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次,趙毅被結結實實地砸出去,鮮血飛濺。
這是真的,就是這血,未免濺射得太多了些。
因爲這個真趙毅,身上沒有人皮。
假陳曦鳶腳下,蛟皮攀附,森然的鬼氣侵襲。
翠笛在前,雲海在後,這使得她縱使身處域中,也在此刻失了應對手段。
陳平道雖然在大事上犯過糊塗,但在對孫女的修行上,是有真知灼見的,他曾很多次勸自己寶貝孫女多學點手段,陳家又不是沒現成的傳承。
可每次只要域一開,笛一砸,邪祟與對手全都趴下,用不上自然也就沒動力學。
雲海消散。
血淋淋的趙毅拄刀、單膝跪地。
腳下,殘破的蛟皮化作陰影迴歸,重新附着,他抬起頭,輕扭脖頸,發出脆響。
破損的蛟皮自動粘合,像是百衲衣。
不美觀,顯潦草,卻夠用,畢竟生死相向間,死的那方再美也沒意義。
對面,假陳曦鳶下半身鬼氣溢散,沒有外傷,可感知上卻似在被凌遲。
這種傷比單純外傷擊飛效果要更好,會持續影響陳曦鳶的速度與身法。
短暫的交手,卻是極致的算計與針對。
假陳曦鳶咬牙,手中翠笛一翻:
“黑夜。”
她人還在那裏,氣息卻完全消失。
“白晝。”
當她氣息再度迴歸時,雙腿上的鬼氣消失無蹤。
趙毅左手撫摸自己的臉,無奈笑道:
“呵呵呵,她又開始了,沒完了你……”
假陳曦鳶再次將雲海釋出。
趙毅將墓主刀在地上一轉,身後鬼蛟虛影立起,又受水韻加持,如鏡面般,不斷擴大,至少在視覺效果上,不怵那雲海絲毫。
這次,換趙毅主動衝上去。
刀鋒與鬼氣完美結合,豎砍而下。
假陳曦鳶抬笛迎上,四周雲海洶湧衝擊,混雜雷霆之威。
“轟!”
趙毅身後的鬼蛟虛影崩散,鬼氣更是消弭一空,與陳曦鳶正面對決的感受,如人站鐵軌上去攔火車。
好在,趙毅輸得乾脆,倒飛得也快,沒讓自己身陷雲海,也沒給陳曦鳶二次補攻的機會。
下墜前,趙毅單手拍地,身形與鬼蛟虛影再起,這次不僅是趙氏本訣水韻加持,還有空中的氣象格局遙相呼應,立起了一尊更大的鬼蛟巨像。
而後,他再次主動出擊。
“轟!”
震撼的動靜比上次更大,同時趙毅周身一切破碎,倒飛得也比上次更快更遠。
緊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趙毅一次次壓榨出更多鬼氣衝上去,又一次次被擊飛,像是在純粹意氣用事。
他樂此不疲,反倒是讓兩個陳曦鳶都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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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陳曦鳶不敢過度激進,每次都是站在原地將自己送上門的趙毅擊飛,然後趁着間隙迅速檢查自己的身體。
“呼……”
當趙毅再度想立起鬼蛟虛影時,眼耳口鼻處,鮮血溢出。
真的是沒有了,一滴都沒了。
他體內的鬼氣之源,來自於大帝懲戒他喫下的那對狗懶子。
狗懶子受大帝“把玩”,稱得上至陰鬼物。
這下,連帶着身體與精神上,都有種被掏空的虛弱感。
“呵,還真挺應景。”
假陳曦鳶經過一次次檢查後,終於發現了問題,她的雲海,變厚重了許多,當她嘗試咿D變幻時,一部分雲海顯得慢半拍。
鬼氣轉生,他在給自己偷偷“進補”,預備着下一輪偷襲。
假陳曦鳶再次舉起翠笛,如先前般一轉:
“黑夜……白晝。”
日月革新,一切恢復原狀。
趙毅艱難站起身,右手垂握着刀,左手撐腰子:
“早知道,當初就該給大帝獻祭一車狗懶子。”
解決完趙毅陰轴幔@次,輪到假陳曦鳶主動出擊。
得虧趙毅只是鬼氣空了,體魄還在,陳姑娘來了,他就跑,彷彿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她追他逃遊戲。
然而,雲海動態收縮間,陳曦鳶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趙毅無法再像先前那般放風箏,她在戰鬥中,進步了。
趙毅:“哈哈哈哈哈……”
面對這樣的對手,有時真的挺無力的,她頓悟如喝水般簡單,你得不停改方案,而在執行方案期間,你還不能拖太久,否則她又能進步。
“天寵”之所以是“天寵”,就是她只要不斷氣,就會時來天地皆同力,給她營造出絕地翻盤的機會。
速度被假陳曦鳶追上了。
“砰!”
“砰!”
“砰!”
