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他不是真正的祁星瀚,應該是走江時期、未成爲龍王的他,卻頂着龍王位格。”
趙毅:“哈,我又誇了一下我自己?”
把自己和走江時期的龍王劃爲同一檔,等同是在說他趙毅,是當之無愧的龍王之姿。
而且祁星瀚雖然隕落得早,但這位成就龍王之位後就直奔神話去挑戰的龍王,在走江時期必然也強勢無比。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趙毅如今的實力,放在其它代的競爭中,已屬於超標那一列。
趙毅:“所以,他是從西域出來,殺你的?”
李追遠:“嗯,但現在他有更想做的事。”
趙毅:“他爲什麼要殺你?總不能像陳平道那樣,被騙了吧?”
李追遠:“我也不知道,答案,只能去西域找了。”
趙毅:“銀髮那傢伙修行的東西,和現在的令家人不一樣,與令五行是兩種風格。”
李追遠:“他走的是令家老路子,納雷入體、自成方圓,現在的令家人,包括令慕陽,雖然也煉體,卻習慣於向天上借力走捷徑。”
銀髮男子身上呈現出的令家過去的風格,也是令家祖上龍王們的氣象。
趙毅:“和青龍寺一樣,路線變了。”
青龍寺將自家聖僧之靈加蓋封閉,請佛影入駐加持;令家人不再淬鍊人間正雷,轉而向天上借取。
原先令家祖宅外的那片竹林就是最好的例證,本是武夫門庭,卻去柳家求取望氣,渴望獲得與天道溝通合作的機會。
李追遠:“你下去幫忙吧,祁星瀚不想受傷,我想,這也是柳奶奶能攔住他的原因。”
趙毅:“不是,那位是要拼命拉着同歸於盡的,你不想祁星瀚受傷,我受傷就沒事了對吧?”
李追遠:“這是浪花,我們要接住。”
趙毅:“這個理由可不夠。”
李追遠:“待會兒就給你獎勵。”
趙毅:“透個底?”
李追遠:“保密。”
“行吧,先留個期待。”趙毅再次將墓主刀抽出,縱身躍下,加入戰局。
銀髮男瞪向趙毅。
是你對我說的與龍王單挑,結果你下來二打一?
趙毅解釋道:“龍王都要幫手來打你,你此生無憾了!”
銀髮男子釋然,露出笑容。
他是令家最特殊的一個,因拒絕令家新傳承,走復古修行,被視爲走入歧途、爲家族長輩所不喜,也因此未能拿到那一代點燈走江的資格。
對此,他沒什麼埋怨,無兒無女的他,潛心閉自己的關,當令慕陽以家主令強行將他從關中喊出時,冥冥之中,他就預感到了家族結局。
斗笠男沒拒絕趙毅的幫助,一如他來時路上毫無顧忌地使用他的龍王位格,他似乎沒什麼潔癖,也不覺得自己現在需要在意這個。
二人聯手之下,銀髮男很快不支,身上恐怖的創傷快速添加,他也無所謂,反正沒辦法更改結局,還不如主動加速,直奔他想表達的主題。
趙毅:“要來了!”
這同歸於盡的手段,是真要自戕才能激發出來。
趙毅抓緊時間,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並非是英雄惜英雄,而是臨時惜一下,求對方待會兒手下留情。
銀髮男子搖頭,懶得報出自己那爲江湖所不知的名號,然後,他將掌心放在自己眉心,對外一抽。
額頭塌陷碎裂,一條銀色雷光被他抽出,雷光中隱隱幻化出他自己的模樣,這種自個兒毀肉身強行拽出的靈魂出竅,趙毅還是第一次見。
當這道雷升起時,屋頂上的李追遠,自輪椅上站起身,目光凝重。
這一招,需要令家人獻祭,此刻令家人是否同意已無所謂了,地上死了一大片。
四周,令家人的屍體紛紛沸騰,雷光溢出,向中央那道銀雷匯聚,隨着它的升起,天空中烏雲滾滾。
這不是柳奶奶的手筆,也不是斗笠男的催發,非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吸引來了天道的目光。
假如此時向天借力,將不受阻滯、無往不利,真正意義上的劫雷將傾瀉而下。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個畫面,要是自己這次真帶來祖宅裏的邪祟,殺至令家最深處尾聲時,這位銀髮令家人來這一手……那真能大家夥兒同歸於盡。
邪祟是乾柴,聚集在一起就是柴堆,以全體令家人獻祭爲火油,這雷一旦引下來,就是野火燎原。
只剩下半截身子還未死透的令慕陽,目光死死盯着上方,身爲家主,他先是不敢相信這一切,但很快就激動道:
“死,一起死,對,拉着他們一起死!”
半截身軀碎裂,令慕陽殘軀所化的雷力也向那道銀雷匯聚,能看見令慕陽在其中的猙獰面龐。
趙毅:“姓李的,快阻斷他聚雷!”
秦叔攥緊拳頭,準備衝上天去將那道銀雷先一步砸碎。
遠處柳林,劍氣凝聚,柳玉梅準備破掉此勢,斷其引雷可能。
李追遠抬手,黑蛟翱翔,非是干預,而是阻止了秦叔的意圖,也勸退了柳奶奶的出手。
“讓他引!”
