站至村邊緣時,氣門全開!

血氣身影膨脹,如一尊血色巨人,羅盤逐步崩毀、快速變小,整個村子的大陣都緊隨扭曲。

潤生這下看懂了,氣門全開,壓箱底的手段使出來,勝敗在此一舉。

祁星瀚也察覺到了秦叔那邊的動靜,他眼裏沒有疑惑,更沒有嫉妒,而是滿滿果然如此的笑意。

一個一直致力於向下打地基的人,自己都看不清楚地下究竟有多深,在他看來,秦力就是他憧憬的存在。

能目睹自己欽佩的人,展現出此等拔山氣概,他無比滿足。

祁星瀚甚至不知道自個兒分擔了李追遠一隻手、牽扯住了李追遠的“本體”,他只覺得自己僅僅做了點微小貢獻。

他都不好意思喊一句“秦兄加油,我在這裏爲你掩護”,怕這功勞與面子,蹭得太不要臉。

單從目前進度來看,秦叔已超過了祁星瀚,已艱難行至村腹地的秦叔,接下來只要能再次走到祠堂前,揮出一拳,就能拿下這場比拼的勝利。

“啊!”

血影咆哮聲,讓一切黯然失色,在這種狂暴狀態下,彷彿沒什麼能阻擋住秦叔的腳步。

就在這時,秦叔視野中浮現出霧氣朦朧,身爲秦家人,他知道對方在對自己做什麼,這種精神系招數,對他只能是撓癢癢。

但霧氣中所呈現出的畫面,卻成功讓秦叔眼裏流轉出遲疑。

畫面中,有秦家幽深處那座竹苑,裏面住着主母的兒子,秦家少主,是因爲對方出了事,他才能點燈走江、代替了他的人生。

年輕的劉姨癲狂泣血,一副瘋人模樣,將一沓沓賬紙撕碎,體內無數蠱蟲爬出,啃食着她的軀體。

主母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供桌前,面對着一座座冰冷牌位:

“這世上,就剩我一個人了……”

明擺着告訴你是假的,你也清楚這是假的,但內容太細膩逼真,你秦家人很難被外邪所蠱惑,那假如是你自己內心深處的夢魘呢?

李追遠開口,聲音自天上響起:

“秦力,你得活着,家裏,不能沒有你。”

談不上卑鄙,俗世間學生考試都得考驗心態,心境比拼更是江上競爭的重要一環,你跨不過去,就活該輸!

秦叔的腳步停頓下來。

愈近祠堂,他所承受的大陣壓力也就越大,極大概率,他會在前面某個位置體魄崩碎。

李追遠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連我所操控的傀儡,都打得如此艱難,難道,還妄圖與我本尊較量一番麼?”

“趙無恙”:“這句話,多少有點不要臉了。”

假趙毅:“欺負老實人了。”

無論是秦叔還是祁星瀚,都下意識認爲祠堂屋頂上的少年,只是這尊大邪祟的虛影幻化。

因爲,你無法從他身上,察覺到絲毫屬於玄門中人的體魄氣息,擺明了是本尊還在沉睡。

腦補出的對手形象,給自己製造出了深沉絕望,繼續向前,就是一條不歸路。

秦叔眼角餘光,看向身後,他外放的氣血虛影,也因此縮減了幾分。

劉姨把嘴裏的瓜子帶着殼咀嚼、吞嚥。

她的木頭不是怕死,死反而是最簡單的事,活着回來,才需揹負更大愧疚與壓力。

然而,秦叔並未後退,而是重新看向李追遠,目露堅定,才縮減三分的氣血,頃刻瘋狂膨脹,整個人如進入了一種狂暴狀態。

李追遠手裏的羅盤指針出現紊亂,陣旗更是脫落。

此刻的秦叔,以令人難以想象的瘋狂,對周遭所有存在,形成了壓制!

劉姨:“不好!”

陳曦鳶:“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