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秦叔沒催促祁星瀚別玩螞蟻了、趕緊起身進村,而是自顧自地抬頭望天。
這哥倆,一個專注地面,一個專心天空,誰也不影響誰,各自投入其中。
良久,秦叔先發聲道:
“這天氣……”
“秦兄,這天氣怎麼了?”
“自成年之日起,我就在主母教導下,開氣門、打磨體魄,主母說我年紀輕輕就有了老寒腿。”
“老寒腿?我的盲師父也有,下雨前夜痛得睡不着,我會給他熱敷按摩,他說這是老天爺的脾氣。”
“我不是痛,但我的身體內部,確實能呼應天氣,現在,呼應得不準確,有差別。”
“秦兄,可知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要麼,我這具身體是假的,我非我;要麼,這頭頂的天,是假的,天非天。”
祁星瀚站起身,拍了拍指尖泥土,道:
“人在陣中,陣在天下,秦兄,你我已在這鬼打牆中。”
秦叔:“鬼打牆?”
他雖不通風水之道,可“鬼打牆”這種名詞,對他而言,或者是對主母而言,還是太過接地氣了。
祁星瀚:“秦兄見笑,我就會個鬼打牆,也沒學過什麼更高級的東西。”
秦叔:“我是秦家人,主母說過,因我把氣門錯開在腦門上,是進不去這種迷瘴的。”
祁星瀚:“這說明,咱們這一浪所要面對的邪祟……強得可怕。”
……
“吧唧!”
兩聲脆響,珍貴的兩罐啤酒,被兩個趙毅一起捏扁,酒水飛濺。
聖僧用盆接住,沒浪費,用來醃肉。
祂很淡然,似早有預料,畢竟,沒有一代龍王,會是簡單的角色。
但祂也有一個意外,就是那位秦家人,單從其“年輕表現”來看,這令家之仇,真是當報!
那幫人,是真的以陰炙阌嫞瑪嗔艘晃粯藴数埻踔贰�
可很快,聖僧發現自己又多了一個意外,自己身後那“倆趙毅”,居然不是被村口那二人的表現所驚愕,捏扁啤酒罐後,緊跟的不是震驚與倒吸涼氣,而是……
“趙無恙”:“哈哈哈哈,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姓李的開局,不,是還沒開局就陷入了被動,風水輪流轉,姓李的,你也有今天,過癮,過癮吶!”
假趙毅同樣也在笑,笑着笑着就惋惜道:“可惜了,剛幸災樂禍下,浪費了這罐啤酒。”
“趙無恙”:“是啊,可惜了。”
假趙毅:“快點拿出來吧。”
“趙無恙”:“拿啥啊?”
假趙毅:“陰萌揹包裏肯定有三罐料酒,你藏了一罐;要是隻有兩罐,你會拿兩個碗和我先分喝一罐。”
“趙無恙”:“嗐,這話說的,我是這樣的人麼?”
假趙毅點點頭,指着自己鼻子用力罵道:
“我可太他媽知道我是個什麼東西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
知己知彼。
“趙無恙”拿出第三罐啤酒,假趙毅甩出符紙折出一隻碗,接走半罐。
透過燒烤攤竄起的火光,能看到杏花村的變化。
不是秦叔與祁星瀚那邊,那二位仍逗留在村口,望天的望天,看蟻的看蟻,沒有丁點着急的樣子;彷彿不去打擾他們,他們倆能在那兒安靜地玩到天長地久。
是祠堂屋頂上的李追遠,再次打開登山包,從裏面取出一面陣旗,拿在手裏。
到他這個階段,操控陣法早就不需搖旗了,更何況此地還是他締造出的幻境。
之所以這麼做,是爲了警醒自個兒,將所有的自我感覺良好,剔除乾淨。
身爲“這一浪的大邪祟”,那就該有相對應的覺悟。
切勿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凡是抱有這種心態的大邪祟,結局都很悽慘。
“姓李的要認真嘍。”
“嗯,打算直接往死裏開整。”
周圍人都有意識地向這倆趙毅靠近些,喫着燒烤看着比賽,還能蹭上個專業雙口解說。
計劃有變,所謂的持續性可控壓力,給不起,也不敢給了,那就乾脆撕毀預案,掀桌子。
接下來,秦叔和祁星瀚,都是李追遠要殺的目標。
秦叔真實實力被封印,忘是忘了,但在最終生死危機下必然能記起,按規則,記起就相當於認輸,想死挺難的。
至於祁星瀚,死就死了吧。
全力以赴,纔是尊重,也是他們最想要的。
少年周圍的瓦片上,被戳了一圈指洞,保不齊下一指鬼使神差地,就能戳中少年的眉心;
站在村口的秦叔,身邊的風向已產生變化,秦叔不通“旁門左道”,他不是在破陣破幻,只是在根據自身體內氣象進行調整,持續下去的結果就是,他會將自己從這裏“摘除”。
面對他們,與面對陳曦鳶時不一樣,陳曦鳶邭獗铮约撼3O⊙Y糊塗;也和麪對趙毅時不同,趙毅是真懂也是真會。
而年輕的秦叔與祁星瀚,等同於他們二人的中和,一半是懂,一半是撸粯藴实囊淮埻跄0妗�
李追遠抬手。
“咦?”
祁星瀚發現,窩裏的螞蟻們瘋狂湧出,源源不斷。
秦叔皺眉,他察覺自己身邊剛起的小微風,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拍散。
然後,
伴隨着李追遠將手中的陣旗,敲在茶几上。
“啪!”