趙毅:“……”
斗笠男朝着李追遠所在位置側身,少年的這一決定,出乎他預料。
一切都在須臾間發生,李追遠的放任,讓它得以成型。
然而,就在銀雷身邊的一縷縷附庸雷力如生前般向上借雷時,銀雷本身卻先朝着天空劈出一記,烏雲散開,天道目光被遮蔽。
銀雷快速變化,散發出古樸氣息,在拒絕向上借雷後,它變得愈發膨脹駭人,這是人間雷霆。
令五行所在的遷移隊伍裏,附着於牌位上的龍王之靈集體飛向空中,化作一道道令家龍王生前之影,遙望令家祖宅方向。
令家祖宅地下,被啃得坑坑窪窪的邪祟們,全部匍匐下來發出嗚咽,似是回憶起當年被令家龍王所支配的恐懼。
雷池禁地前的石桌上,令淵熱淚盈眶:“原來真正的雷,是這樣……”
小時候在長輩口中故事裏的雷,與他自己所見的,有很大的不同,他一直以爲是故事的失真。
或許,當令家決定瞞着他、以意外來造就一個可幫忙壓制祖宅邪祟的族人時,令家,就已經變了,自那之後,令家雖一直鼎盛,卻未再出過龍王。
李追遠看着天空中的雷光,登門復仇以來,這是令家給予他的最大威脅,但如果令家的雷還是這般正統,也不會有他今日的登門復仇。
變故在此時發生,那道可怕的銀雷還未落下,就先與自己裹挾的周遭雷霆產生對撞,本該互爲助力的彼此,卻發生內耗。
最後,都沒來得及對下方的敵人出手,自己就先在空中炸開。
“轟!”
剎那間,天空一碧如洗。
龍王令,以這種方式,完成了最後的絕唱。
斗笠男摘下斗笠,這一舉動,斷開了他與天道之間的感應。
斗笠之下,露出一張年輕面龐,長相很普通,屬在人羣裏毫不起眼的那種。
祁星瀚看向秦叔。
秦叔也回以目光,目露思索,他在認真回憶,自己有沒有見過他。
祁星瀚點點頭。
意思是,彼此是見過的。
那是羣體走江的一浪,祁星瀚站在人羣中,看着一個人轉身離去,按秦家傳統,拒絕聯手組隊的秦叔。
當時的祁星瀚就是人羣裏不起眼的一員,那些意氣風發的草莽以及出身顯貴的傳承者在組建聯盟時,都把他放在最後。
祁星瀚對秦叔橫舉劍鞘,再豎放。
秦叔:“把斗笠戴上吧,要不然,你打不過我。”
柳奶奶是攔不住秦叔的,銀髮男子也做不到和秦叔僵持,不動用龍王位格,勝負已分。
祁星瀚搖了搖頭。
秦叔:“江上年輕的你,和江下現在的我,不公平。”
祁星瀚看向李追遠,他在求助一個,他想殺的人。
秦叔也看向李追遠:“家主。”
二人都很想打,以公平的方式對決一場,只爲完成屬於彼此的遺憾。
李追遠猜測,如果自己沒來令家復仇,祁星瀚很可能會去南通。
總之,最好的結果就是祁星瀚找到自己時,秦叔就在自己身邊。
李追遠:“讓強的那一方,矮下去,就可以公平,秦力,你是否願意?”
秦叔:“屬下願意,請家主成全!”
李追遠看向趙毅,開口道:
“趙毅,給秦力三刀六洞。”
趙毅:“……”
第六百五十八章
趙毅攤手向秦叔,撇頭看向屋頂上的李追遠,喊道:
“姓李的,你管這叫獎勵,是需要保密的驚喜?”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你這弄得,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趙毅,對當年秦叔高抬貴手的大恩大德懷恨在心呢!”
遠處,劉姨撩起長髮,意味深長地看向趙毅。
趙毅從兜裏掏出一根雷筋,這是他在地上撿的,也不知是哪位天賦卓絕令家人的雷根,純碰邭猓蜕斜粺錾崂右粯印�
“姨,頭繩。”
劉姨接住,將它咬在嘴裏,仰起脖子,雙手朝後繞起頭髮。
“我就借用,待會兒還你。”
這東西很珍貴,植入他人體內,有概率塑造帶雷屬性體魄。
“別介,我就撿到一條,要是帶回去,不是離間我倆老婆的姐妹情麼?”
劉姨沒再說什麼,紮好頭髮後,一甩頭,雷澤順着秀髮,溢出流光。
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深深的疲憊,可在這疲憊之下,鋪墊着極致的滿足,透出一股自帶風情的慵懶。
再加上她今日穿的不是村裏居家便服圍裙,而是柳家綠衣,歲月還未來得及帶走的身段與沉澱好的氣質,化出誘人芬芳。
病情是早就封印控制好了,但心底積怨,直到此刻纔算成功宣泄,對其餘人而言,此番復仇多少帶點其它感慨,她沒有丁點雜質,就覺得暢快、過癮。
跟小孩盼着過年一樣,這會兒剛出元宵,她就已盼着來年了。
秦叔神色平靜地對趙毅道:“來吧,當年的三刀六洞,你還回來。”
秦力從不覺得自己對趙毅有恩,趙毅那一浪的結局,在主母選他去而不是阿婷時,就已註定。論玩心眼兒,腦門開氣門的肯定玩不過心臟多條縫兒的。
祁星瀚也看向趙毅。
趙毅吐了吐舌頭,再次抬眸,與李追遠對視。
二人沒連紅線,也不需畫蛇添足。
趙毅:姓李的,你玩真的?
李追遠:你應該清楚,祁星瀚是作爲浪花過來,只有彌補了他的遺憾,纔有機會從祁星瀚這裏,提前得到西域祕境的相關隱祕。
《追遠密卷》裏將浪花比作因果,分上下等,最下等的是牽強附會的浪花,只能做路標;上等的,就是這種能發揮主觀能動性的泉眼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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