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78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點了點頭,前去推開擋路的巨石。

山腳下,自西方,渾身是血的陳曦鳶與同樣血污滿面的劉姨走了出來,陳曦鳶的笛子上掛着一根繩,繩後頭牽着一隻只肚子碩大滾圓的蠱蟲,裏頭裝着的是,是小遠飲料所需的“糖漿”。

與二女這邊明顯惡戰後截然不同的是,從另一側走出的秦叔與彌生,不僅形象像是剛出門,連衣服都沒怎麼破。

同樣是阻截援敵,一邊壓力大,一邊很輕鬆。

彌生手裏抱着一個包裹,裏面裝的是袈裟、木魚與鈴鐺,其實最有價值的,應該是首座的金身和監院的佛靈。

但這倆,都被秦叔用拳頭砸碎了。

彌生不敢責怪,怕下一個碎一地的是自己,只能把芝麻都撿起。

這些東西,現在的小遠哥應該是看不上了,可以帶回去送給楊半仙師徒。

很快,楊半仙師徒除了沒有過硬的真本事外,其它配置都將硬得不能再硬,哪怕有玄門中人登上狼山,也只會將他們視爲江湖老怪,是自己境界太低,探查不出對方氣息。

一截柳枝飛出,砸向秦叔腦袋。

秦叔沒敢躲,站着硬受。

“砰”的一聲,柳枝碎裂,果然還是秦家人的腦門更硬。

老夫人這是在罵他,彌生在旁可以打掃戰場,你竟然就只搞回來這點破爛?

什麼木頭腦袋,忘了家裏就有一尊活菩薩了麼?

劉姨:“我要歇歇,累死我了。”

秦叔:“我先上去?”

劉姨:“你去吧,小遠在上面,這裏沒有陣法能束縛到你。”

這時,令家祖宅門前,四尊靈獸法身立起,中間簇擁着一道身影,譚文彬五感向外擴張,確保自己的聲音語氣乃至畫面,能傳遞給祖宅之內的所有令家人:

“今日,龍王秦柳,登門討債!”

請假一天,整理思路

下一段劇情的細節要再推敲設計一下。

現在每日更新量下來了,但其實碼字時間沒減少,我也沒摸魚偷懶,主要是因爲書進入收尾階段,以前可以隨意開支線、劇情、角色往外拓,現在要做減法,考慮得東西多,寫得就很慢。

主編問過我幾次預計完本的日期,我說預計不了,想着不受約束與限制的,自然而然地把故事寫完;莫慌,抱緊大家!

第六百五十三章

“吱呀……”

厚重威嚴的龍王祖宅大門,緩緩開啓。

“咔嚓!”

譚文彬低頭,用手遮風,點了一根菸。

嘴裏吐出煙霧時,身後碩大的青牛法相噴出青光,將身邊另外三尊法相包裹的同時,也將譚文彬自己、林書友、潤生以及阿璃,一併囊入。

從另一個視角看,四人皆在後退。

這就使得站在原地沒動的李追遠,相對前進。

極罕見的,李追遠將夥伴們,護在自己身後。

隨着大門逐步開啓,令家祖宅似一尊活過來的巨獸,它張開嘴,向外吞沒。

前有趙毅的鋪墊,後有李追遠自己的一路觀察。

很明顯,令家做的是防禦邪祟浪潮的準備佈置。

起風了。

在李追遠周圍,平地上、臺階上、樹上,各個方位,顯露出一道道身穿令家服飾的年輕人。

他們眉心都貼一張紫符,雙手攥着一條紫鏽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向下垂落,很突兀地斷裂,卻又像呼應地下的某種牽引。

在現身後,腥说哪抗庀仁腔煦纾S後清醒,緊接着是深深的迷茫與不解。

他們的任務是,在祖宅大門開啓後,就將手中鎖鏈套在一尊尊邪祟身上,他們已爲此做好自我犧牲的準備。

可……邪祟呢?

