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76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是,雖然氣息強度一樣,但真林書友身上依舊維持着白鶴真君的妝容,並未像假阿友這般,臉譜遊動。

真假兩個阿友對視一眼,彼此豎瞳裏,都目露疑惑,然後二人齊聲道:

“三隻眼,爲什麼會這樣?”

趙毅:“童子這小子,能處。”

如今,同步已經完成,兩個林書友的認知是一致的,出現區別,是因爲真林書友體內的白鶴童子,在主動犧牲自己,爲自己乩童充當肉墊。

童子沒有告訴過阿友這件事,也就無法在假阿友身上顯現。

阿友:“童子,你不用這樣。”

白鶴童子:“閉嘴!”

本想着真正生死危機時再表現,童子也沒料到能在這種試練中被揭發意圖,童子對此很不滿意,覺得少了很多悲壯。

阿友:“我是要和夥伴們一起的,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可以繼續去做你的官將首或真君。”

白鶴童子:“別婆婆媽媽的,你只是本座的小乩童而已,本座一生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阿友:“我……”

白鶴童子:“本座只求你一件事,倘若日後本座不在了,給本座,多生幾個小乩童。”

增將軍:“這種話,在此時說出來,確實有點乾硬。”

白鶴童子:“你也閉嘴!”

增將軍:“適合說完後就煙消雲散,這說完後還完好無損地留在體內,就挺尷尬的。”

白鶴童子:“伊呀呀呀!”

假阿友看着真阿友的狀況,眼睛溼潤,發自肺腑道:“三隻眼,我發現我身邊人對我都很好。”

趙毅:“因爲你身邊的壞人都被你砍死了。”

頓了頓,趙毅笑道:“因爲你是個善良的人,連姓李的都受不了你。”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像林書友這樣純粹的人,都是稀缺的,當初李追遠也是怔了好一會兒,纔不得不確定,阿友之所以對自己出手,完全是出於一腔除魔衛道的熱血正義。

假阿友:“三隻眼,我感覺我現在能弄死你。”

趙毅:“你現在確實有這個能力。”

假阿友:“三隻眼,我要來了!”

趙毅:“來吧,讓我們堂堂正正、酣暢淋漓地大戰一場!”

雙方身形都從原地蹦起,而後出現在了廣場分界線的上空,刀鋒的碰撞似閃電頻發,照耀着這片山谷。

鏖戰之下,林書友越打越瘋狂,表情與目光不斷癲狂;趙毅身上蛟皮散開,鬼蛟法相矗立。

此刻的趙毅已疊完刀勢,卻無法在阿友面前,佔得絲毫便宜。

而這,還不是阿友的全部,他的力量還在提升中,這是拿自己的意識換的。

鏖戰越久,阿友的存在痕跡就會越淡。

彼此再狠拼一刀後,再各自對了一拳,自我處於迷失中的阿友,眼裏只剩下殺死趙毅的渴望,他忘記了趙毅究竟是誰。

他瘋了。

對面山峯上,真林書友嚥了口唾沫,只覺得此時的“自己”,好可怕。

增將軍:“這副作用比你我預想得還要嚴重多倍,照這局面,你犧牲你自己,也只夠換一戰之時。”

白鶴童子:“你也可以像我這樣……”

增將軍:“我無法像你這樣,我做不到……”

白鶴童子:“你能做到的。”

增將軍:“你高看我了。”

白鶴童子:“那你最好期待那位也死了,但凡那位活着從西域出來,他會把一切有關聯的都吞掉,你覺得,會不會囊括不願意忠心護主的你?”

增將軍:“童子,以你的水平,是怎麼想到這一層的?”

白鶴童子:“只是想編個瞎話騙你給我家乩童當肉墊,沒想到這瞎話聽起來,還挺真的。”

“啊啊啊啊啊!”

癲狂中的假林書友,臉上臉譜不斷交織,身後更是站立着層層疊疊的一嘘幧瘢钠つw龜裂,身體不堪重負,可卻不影響下一刀的力量更爲迅猛。

“轟!”

