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你在誇我?”
本體身上冒起黑氣、汩湧出屍水。
李追遠掏出阿璃給自己止鼻血的帕子,給本體堵上,安慰道:
“好了好了,你穩住穩住,我不噁心你了。”
另一頭,趙毅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瀟灑俊朗絲毫不見,唯剩狼狽。
可他着實把自己這具體魄打磨得皮糙肉厚,很扛揍。
即使如此,當趙毅再次站起身時,體內亦傳來陣陣骨裂脆響。
在阿友那裏,他受了一記外傷,在陳曦鳶這裏,他的體魄根基受損了。
趙毅:“糟了,受傷過度了……”
每一關,他都得計算自己的得失,把自己狀態當作本錢精心打出,眼下的骨裂,將對他迎戰潤生時,造成重大負面影響。
趙毅:“真是沒天理了,祕術能扛這麼久。”
終於,當假陳曦鳶再次揮舞着笛子衝來時,她周身的雲海竄出黑色的鬼氣、藍色的水汽以及風水氣象。
強大的域,在此刻失控,她僵住了。
“我……”
“我……”
兩個陳曦鳶,對此都產生了疑惑。
陳曦鳶是自己練過黑白交替的,要不然假的自己也不會能施展出來,陳曦鳶也清楚,這種域的呈現能幫自己鎮壓負面。
可她在練習時,還是對自己不夠狠,碼放的負面效果不夠多,這使得她練習完後,喫頓飽飯睡一覺就能自行化解。
趙毅眼裏流露出精光,一改之前的沙包角色,凌厲出刀。
他不敢耽擱,哪怕陳曦鳶當下狀態,比之前受自己陣法困頓的林書友更嚴重很多倍,理論上短時間內她幾乎失去了戰鬥力,可天知道再給她點時間、再陪她嘮兩句話,她是否就能適應後再取得新突破呢?
“嗡!嗡!嗡!”
無數刀罡瘋狂釋放,殺假阿友時,趙毅還一刀一刀切,殺假陳曦鳶時,他是上來就做臊子。
未等臊子落地,又迅接二輪絞殺,將其化作血霧,而後快速後退、拉開充足距離後,再對着祠堂頂上的陳曦鳶說話做手勢。
距離太遠。
陳曦鳶:“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轟!”
假陳曦鳶死的地方,雲海炸開,將祠堂一併掀翻,陳曦鳶本人也被掃飛出去。
落地後,陳曦鳶嘴角溢出鮮血,剛擦拭好、坐起身,趙毅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陳曦鳶:“你剛剛,要對我說什麼?”
趙毅:“提醒你跑遠點,假的你死後留下的域可能會爆炸。”
陳曦鳶:“謝謝……”
趙毅:“等回去後,我那裏的筆記都拿給你,你自己整理看一下。”
陳曦鳶:“很多麼?”
趙毅:“行吧,我歸納整理成冊後,再給你送來。”
陳曦鳶:“那你……想要什麼?”
趙毅:“我沒信心再贏你一次了,好累好絕望。”
陳曦鳶:“我本來就沒打算和你爭龍王。”
趙毅:“不正經贏你一次,我騙不了我自己。”
陳曦鳶:“好吧。”
趙毅:“爲表感謝,我在祖宅門口花壇上,還放了一包點心,你喫吧。”
陳曦鳶:“你還有?”
趙毅:“陰萌揹包裏的零嘴也很多,我把真陰萌的揹包也洗劫了,想着萬一在你這裏翻車了,靠上供點心,求假的你故意放水、饒我一命。”
陳曦鳶:“你真惡毒。”
趙毅笑了笑,去把那個揹包取過來交給陳曦鳶後,就離開這裏,下一站“鎮魔塔”。
他沒選擇滯留在這裏趁機療傷,傷到根基的傷勢,一時半會兒無法復原,再者,他也怕這場擂臺賽拖延太久,姓李的會因流鼻血而亡。
陳曦鳶打開揹包,將裏頭的點心分出四等份,將一份放在假的自己死後炸出的大坑中央,自己拿一份盤膝坐在那裏喫起來。
萌萌被打劫了,這些點心她會還給萌萌,按習慣,萌萌會和她分享一半,那這一半就是她的,她再和另一個自己,分享這一半的一半。
陳曦鳶咀嚼着點心,喫着喫着,停了下來,她嘆了口氣,感慨道:
“你來了,你又走了;人吶,分真假;人吶,又真假。”
趙毅去而復返。
他是快出去時,才記起來自己揹包裏也有些喫的,那些是翠翠在船上偷偷塞給自己的,希望自己多喫點,好早點恢復。
想了想,還是拿來一併給陳曦鳶吧。
走到剛纔交手的地方,站在坑邊,看見盤膝坐在坑底發出感慨的陳曦鳶,還未等趙毅開口,他就看見坑壁上,有一道道黑與白的光影正在相互融合。
這是陳曦鳶的域在發生新變化,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黑與白、日與月不再對立,而是產生了自發地輪轉交替。
趙毅嘴角抽了抽,伸手攥住自己胸口生死門縫:
“她又開始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阿彌陀佛。”
彌生手捧小烏龜,端坐鎮魔塔下。
塔頂窗臺後,站着真彌生,亦是對走入院中的趙毅雙手合十,誦唸佛號。
趙毅的臉還未消腫,皮也沒修補,破破爛爛的人生,在他身上被具象化。
假彌生:“趙施主,可曾想好對付貧僧的方法?”