趙毅還是逃,被追上,一笛子砸飛,再逃,再被砸飛。
不回頭,不抵抗,不降速,以這種極度消極的方式,儘可能地降低每次被攻擊的傷害,只爲能苟更久。
如果林書友在這裏,他會發現趙毅沒有表現出與他交手時的剛猛。
不過,阿友對此也能理解,趙毅與他當然可以大開大合地對決,可與陳姑娘,敢那麼玩兒,就是找死。
可這種單純捱打耗時間的方式,又有什麼意義?
代表着陳曦鳶的那座山,快速升高,越在後頭下注的,相對越聰明,它們是真分析了,這種局面下,趙毅沒有了破局的可能。
李追遠找了個破蛋殼,將它當簸箕,把地上那一灘徐福給舀起,分了好幾次,給他潑到山背面,給李蘭喫,別浪費了。
阿璃想來幫忙,被李追遠拒絕。
山背面傳來摩擦聲,似在呼喚。
李追遠走到邊緣處,把手中蛋殼傾斜,讓這部分徐福灑落。
背面原本焦黑的區域,全被同一種規格的蛋所填充,裏面呈現出相同的陰影。
徐福被本體“騙”出來退場了,李蘭喫了大頭,本金大了後再疊加老鼠倉下注,此次之後,李蘭成爲大烏龜的主導,幾乎沒懸念了。
呼喚在加劇,它們在搖晃,帶着戲謔與嘲弄,像是在回應李追遠拒絕讓阿璃來做的行爲。
阿璃只需指尖一抬,就能以風裹挾所有“徐福”,處理得乾乾淨淨,不用似少年這般,費事來來回回。
少年的這份執拗,讓李蘭覺得“好笑”,他就是不想讓阿璃,給她這個母親,來喂喫的。
李追遠:“你養我小,我養你老;你要是覺得閒,未來可以捏出一個蒼老多病的你自己,我給你花錢看病、住養老院、陪護探望不會少,想體驗一把葬禮我也可以親自給你坐齋。
至於其它的,就別想了,我是真介意這個。”
平靜地說完這些話,李追遠走了回來。
本體看着他,眉頭皺得很深,道:
“你媽媽不喜歡你,是有原因的。”
李追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再糾結這種事。”
本體:“是你先在噁心她。”
李追遠:“有麼?”
本體:“有。”
李追遠:“嗯,我故意的。”
阿璃站在那裏,一邊看着面前擂臺上的畫面,一邊繼續消化着生機彌補天賦虧空。
其實,代入她的視角,她也不知道趙毅該如何翻盤,那輸贏,就只能在盤外。
本體:“她輸了。”
阿璃看向李追遠。
本體:“他只會浪費時間畫畫下棋,是我在推演。”
李追遠:“我什麼都沒說。”
本體:“她在學你,噁心我。”
李追遠:“我只知道,趙毅會贏,也能猜到趙毅贏的方式,陳曦鳶是在魏正道手裏頓悟了黑夜與白晝的新域,昏迷後沒多久就和我們一起出發來東海。
她對新域的理解,遠沒有趙毅來得深。”
本體:“黑與白的交替,是將身上負面臨時鎮壓,這是用作死戰關鍵節點的祕術,她當尋常術法用了。
他是故意用捱打來換時間,等她察覺到不對勁、鎮壓不住那些吸納的鬼氣、水汽、風水時,就來不及了。
不過,這一招只能用一次,除非下次面對面時,他還能再提前領悟出陳曦鳶的新破綻。”
李追遠:“江上爭龍,贏一次就夠了,殺不殺、死不死是次要的,這次他只要贏了,下次在江上陳曦鳶遇到他時,就不會和他爭了。”
本體:“爲了把輸贏結果永遠固定下來,他事後應該會把對陳家域的研究成果,都無償分享給她。”
李追遠:“嗯。”
本體:“他在刻意留力,接下來還要面對三個對手,彌生很強,可彌生弱點又很明顯,他肯定研究了和尚身上由你佈置的聖僧封印。”
李追遠:“你應該給他下面排好了序?”
本體:“不先打彌生,他就贏不了潤生。”
李追遠:“嗯,的確。”
本體的目光落在阿璃身上:“但我推演不出來,他能贏到最後的路徑。”
李追遠笑笑不語。
本體:“你能推演出來?”
李追遠:“我沒推演,他如何去戰潤生,還是你剛纔提醒我,我纔想到的。”
本體:“可你還是覺得他會贏?”
李追遠:“對。”
本體:“爲什麼?”
李追遠搖搖頭:“不爲什麼,就像他一直覺得,我永遠都不會輸,站在曹營卻堅定地心向漢一樣。”
本體:“不可理喻。”
李追遠:“理的極致,是書呆子,卻也只能成爲別人手裏的筆;意氣如秦爺爺,卻能讓天機失算。”
本體:“當它下來了,它就不再是天了,出錯也很正常。”
李追遠:“你嘗試站在它的視角,能推演出一下來,就面臨兩座龍王門庭底蘊的集體鎮壓麼?”
本體:“龍王,本就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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