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爲什麼是我來,你可以出設計圖,布個陣,這不更好?
李追遠:沒人比你更合適,你擁有秦家體魄,知道怎麼削弱秦叔。
趙毅:那祁龍王呢?
李追遠:你肯定用生死門縫掃過了。
趙毅:……
無聲的交流,也能釀出無語。
偏偏姓李的說得沒錯,自從膽大包天地掃過魏正道後,這世上,已經沒人能阻止趙毅見面就掃一掃了。
趙毅站到秦叔面前,抽出墓主刀。
刀出鞘的剎那,一聲蛟吟響起,來自秦叔的威壓,傾瀉而至。
秦叔:“抱歉,我控制不住這種……”
趙毅:“理解。”
秦叔:“……這種共鳴。”
趙毅:“謝謝。”
刀鋒,在秦叔身上三處氣門輕輕戳了戳,道:
“叔,我待會兒以刀罡封印你這三處氣門,你記得忘記它們的存在。”
秦叔:“確保公平麼?”
趙毅:“信我。”
秦叔:“我若記起並打開封印,說明我輸了。”
趙毅將刀鋒刺入秦叔體內,秦叔配合着撤開防禦、放鬆肌肉。
這種“三刀六洞”對秦叔而言,並不算什麼重傷,事後恢復起來也很快,卻暫時嚴重破壞了秦叔體魄的整體協調性。
完成後,秦叔低頭看着雙掌,皺着眉。
趙毅:“叔你再適應一會兒,想忘熟了也需要時間。”
秦叔點點頭。
趙毅轉身看向祁星瀚,一臉真盏睾暗溃�
“祁叔!”
祁星瀚沒回應。
趙毅:“祁叔,你是我們草莽的偶像、進步的榜樣。”
祁星瀚依舊沒回應。
趙毅:“爲公平起見,我檢查一下祁叔您的狀態,給您把把脈?”
祁星瀚眸光看向趙毅胸口。
昔日的生死門縫早已換了一種方式存在,可在趙毅內心,依舊默認它仍在此處。
趙毅心下一驚,已摘下斗笠的祁星瀚失去了與天道間的呼應,且對方並不是以“讀心術”的形式洞察自己內心。
能一眼瞧出自己“心結”,並以此暗示自己早就對他“偵查”過,靠的是那可怕的專注與觀察能力。
不過,祁星瀚還是換了隻手拿劍鞘,將手掌抬起,露出手腕。
趙毅笑着將自己手搭上去,把脈。
探究實力是假,想通過直接接觸以弄清楚當下祁星瀚的具體狀態是真。
嗯?
眼前祁星瀚的狀態並不穩定,就像姓李的曾說過他在南通與他過去父親見面時的狀態很像。
但這種不穩定卻有一個抓手,在幫忙壓制,讓其得以脫離某種桎梏,實現一定程度的自由。
這感覺,像是自己面對的是鏡子裏的祁星瀚,而有另一道身影正站在鏡子前,使其映照出年輕時的自己。
純感覺,無法具體闡述,超出了趙毅的認知。
硬要打比方,大烏龜那裏是生蛋,做的是完美傀儡,尚屬理解範疇中,而面前的祁星瀚,是燃燒投射出的光影。
他媽的……魏正道遺留在西域的體魄到底變態到什麼程度,富裕到能當柴燒?
除了存在狀態的感知外,趙毅順帶檢查了祁星瀚內部,他發現祁星瀚很“乾淨”。
如果將自己比作大學圖書館的話,那祁星瀚就如同小學門口的文具店,兼賣點最基礎的教輔書。
自己和先祖趙無恙走的是見山爬山、化爲己用,祁星瀚則一生都在夯實地基,最終把地基夯實成一座向下的高樓。
他留在道場裏的低級傳承,的的確確是他這位龍王的全部。
“呼……”
趙毅舒了口氣:
“您再等會兒。”
趙毅目光後移,看向祁星瀚身後,又重複了句:
“您再等會兒。”
安頓好這邊的事,趙毅飛身來到屋頂。
李追遠坐回到輪椅上,左手拿着一個本子,右手持鋼筆,做着塗鴉。
這是魏正道當初謄抄秦柳本訣時的習慣,文以載韻。
趙毅:“你這是要幫令五行,重塑令家本訣雷法?”
李追遠搖搖頭:“自己做收藏。”
留下令五行那一支,李追遠是不願的,他喜歡斬草除根,不喜歡相信後人智慧。
可沒辦法,令五行的表現太好了,而且行事中又符合龍王門庭格局與魄力,李追遠是想給他圈進去都沒理由。
趙毅:“開國皇帝都想一勞永逸地搞出個祖宗之法,可駕崩後又不能到天上時刻盯着。”
聽到這話,李追遠筆尖一頓。
趙毅:“背後有人。”
李追遠:“我知道,崑崙鏡照出的過去,能影響到現在。”
趙毅:“怪不得你能討桃林裏那位喜歡呢,這輩子,論拍馬屁這座山,我爬不過你。”
這是通過示好這裏走江時期的祁星瀚,來拍西域祕境內很可能存在着的龍王祁星瀚馬屁。
趙毅:“需要我抽空去一趟祁龍王道場,驗證一下那道龍王之靈麼?”