林書友破開了趙毅的防禦,一同破開的,還有趙毅疊起來的勢。

另一邊,見此場面,那些蛋也同樣瘋狂地給林書友下注,代表阿友的那座蛋山,迅速超越彌生、陳曦鳶與潤生,更是超過了原本最高的阿璃。

照這個局面下,林書友就要贏了,至於贏了之後假的阿友並不存在了,並不影響下注結果。

“嗡!”

趙毅只剩下勉強招架之力,當阿友的左手一刀破開他防禦,右手一刀砍來時,趙毅最明智的應該是以重傷換重傷。

但他沒有這麼做,而是在這危急關頭,選擇最不明智的回撤。

“噗!”

林書友的刀劃過趙毅胸膛,秦氏與蛟皮共生的強悍體魄,被砍出深深的血槽,鮮血飛濺。

而這,才僅僅是開始,生死交鋒,誰敢在此時弱一頭、退一步,那就提前註定了必死結局。

真阿友攥緊雙刀,他現在想去救三隻眼。

這已經不是幫三隻眼打另一個“自己”,那另一個“自己”這會兒已經磨沒了,純粹變爲一件殺戮兵器。

不過,沒等真阿友下場幫忙,幾乎被逼入絕境的趙毅,胸前生死門長出一朵桃花。

剎那間,腳下這座因二人戰鬥而變得千瘡百孔的廣場,也立刻生長出密密麻麻的桃枝,開出漫漫桃花。

前些日子在南通,趙毅每天雷打不動地去桃林裏跟清安喝桃花茶,不僅琢磨會了桃林那套陣法,還順了不少桃核。

清安自然洞察到了,但懶得責罰他,因爲他知道趙毅非刻意,完全是這小子俨蛔呖盏谋灸堋�

陣法開啓,林書友那迅如雷霆的身形被禁錮住。

雖然阿友雙刀一振,桃枝枯萎、桃花盡謝,可這一瞬,在這種層次的交鋒中,足稱得上漫長。

趙毅一刀橫切,斬下了假阿友的腦袋,再一刀豎切,將假阿友無頭屍體劈砍爲兩半,最後更是掌心抬起,水韻流轉衝出,將假阿友的碎屍塊攪了個粉碎。

手段殘忍,卻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生怕你死得不夠乾淨徹底,還能“爬起”。

山頭上,真林書友纔剛縱身跳起,跳到一半後,見三隻眼贏了,就又落回原地。

前一刻還是對三隻眼安危的擔心,這一刻心裏滿滿是對三隻眼的驚駭。

白鶴童子:“這就是全能全修的可怕……”

如果是切磋,那趙毅輸了;可這是分生死的交鋒,就算你在體魄上佔了優勢,但他還是有太多方法能讓你死。

並且,贏的代價還不是兩敗俱傷,他身上被劈出來的那道口子,也只能算輕傷。

這是考慮到接下來還得繼續挑戰,故意蓄存了狀態。

增將軍:“別忘了,這位,還是那位練武后的弱化版……”

趙毅將刀歸鞘,看向對面山頭上的阿友,喊道:

“記住,生死相向時,別說那麼多廢話,我在等種子發芽開花,你在等什麼,等死麼?”

……

船上。

李追遠沒去看下面那場擂臺的對決,專注地翻閱竹簡。

對他而言,下方的結果是註定的,官將首祖廟的環境,與潤生他們所處的龍王祖宅環境不能比,前者不存在對陣法的壓制效果,也就是說趙毅能從容佈陣,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箱子很大,竹簡很多,也很沉,一捆一捆地拿起、翻開再丟下,累得胳膊發酸。

等好不容易把上頭的竹簡基本都清閱乾淨確認沒重要訊息後,少年纔看見被壓在最下面的絲帛。

李追遠眨了眨眼,有點慶幸,本體這會兒不在自己體內。

取出帛書,展開,最上面記載的是:“始皇三十七年,臣奉命第二次……”