設想中一眼望不到邊的邪祟羣沒有出現,在腥说囊暰�中,只有一個少年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他們的年齡普遍都不大,有些只比李追遠大個幾歲,其中不乏和令五行同輩、卻競爭失敗得不到點燈資格的。

他們認識李追遠是誰,少年家主,點燈走江,鎮壓一代,雖說事後也清楚或明悟了立場上的對立,可這樣的人物,就是容易受年輕人心馳神往,乃至夢中幻想在望江樓屠戮一悬c燈者的,是他們自己。

有些人,臉上甚至流露出了喜悅神情,像是見到了幻想中的偶像。

但很快,現實大勢的傾軋,將他們碾回現實。

每個人手裏的鎖鏈都開始了劇烈顫抖,眉心的紫符更是瘋狂搖曳,磅礴的氣勢自他們手中升騰而起,帶來無與倫比的整體壓迫。

可落於每處節點、單一個人,就是難以承受之負荷,因爲,他們不知道將手裏的鎖鏈,套去哪裏。

令家不惜以族內年輕人的生命,去進行第一輪邪祟禁錮與壓制。

這並非殘忍,也不算錯誤,是冰冷到骨子裏的理性果決,值此門庭存亡之秋,每個人的性命都得被標註上價值,合理打出。

倘若邪祟真蜂擁而至,這一刻,大批量邪祟就已受限,餘下有辦法掙脫束縛繼續深入的,後續還有相對應的佈置等着它們。

但現在,站在這裏的只有李追遠。

李追遠收斂起魂念。

剎那間,少年變得很乾淨。

因爲他沒練過武,身體還是個普通人,這就使得哪怕在體魄血氣層面上,少年所能引起的波動,甚至遠不如手持鎖鏈的令家年輕人自己。

接下來,荒謬的一幕誕生了,這羣年輕人哪怕想將手裏鎖鏈甩向李追遠,卻都無法成功,甩出去的鎖鏈很快就又纏繞至他們自己身上。

這是機制。

在判定中,硬要選“邪祟”,在場所有人,都比當下的李追遠更符合。

提前看破對方棋路後,李追遠落一枚空子破局。

“啪!”

趙毅眼瞅着自己一枚棋子被喫了,馬上對面前這位名叫令淵的百歲幼童抗議道:

“喂喂喂,你這老鼠怎麼能喫我的豹,你懂不懂鬥獸棋的玩法?”

令淵:“我這是三幻屍鼠,喫一頭豹子不很正常?”

趙毅:“那我這頭是飛天龍虎豹。”

令淵指尖輕撥棋子,棋盤上浮現出一隻鼠影,對着豹牌更是對着棋盤對面的趙毅,散發出滲人的陰毒。

顯然,令家祖宅裏,鎮壓着這頭妖獸。

令淵:“認了沒?”

趙毅:“不認。”

令淵:“那拿出你的飛天龍虎豹。”

趙毅:“好啊。”

同樣指尖輕撥,豹子牌內傳出蛟音,忽地前撲,將鼠牌壓在了身下,任憑鼠牌如何反抗都無濟於事。

令淵:“這樣下棋,就沒意思了。”

趙毅:“是啊,下棋,要麼按最原始的規矩,非要整花活兒,除非你能一直強勢逼着對方認規則,否則,就別怪對方掀桌。”

令淵:“外面那位,可比你小子守規矩多了。”

“嘿嘿嘿,哈哈哈……”趙毅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擦了擦眼角,道,“廢話,他巴不得世上所有人都在規則內與他下棋。”

隨着一陣脆響,鼠牌先是龜裂,再是炸開。

“噼裏啪啦!”

