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等快接近核心區域時,原本海釣着的翠翠,丟下了魚竿,閉上了眼,嘴裏發出呢喃。
譚文彬看着這一幕,心裏狠狠揪了一下,咬着牙,眼眶泛紅。
李追遠伸出食指,按在了翠翠眉心上,曾經的他面對被大烏龜詛咒了的鄭海洋,毫無辦法,現在的他,不會讓大烏龜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了。
只不過,翠翠的問題很輕微,她只是被影響到能呼應,卻遠遠稱不上是詛咒,這並非是大烏龜心善,就如人不會在意腳下螻蟻,是這層詛咒落下前,被及時防護與削弱過。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站在翠翠身側,通過紅線連接,傳遞翠翠嘴裏的呢喃,讓掌舵的阿友調整方向。
船舷處,潤生、譚文彬、陳曦鳶、陰萌與彌生,目光盯着下方海面,做着警戒。
趙毅癱坐在駕駛室裏的椅子上,這裏正好能透過窗戶,看見下方甲板上的情況。
“阿友。”
“咋了,三隻眼?”
“這一幕,眼不眼熟,像不像姓李的記錄在書裏的,關於大烏龜的夢中預言。”
林書友目露思索,嘴脣微動,唸叨着什麼,乍一看,還以爲他也被大烏龜給詛咒了。
趙毅哭笑不得地嘬了口菸斗,他知道,阿友這不是被詛咒了。
像是在老師抽背課文時,若單獨問哪一段,他答不上來,但你讓他從頭背到尾,他就能順利接上。
林書友:“對哦,是很像,但又不一樣,我記得小遠哥描述的那個夢裏,這艘船上有很多很多人,咱們這艘船上,人還是太少了。”
趙毅:“預言這種東西,並非必須要執着於打破、一定要反着它來,如果預言的結果是好的,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反而可以主動去配合它,甭管真假,討個吉利彩頭也是好的嘛。”
林書友:“小遠哥在心裏告訴我,停船,到地方了。”
李追遠身側的翠翠,停止呢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譚文彬心道:“小遠哥,下面的海水變黑了,面積還在不斷擴大,底下像是有結界開啓,超級超級巨大巨大……”
能讓譚文彬以如此方式來描述,說明他的心神被來自下方的探查結果給深深震撼到了。
東海祕境、大烏龜的藏身地,就在這裏。
李追遠:“不急,先安排探路,阿璃。”
阿璃閉上眼,一道道被鎖鏈捆縛着的陰影浮現,瞬間充斥着整座甲板。
趙毅笑道:
“預言成真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林書友:“可是三隻眼,在預言中,小遠哥是成年的。”
趙毅:“阿友,你應該知道,你家小遠哥要是能成功活到成年,意味着什麼吧?”
林書友:“這……”
趙毅:“意味着他打破了天道對他的桎梏,意味着他將成爲有史以來、僅次於魏正道的最強大龍王。
之所以加這個前綴,是因爲姓李的不會去像魏正道那樣吞噬,他不想要那種死都死不掉的可怕體魄。
所以,請問,那個時期下,姓李的就算要出海面對大烏龜,他需要帶上你們、帶上這麼多幫手來麼?”
林書友:“確實……不需要。”
趙毅:“是需要的。”
林書友:“三隻眼,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毅:“什麼情況下,需要呼朋引伴,這麼多人一起出動、去一個地方,如果不是奔着打架去的話。”
林書友:“接人!”
趙毅微微一笑。
趙毅:“再具體點。”
林書友:“像是在火車站、機場、醫院,接朋友接親戚。”
趙毅:“一般這種場景下,也沒這麼大陣仗,派個代表開車去接就行了,大部分人還是會在家裏等着人被接回來。”
林書友:“接出獄?”
趙毅笑容燦爛。
林書友:“我和潤生一起看的黑道片裏,那些爲社團流過血、砍過人、坐過牢的人,在出獄時,所有人都會在外面等待,接他出獄。”
趙毅:“繼續。”
林書友:“所以,小遠哥以後會帶着我們,一起來這裏接他媽媽?”
趙毅:“哈哈哈哈哈!”
甲板上。
“嘩啦啦……嘩啦啦……”
冥冥中,劇烈密集的鎖鏈摩擦聲響起,一道道陰影如被奴役的囚徒,紛紛被驅使跳船,墜入海面。
忽然間,以阿璃爲圓心的鎖鏈,出現了扭曲與繃緊。
“嗡。”
女孩單膝跪地,引發頭頂風水格局下垂與之呼應,同時左手掌心下壓、穩住身形,右手先奮力一甩、再順勢一攥。
風水轉動,氣海交織,女孩以自身爲錨點,與這一墟i鏈的另一端,進行拉扯角力。
船舷處的腥艘姷竭@一幕後,都目露驚訝,大家夥兒都清楚如今的秦璃是何等實力,到底遭遇了什麼,竟然瞬間就迫使她擺出此等類似拔河的架勢?
可問題是,這四下,依舊風平浪靜。
譚文彬的目光能看得最爲深遠,下方海面除了變黑麪積還在持續擴大外,沒有顯示出任何異常,甚至,他還能感知到位於海面之下那一道道由鎖鏈牽引着的邪祟陰影,它們都很安靜地立在水下。
換言之,他沒看見任何存在正在與阿璃進行着爭奪與對抗,其餘人也是一樣的觀感,有實感的對手,再強大終歸也有個概念,反之……就會讓人不安無措。
李追遠走上臺階,臺階通往駕駛室,踩上最後一層臺階時,李追遠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黑色的海面,幾乎囊括了目光所及,它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一塊被靜置的墨玉,偶有陽光被雲層短暫遮蔽,掀起稍縱即逝的光弧。
船已落錨停下,林書友將趙毅連帶着其身下的椅子,一併搬至駕駛室外。
看了看站在邊上的小遠哥,阿友清楚這是二人有話要說,他就默默轉身,想要回避。
趙毅將一根菸咬在嘴裏:“別急着走啊,火機在你那裏。”
林書友掏出火機,給趙毅點上,等他再次準備離開時,嘴裏被趙毅塞了一根菸。
阿友瞪大了眼睛:“幹嘛?”