李追遠:“不順路。”
趙毅:“我快去快回。”
李追遠:“不穩妥,當我們到達西安時,就意味着下一浪正式開啓,你和我們節奏不對,容易出問題,此時不能分兵。”
趙毅:“那……”
李追遠用鋼筆指了指身後。
趙毅看向遠處山頭,那片柳林又變回了竹林,說明柳老夫人已經離開,不在那裏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姜,確實是老的辣。”
他是在給祁星瀚把脈後,才懷疑祁龍王道場裏那道江湖皆知的龍王之靈,是否是假的,畢竟既然能奢侈到當柴燒照出光影,那乾脆在那裏點一把“長明燈”,也不算什麼了。
柳玉梅在此間事了的第一時間,顧不得享受報仇後的餘韻,直接就前往祁龍王道場求證了,這是要趕在李追遠等人正式入浪前,把答案通過因果反噬最低的方式傳遞過來。
其實,這世上怕是鮮有人能比柳玉梅更懂如何幹預走江,老太太過去,還是太守規矩了。
李追遠:“我現在不適合和這裏的祁星瀚過多接觸,等他和秦叔打完,我再嘗試和他聊聊,這場對決,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趙毅:“好。”
李追遠:“阿璃鎖下的邪祟雖基本喫飽了,但還能做針對性的補充,你領着阿璃去祖宅地下鎮壓之地,再挑一挑。”
女孩手底下的邪祟是餵飽了拿來當炮灰使的,但像夢鬼那樣的特殊邪祟,可以着重進補,能單獨成序,發揮作用。
趙毅:“好。”
李追遠:“令家祖宅還有一尊對其它邪祟有約束力的大邪祟,你負責安頓。”
趙毅:“好。”
李追遠:“帶潤生去雷池,實現蛻變。”
趙毅:“好。”
李追遠:“我沒提到的……”
趙毅:“我也會去安排好。”
李追遠:“嗯。”
趙毅:“這座祖宅你打算怎麼安排,我們時間有限,來不及做大咻敚荒芴魭┮讛y帶趁手的玩意兒帶着去西安。”
安排秦叔和劉姨撸菛|西的性質就變了;況且,令五行是打算把那一支遷往南通再建門庭的,你把人令家寶庫搬空回南通,是放在思源村還是放在令五行那裏,難道只讓人家近距離看着自家東西在你家裏陳列?
李追遠:“按你九江趙氏祖宅舊例。”
趙毅:“好。”
九江趙氏祖宅,如今成了江湖年輕人尋找機緣的探險地,幾乎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種意外與背叛。
但實際上,九江趙氏的寶庫當初基本都在大戰中毀掉了,倖存的少部分也被趙毅按約定搬去了南通給李追遠建道場。
因此,九江趙氏祖宅就只剩下個空殼,卻因頂着非正統“龍王門庭”的名頭,依舊吸引着很多人前仆後繼。
而這令家祖宅裏的寶庫是有大量存貨的,且令家可是正統龍王門庭。
趙毅準備就地取材,把毀壞和被中斷的陣法禁制、修修改改,再多造些陰損的“陷阱”,方便以後江湖才俊進來探險拼機緣時,得到鍛鍊價值。
至於他的陣法禁制風格……連生死門縫都能送給笨笨,這些東西咋可能藏私,以後笨笨長大了,也能到令家祖宅探探險。
倒也不算是開後門,畢竟這門都是笨笨家長輩滅的。
就像姓李的走江時能經常碰到與自家長輩有關的遺蹟,而他本人也是遺蹟的製造者。
趙毅躍下屋頂,碰到了回來的譚文彬。
“喲,趙隊,要忙去了?”
“嗯。”
譚文彬給趙毅分了煙,再幫他點燃,笑道: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脫褲子放屁?”
趙毅對譚文彬笑而不語。
譚文彬:“我是願意被外隊你取代位置的。”
趙毅:“我起不了你的作用,你是第一個能讓姓李的忍着噁心,給你補課高考的人。”
譚文彬:“哈哈哈。”
趙毅:“叫上潤生,你跟我過來。”
彌生坐在一堆屍骸頂上,雙手合十,法相莊嚴,誦唸心經,進行超度。
趙毅見了,忍不住‘讚歎’道:“大師真是慈悲爲懷。”
這裏的人都是和尚殺的。
彌生:“是魔殺的,我佛來渡。”
趙毅:“你真是沒跟錯老師。”
彌生:“小僧謹記師父教誨。”
趙毅:“大師你繼續度吧,不打擾了。”
彌生閉目,認真誦經。
死在令家祖宅內的人,半數淪入畜生道、半數下地府,彌生壓根就沒超度對象。
他就是在表演,就像他過去跟着李三江去坐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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