眉貼紫符、手持鎖鏈的令家年輕人們,在度過短暫難熬的拔劍四顧心茫然階段後,身體紛紛龜裂炸開。

他們所站位置的地面破開,一根根無比粗壯的鎖鏈竄出,眨眼間,此地化作了令人心悸的拘獸場,可空有可怕染血的枷鎖,卻沒能捆到任何一頭獵物。

四下空氣,似盪滌過無數遍,吸一口入肺,都有點嫌棄自己的髒。

比人命更貴重的,是那人手一張的紫符,趙毅當初有一張都寶貝得含在嘴裏,令家擅長煉器鍛造又不似柳家擅長畫符,剛纔炸出來聽響的,就是底蘊。

李追遠抬頭,目光前移。

先是阿璃出現在少年身側,再是潤生落於正前方,林書友落斜側,譚文彬則像座瞭望塔般,落於最後。

而不在一線作戰序列中,身處於後方最外圍林子裏的陰萌,腳下的樹枝已經斷裂,整個人被“安全繩”掛在了大樹高處。

她身體在痙攣抽搐。

散佈於令家外圍的蠱蟲將軍們,在完成前期對令家的封鎖後,開始向外開拓。

每座江湖大勢力附近,都有其它勢力安插的耳目,如今令家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將他們激發出來,想要探查。

然而,無論他們隱藏得多深,都被一隻只蠱蟲給找到,負責這種活計的鮮有能打的,被發現就是死亡。

身爲蠱蟲們的主人,之前陰萌就管不住了,更甭提現在了,她只不過是換了個姿勢,給自己掛起來繼續擺。

經歷了初階段的不適後,陰萌舒了口氣,身體恢復正常,一縷縷鬼氣從她身上溢散而出,當作指引蠱蟲將軍們返程時的信息素。

蠱術,被陰萌玩出了新格局,清楚自己天賦低就不在自己身上費勁,純靠高質量的蠱蟲內部商議,充分發揮它們的主觀能動性。

而她自己,就像李追遠的奶奶崔桂英,白天開雞唬砩显佟皢栲蠁栲稀眴净亍�

柳林深處,一人掌控令家祖宅上方風水大局、監控內外推演探查的柳玉梅,感知着不斷向林外溢出狩獵的蠱蟲,一時間,柳老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算是阿婷出手,也很難將蟲海拉出如此誇張的距離,可偏偏萌萌卻能做到。

但凡萌萌這丫頭有一點自尊自強渴望證明自己的心氣兒,她都施展不出此等層次的蠱術。

“看來這次,小遠他們去東海,真的是從那頭大烏龜肚子裏,掏出了不少東西。”

掛在樹上的陰萌,摸了摸肚子。當盤蚊香也是種消耗,她餓了。

伸手從登山包裏掏出兩袋茴香豆,這豆子是劉姨自己炒的,麻辣口味,她很喜歡。

猶豫了一下,考慮到打完架後陳曦鳶肯定會餓,陰萌還是又放回去一袋。

陰萌上一個閨蜜早就在金陵結婚生子,重回南通後,她很珍惜陳曦鳶這個新閨蜜。

畢竟,陳姑娘算是閨蜜圈的頂配了,能陪你一起貪喫、聊八卦,搭伴出門逛街都不用擔心來回打不到車。

陰萌雙手抓住邊緣,用力,撕開包裝袋。

“啪!”

潤生剛走入令家祖宅大門,天就黑了。

隨即,裏頭就傳出潤生的嘶吼聲,他的拳勁很大,可打出去的力道卻很悶,像是被壓縮阻隔。

要知道,前陣子在南通時,潤生得在窯廠下面自我鎮壓,說明門內的環境,遠比熔爐要強多得多。

不過,身爲團隊前排,開路本就是潤生職責,他無所謂自己會遭遇什麼變故,每次只需自己多扛一會兒,後面的小遠就能破局。

這次,李追遠多想了一會兒。

不是想得慢,而是想得太快,讓少年又驗算了兩遍,最後,不得不確認這個答案。

“林書友,上。”

與內心命令一同出現的,還有一串數字。

林書友當即衝入門內,按位格進行移位。

很快,漆黑斂去,三十六位令家人手持陣旗快速移動。

前方屋頂上擺着一張輪椅,輪椅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人,婦人手裏拿着一支線棰,線棰轉動,上頭的紅線向四周延伸,無形中牽扯着下方三十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