趙毅:“一直在籌備,時刻在完善。”
每次來南通,趙毅就跟援助醫療下鄉一樣,開啓生死門縫,對着每個人都掃一遍,做體檢。
不是專門只掃李追遠,而是李追遠次次都能清晰感應到,卻懶得搭理,由着他去。
刻在骨子裏的習慣,就成了種本能,哪怕是面對魏正道,趙毅也要湊上前掃一掃。
彌生,趙毅很喜歡,他的大框架自青龍寺後就確定,不像陳曦鳶,版本頻繁更新。
假彌生:“那貧僧就放心了,不會成爲趙施主證道路上的攔路石。”
趙毅:“你是我的墊腳石。”
假彌生:“如此……甚好。”
雙眸分佛魔,半身魔氣滾滾,半身佛光浩蕩,隨着彌生起身,頭頂上方,黑幕與金霞,雙向普照。
這一幕,如青龍寺旱魃之亂的重演。
只是這次,佛非鎮魔,而是佛魔共生。
假彌生:“趙施主,貧僧將奉小遠哥法旨,全力以赴,予你鎮殺。”
趙毅舉起墓主刀,沉聲道:
“無需留手,全力以赴,只有這樣,纔是對彼此的最大尊重。”
“貧僧雖愚鈍,卻也能聽出,趙施主此言,是在給貧僧挖坑。”
假彌生抬手,向下一壓,巨大的佛掌凝聚而出,自上而下,轟然傾軋。
趙毅提刀向上橫劈,佛掌分崩。
於這漫天金輝中,假彌生抽出禪杖,衝向趙毅。
杖與刀,鏗鏘交擊,似地上驚雷頻頻,而最具視覺震撼的,是雙方法相於上空的對抗,這是真正底蘊的抗衡。
因在陳曦鳶那裏榨乾了鬼氣,使得鬼蛟虛影無法再顯,繼百衲皮後,趙毅還開發出了百衲相。
然而,純靠其它傳承拼湊出來的法相,只能在佛魔聯手下,不斷式微。
全能的優勢明顯,劣勢亦如是,拿“優”去比拼對方的“頂尖”,就會顯得乏力。
伴隨鏖戰持續,趙毅不得不將身上蛟皮散開,去補自己那孱弱將崩的法相。
單純戰鬥烈度來看,趙毅展現出了比面對陳曦鳶時更強的硬實力,對手不同,戰法自然也不同。
與陳曦鳶交手時,鏖戰不亞於自殺,每輪交鋒只得一擊即退,反之就陷入沼澤;彌生的強,在於其佛魔灌頂後的龐大積攢,就算幹不過卻也能幹一干。
當然,相同點在於,趙毅還是穩定的開局即入下風。
在這一點上,與李追遠可謂一脈相承。
李追遠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戰鬥風格,先穩住局面、再尋破綻,最後以高性價比收割勝利。
都知道這套法子好,卻不是誰都能適用,這是高配者專享,沒這金剛鑽、不去搶開局,就會一路逆風至被悶死。
水面上,龜蛋們開始下注,但這次,明顯冷靜了很多,代表彌生的那座山,雖說還在持續攀升,速度卻並不快。
不說和前頭的陳山比了,連林山都遠遠不如。
畢竟,笨蛋出清得差不多了,餘下的都是老稚畹啊�
本體仔細盯着畫面。
哪怕已提前洞悉了趙毅的謩潱�是看得很認真。
相較而言,李追遠就顯得隨性很多,他讓阿璃盤膝坐下,自己站在阿璃身後,將手覆於女孩頭頂,以自身魂唸作引導,幫女孩加速消化生機,更圓滿地補全天賦。
對此,本體也沒絲毫意見。
半個人能做的事,沒必要整個人來磨洋工。
不過,本體還是開口道:“笨笨是你對下一代的託底,那趙毅,就是你對這一代的託底?”
李追遠:“龍王不是爲我一個人託底。”
聽到這句話,本體沒有表現出厭惡與噁心,這種將個人利益與江湖利益相融合的佈局,他贊同。
本體:“剔除掉你的存在影響,趙毅與陳曦鳶、彌生的對決,就是這一代龍王與‘天寵’‘大邪’之間的角逐。”
李追遠:“嗯,是有點像。”
本體:“我推演,所謂的天寵與大邪,不是百年或多少代一出,而是代代皆有;
只不過有些時代,天寵與大邪早夭,如陳曦鳶若死於洛陽、彌生若死於青龍寺;
有些時代天寵大邪與那一代龍王爭鋒相對到最後,給這座江湖留下極大存在感;
也有些時代,是天寵與大邪最終贏了,成就了龍王之位。
前者如那三代陳家龍王,後者如那些性格逆反的龍王,譬如柳清澄、祁星瀚這一類。
只不過,因他們贏了,所以也就沒了標籤定義。”
李追遠:“你的意思是,天道代代都在插手龍王人選?”
本體:“嗯,卻一直沒成功。”
李追遠:“龍王只是爲大局,與天道合作,卻不是天道的狗。”
本體:“沒有永恆的合作,合作的狀態,往往是權宜之計,換個角度來看,龍王其實不是秉持天道意志,而是以一己之力,阻攔了天道意志對人間的大部分影響。”
李追遠:“龍王……是人間與天道之間的屏障。”
本體:“神話能被撕去外衣,天道也可以,站在每一代最高峯的龍王,比世間所有人都更清楚,天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李追遠:“你已經在做理論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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