“轟!”
陣法開啓,天塌地陷。
天空破了個洞,雲層如瀑布般席捲垂落,裹挾着傾軋、分割、摺疊等等屬性,還包含着針對秦家人疊勢能力精準削弱。
蟻窩爲圓心,大地以驚人的速度凹陷,如地龍翻身,欲將上方所有存在盡皆吞噬,碾爲齏粉。
動靜大到,遠處燒烤攤邊的腥耍耆恍杞逯鸸猓湍苤庇^感受。
由邪祟扮演的點燈者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彌生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
倘若是他身處局中,就算魔性外溢、立起魔相,也得在頃刻間崩碎。
陳曦鳶快速嚥下嘴裏的烤肉,攥起籤子想爲小弟弟喝彩,察覺到身邊的劉姨後,又默默嚥了回去。
劉姨激動道:“好。”
因少年更喜歡輔助或點睛,不喜歡出沒意義的風頭,即使是一起走江的夥伴,也很久沒見到自家小遠哥如此直白地出手了,更別提劉姨了。
先前登門令家時,因令家人過於貼心配合,李追遠連走了幾次巧,但在旁人眼中,這種“轟鳴”才最爲過癮。
陳曦鳶:“阿姐,被炸的是阿哥……”
劉姨:“我以前的命蠱在他身上,他還沒死。”
“趙無恙”:“這大概就是羅曉宇,夢想中的自己。”
聖僧揚起手,攔截住身前卷至的塵土,確保串兒的乾淨。
縱使是祂,也不得不承認,那少年就算單論陣道,就足以在其他時代,衝擊龍王之位了。
這樣的龍王雖然稀少,卻每一個都很神祕強大,陣道巔峯再加上龍王秉持天意的權限加持,足以讓一代江湖絕望。
祠堂屋頂,李追遠看着身前那漫天煙塵,知曉秦叔和祁星瀚還沒死。
可強力的陣法波動,讓上方的蛟龍也失去了對下方的細節掌控,李追遠進入了短暫的“暈眩”。
不過,少年沒乾坐着等煙塵散去、水落石出,而是再次舉起陣旗,對着茶几。
“啪!啪!啪!啪……”
一陣連敲,直至一聲“咔嚓”,陣旗被敲斷了。
不是材質問題,而是李追遠到了他短時間內魂念高頻爆發的極限。
此舉隨之帶來的,是:“轟!轟!轟!轟……”
讓旁觀者震驚的恐怖陣法威能,在這一刻,像是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地向外瘋撒。
令淵張大嘴。
他確信對方覆滅令家時,沒出全力,這不是對方不給面子,而是令家自己不夠支棱,激不起少年全力以赴的必要。
彌生:“阿彌……”
未等佛號唸完,聖僧用沾滿油脂的手,拍打彌生的光頭。
彌生會意,馬上站到燒烤攤前,喚出巨大的魔身法相,幫燒烤攤抵禦這浩蕩塵煙。
連劉姨也不自信了,她開始擔心,自家木頭就算臨死前恢復了記憶,但在家主此等連續陣威之下,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陳曦鳶:“趙毅,你說得沒錯,小弟弟有了這幻境後,真的是質的飛躍!”
以往這種陣法需要提前佈置,工程量不小,且侷限性很大,現在有了這大烏龜肚皮做支撐,這種級別的大陣被小弟弟施展起來,就跟普通玄門中人催發術法一樣。
坐在門檻上的阿璃,手撐着下巴,露出笑容。
不看結果、先一口氣把自己魂念頻率拉滿,說明少年已進入狀態,一種興奮投入的狀態,如同當年爲了陣殺那對侏儒父子,在佈陣前把自己透支,回來後雖然眼睛看不見了,可他整個人卻開心壞了。
某種程度上,李追遠算是竭盡全力了。
金線在少年身邊環繞,進行着極致推演。
他們倆,應該還沒死。
根本原因是,自己距離他們倆,有點遠。
這場交鋒,在李追遠這裏早就脫離了遭遇戰層次,少年是以更高維度看待當下。
因距離遠,不是自己實打實地殺,在不可直視不可知下,背地裏的轉圜餘地,就十分富裕。
換言之,你要是清晰盯着那還好,可你轉過身去,那各種意外機緣巧合,就要蔓上來發力、搞起小動作了。
祁星瀚是龍王,而秦叔當年面對那種規格的圍攻,竟還能在九死一生下殺出來。
成功的點燈者,往往都有一個共同特徵——難殺!
生與死之間,有着可大可小、不被定義的灰色地帶,見人下菜。
“咳……咳……”
陣法停歇,塵土漸安,一記虛弱的咳血聲傳來。
秦叔的身影立在那裏,衣着殘破,頭髮散亂,身形狼狽,帶着點搖晃,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但秦家人只要還能站起來,你就無法判斷,他究竟還能再站起來多少次。
好吧,秦叔重傷重創、不倒未死,尚能理解,那你祁星瀚呢?
相較於熟悉的秦叔,祁龍王的表現,更讓少年在意,不,是提防。
秦叔吐出口血唾沫,在剛纔,他主動邁出一步,站在了祁星瀚身前。
不是爲了保護祁星瀚,也不是毀諾搞什麼聯手,純粹是自己反正要挨炸,站哪裏不是炸?那倒不如站祁星瀚身前,多少幫他攔一點兒。
很樸素的本能,不涉及其它。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