趙毅:“陪一根。”
阿友搖頭,把嘴裏的煙摘下。
趙毅:“咋了,以前不讓你抽你傧氤椋@會兒主動給你、你卻不要了?”
阿友:“要下海了,現在抽菸,不吉利。”
趙毅擺擺手,示意他走遠點。
阿友離開,站到駕駛室另一側,把玩着手裏的煙,沒放嘴裏,而是夾在了耳後,緊接着抱臂而立,嘴角帶笑,挺了挺胸膛。
趙毅吐出口菸圈,看着海面,道:
“姓李的,你當初的面子可真大啊,竟然能讓它爲了殺你而靠岸;
我也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它都到岸邊了,這最後一步就是不邁出來,非得用投射虛影分身的方式來殺你,最終功虧一簣。
非是不願,而是不能,這東海,就像是它的地府,它一旦登岸,就相當於酆都大帝走出豐都。”
李追遠:“它比我所想象的極限,還要大得多。”
這茫茫的黑色海面,是大烏龜眼睛裏的黑色瞳孔。
這艘船就停在它的眼睛上,腥嗣煨〉茫腿缤劬ρY混入的幾粒沙。
這一點,阿璃已經試探出來了。
因此,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深潛入海後,去到什麼地方,見到什麼建築,遭遇什麼風險解謎、突破什麼層層關隘……最終得見藏身於最深處的大烏龜。
而是,當你在這片海域,決定下水,當你的身形沒入海面之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進入了大烏龜的身體。
原先,在李追遠認知中,對祕境利用最徹底的,是大帝;自己那位老師,以體魄化作地獄層層根基,於祕境中建立陰間地府。
而這傳說中的東海祕境,乾脆就是大烏龜自己!
“咳咳……”
趙毅乾咳一聲,打氣道:
“姓李的,振作起來,別丟份兒,酆都你有法理宣稱,這裏,你也有部分遺產繼承權。”
李追遠看了趙毅一眼,沒說話。
趙毅將手裏的菸頭彈入海面,喊道:“阿友,來揹我!”
林書友走了過來,把趙毅背起。
這一刻,本就站在二層上的趙毅,是全場最高的存在。
“譚大伴,你留下來看護翠翠,拜託你了。”
譚文彬走到翠翠身邊蹲下,輕輕摟住翠翠的肩膀:“放心吧,趙隊。”
趙毅:“秦璃收手,結束試探。”
阿璃眸光一凝,邪祟陰影與鎖鏈頃刻消失,失去了拔河繩,也就不存在拔河這一進程。
女孩長舒一口氣,頭頂上方先前被她拉扯下來借力的風水格局,復歸原位。
趙毅:“潤生打頭陣、陳曦鳶殿後。記住,下水之後,只認我趙毅的命令,除我以外,哪怕李追遠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也不要相信他說的話,必須得先來問我,聽清楚了沒有?”
全場沉默。
李追遠率先開口道:“聽清楚了。”
其餘人這才接上回應:“清楚了。”
腥诵难Y皆有疑惑,可上方這二位都是江湖上絕頂聰明的人,想來是他們間有什麼特殊安排,亦或者是少年可能要中途離隊去做其它事,得提前交接好隊伍指揮權。
趙毅:“好了,現在喝壯行毒!”
林書友揹着趙毅下來,李追遠也走下臺階,陰萌從揹包裏掏出一個罐子,又特意擺開一排瓷杯,給它們依次倒上,然後再一杯一杯地分發給夥伴們。
大家夥兒端着毒杯,面面相覷。
這新毒雖然稀釋過,但對於要將它喝下去的這件事,腥诵难Y還是沒底,主要是身爲製毒者的陰萌,在分發毒杯時,她先流露出了明顯慌張。
而且,才一會會兒的功夫,瓷杯外壁就滲出了黑氣,像是出現了裂紋。
陳曦鳶咬了咬嘴脣:這真是稀釋過的?
趙毅:“記住,個人體質不同,但都不要刻意去解毒,尤其是你,潤生,你稍微壓制一下死倒本能,讓這毒素在你體內保留一塊特定區域進行演化。
這杯毒的效果,是在於聯絡不上我時,不得已情況下,需要與他人接觸時使用。
好了,爲了確保毒發同步,我數三二一,大家幹了,三,二,一!”
除了不需要下海的譚文彬與翠翠,連帶着李追遠在內,所有人都將杯中的毒一飲而盡。
有色無味,而且沒什麼不適,但它肯定是會有效果的,具體是什麼,沒人知道,因爲這毒剛制好,陰萌就陪着潤生去看望山大爺了,壓根就沒後續實驗。
趙毅:“阿友,幫我穿上潛水裝備。”
林書友:“三隻眼,你放心,有我在呢。”
趙毅:“你現在是用一點就少一點,用多了就沒了。”
林書友拍着胸脯道:“不怕,夠用的!”
趙毅伸手揪住林書友的耳朵,讓他看向那邊,正在阿璃幫助下認真穿戴潛水裝備的李追遠:
“所以,你還在逞什麼強?”
雖然這東西對很多人來說是個累贅,他們想在水下被淹死很難,但極端情況下,比如重傷透支,夥伴們就可以給你重新裝備一套,往上一拋,搏個能撐到浮出水面的邭猓还馐菭懽约海菭戔钒閭兘档蛪毫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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