略過上面徐福關於第二次出海準備情況於出航後的記錄,少年着重關注於下面,徐福在陷落於大烏龜體內成爲大烏龜一部分後,對這兩千多年來,所有進出大烏龜的人員記載。

進來的人不少,記錄得滿滿當當,有機緣巧合自己進來的,也有特意被吸納、蠱惑進來的,但出去的人,並不多。

徐福的記錄很詳細,有對照,凡是從這裏出去的,必然是先前進來過的,這是常理。

而且,凡是從蛋裏孵化出來的,其都會在這座磅礴蛋山裏,保留最基礎的一份,類似備份,這亦是大烏龜是如此多意識集合體的由來。

直到,李追遠看到了一個例外:

有一個人,只有從這裏被孕育後走出去的記錄,卻沒有進來的記錄。

不是因爲這位進來得比徐福更早,因爲前面記錄中也有相似情況,徐福都能找出備份記錄上。

只有這個人,他沒有,無跡可尋,彷彿他就是這裏原生的……但這又顯然不可能,他必然是有復刻對象的,只不過不是來自於外面,而是來自於……

因本體還未回來,李追遠無法與本體交換信息差,少年只能猜測,這個人的來歷,和先前出現的那座蛋山裏的幽深山洞有關。

這個人,是從山洞裏,走出來的。

年號制度是從漢武帝時期纔開始設立的,在這之前都是以帝王在位年數紀年,徐福執拗地記錄到始皇兩千多年。

李追遠快速演算出這個最特殊的人,從這裏走出來的時間。

這對少年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加減法,可在得出這個答案,且快速形成相關聯想後,李追遠怔住了:

因爲在這個人走出這裏的同一年……

秦爺爺率秦柳兩座龍王門庭底蘊盡出,鎮壓動亂!

請假一天

昨兒不小心熬穿了,導致今天狀態不好,休息調整一天,抱歉,抱緊大家。

第六百三十七章

這絕不是巧合。

雖然帛書藏得有些潦草,但莫說那座龜蛋山了,就是這艘船,古往今來也沒多少人能有資格登上乘坐。

而且,這種藏匿方式,反而更難被發現,誰會來到這裏時,還有閒情逸致把所有箱子裏的竹簡都翻閱一遍?

所以,李蘭真不是大烏龜體內最離經叛道的一部分,這個徐福,可是在這裏偷摸記錄了兩千多年的黑賬。

李追遠隱隱有種預感,那位走出這裏的人,稱得上一件由大烏龜親自鎮壓的大隱祕。

它的分量,足以牽扯到那個時期的龍王,也就是秦爺爺。

整座江湖當年都只聞得動靜,卻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以及具體在哪裏,連作爲秦爺爺枕邊人的柳奶奶也不知道。

李追遠不信柳奶奶後來就沒進行過調查,可這種傾兩座龍王門庭底蘊而出的大手筆,竟真的沒有留下丁點線索。

理論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存在能完美保守的祕密,除非那件事自始至終,唯一的知情者只有秦爺爺。

以秦爺爺當代龍王、秦家家主、柳家姑爺的身份,只要他一聲令下,確實能無條件地調遣兩家強者盡出;極大概率,兩家強者在出發時,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裏、要去鎮壓誰。

另外,身爲龍王,卻沒有向這座江湖發佈龍王令,彼時江湖風氣比現在要好很多,龍王令下必有大量江湖義士追隨,其它宗門家族也必然得應詔而出,就算是如今,江湖上也有很多豪傑視能追隨龍王戰死爲榮。

秦爺爺沒道理刻意義薄雲天到,只准自己親族去填命,除非,他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那個對手,強大到連驕傲的秦家龍王都沒自信能單挑成功;

那個對手的身份,更是不能讓除了本家人以外的人知曉,否則,召喚而來的江湖幫手,或許反而會起反作用?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意境相似的一個畫面,那是在望江樓那一浪前,集結於南通的諸外隊和他們的追隨者進入自己的道場,做最後的動員。

當時譚文彬說出了自己未得分契就點燈走江的事,卻故意隱瞞了自己爲天道所不喜和被天道打壓的情況,因爲這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與天道爲敵的壓力可比與江湖爲敵要大得多得多,甚至觸及到了自身信念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