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潤生不是被趙毅安排去窯廠幫羅曉宇一起打造封印用的棺槨麼,這麼快就造好了?
趙毅先放下碗筷,對譚文彬道:“大伴,陪我去窯廠轉轉?”
譚文彬:“行啊。”
走出小徑,上了村道,過了水泥橋,趙毅依靠着欄杆停下,吹了記口哨後,道:
“熊善沒告訴我,這辰州符制的草人,不能碰活人的食物,會壞了符籙。”
譚文彬:“還有外隊你不知道的事?”
趙毅:“就算是姓李的,也只是看書快和多,而非全知全能,何況是我?另外,大伴,工作時稱職務。”
譚文彬:“趙隊。”
趙毅笑了笑。
“汪!”
小黑拖着輪椅飛奔而來接駕。
趙毅坐上輪椅後,把衣服裏的稻草一捆一捆抽出,丟下橋。
譚文彬:“小黑什麼時候和趙隊你這麼親了?”
趙毅:“有懶子不用,和徹底沒懶子的區別,它還是分得清的。”
小黑在前面拉着輪椅走,譚文彬在旁邊跟,來到窯廠時,遠遠看見有一羣人正在幹活,走進去後,看不到活人,只有停頓在那裏的一株株稻草人。
熊善和梨花坐在小桌邊喫着飯。
譚文彬打招呼道:“善哥、嫂子,不家去喫麼?”
熊善:“懶得來回跑了,就在這兒喫挺好,晚上還得加班加點地幹。”
譚文彬:“辛苦了。”
熊善:“不辛苦不辛苦,以廠爲家。”
譚文彬接過小黑的棒,推着趙毅,去往窯廠地下。
趙毅:“我給他們支了個招,給李大爺努力幹活兒掙錢,年底再少要點工錢,這中間的差價補算成福撸稌r候積攢夠了,就能生二胎了。
他們倆,現在是喫住都恨不得在窯廠。”
譚文彬:“我懷疑你純粹是爲了自己的睡眠質量。”
趙毅:“呵呵呵。”
譚文彬:“我風水造詣雖然一般,可我也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他們從李大爺那裏掙得再厲害,也遠不如現在笨笨得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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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這小子身上累積的機緣,熊善夫妻倆口子就算在這窯廠裏幹十輩子,都補不完。
趙毅:“無所謂,我懷疑他倆就不是招臓懥艘⒆樱钦覀�藉口,純粹癮大。”
羅曉宇不在,熔爐平臺上,停放着一口石棺。
趙毅:“這是從明家禁地搬出來的那口石棺,哌^明凝霜的遺體,我也躺過。重新造一個,費時費料還不見的有它好。
我讓潤生把它扛過來,由羅曉宇重新烙印梳理了一遍陣法紋路。
原本,它的機制是在禁地內,外部魂念越強,它就越難打開,我給它改反了,內部魂念越強,就越難被打開。
大烏龜要登岸去西域,肯定不可能是那麼大體積的本尊親至,我們就算是愚公,也不可能將一座山,從東海搬去西域。
只能是取其精華,個頭不大,但魂念必然無比強大,正適合用這口石棺去封存。
來,大伴,辛苦打開。”
譚文彬伸手去推棺蓋,他掌心紅光微閃,厚重的棺蓋絲滑開啓。
過去,譚文彬想借用血猿之力,得全身冒紅光,現在,不僅強度上大幅提升,細節上更是入微。
“大伴,再辛苦一下,給我抱進去躺躺,提前替那大烏龜,試試房。”
譚文彬把趙毅抱起,放了進去。
趙毅:“內裝還是好的,用料考究,躺着可真舒服……”
說着說着,趙毅就閉上了眼。
譚文彬:“趙隊,趙隊?”
趙毅閉着眼回應道:“大伴回去吧,我今晚就睡這兒了,明兒出發時直接抬棺走就是,我就躺在這裏頭,省得路上顛簸。”
譚文彬點了點頭,轉身往外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棺材裏又傳出趙毅的聲音:
“大伴,我本來想讓陰萌留在船上,照顧翠翠的同時做接應的,現在我改了方案,屆時你留船上。”
譚文彬若有所悟道:“是因爲我想多了,是麼?”
趙毅:“大烏龜的複製,能讓人分不清真假,那它必然有辦法能窺覷人的內心,要麼沒腦子,無跡可查;要麼有腦子,及時止思。”
譚文彬:“最怕我這種半個腦子,不上不下?”
趙毅:“睡啦睡啦,晚安。哦,對了,把我輪椅推回去,借給秦叔用。”
譚文彬推着輪椅離開窯廠,回到家,敲響西屋的門。
秦叔:“進。”
打開門,秦叔一個人躺在牀上。
“叔,我來給你送輪椅。”
“壯壯,我現在傷勢重,感知弱,你耳朵好,你劉姨現在是一個人在隔壁做點心麼?”
“嗯,是的,在爲我們準備。”
“把我推過去,陪陪她吧。”
“好。”
譚文彬把秦叔安置在輪椅上,推出西屋,經過廚房門口時,秦叔看見陳曦鳶與陰萌也在廚房裏。
秦叔之所以感知不到,一是因爲確實重傷未恢復,二是陳曦鳶怕蒸氣熱到劉姨,開了域做空調。
秦叔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叔,我沒騙你,是隻有劉姨一個人在做點心,那倆光能喫幫不上一點忙。”
秦叔:“她既然有人陪,那我就回屋吧。”
譚文彬不語,只是將秦叔推入廚房,將輪椅安置在陳曦鳶與陰萌二女之間,讓秦叔面對着正在忙碌的劉姨。
陳曦鳶與陰萌托腮,一起轉頭,看向秦叔。
秦叔:“……”
譚文彬倒也沒深藏功與名,走出廚房時,提醒了一聲:
“姨,今晚的點心裏少擱點糖。”
走入一樓客廳,林書友躺在棺材裏拿着新手機給陳琳打着電話,背景聲是潤生的呼嚕和彌生的誦經。
林書友吸了吸鼻子:“彬哥,今晚有點冷呢。”
倆怨嬰各自坐在林書友的肩上,腦袋貼着手機,因爲電話那頭,周云云也在陳琳身邊,倆孩子以這種方式,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阿友,你明天早點起,把咱家卡車開過來。”
“嗯!”
譚文彬也拿出手機,喚來倆兒子,和他一起躺進棺材,撥通了周云云的電話。
在東屋沐浴,穿着一身白綢裙的阿璃,走入客廳。
一時間,打電話的、打呼嚕的、唸經的,全部靜音。
等女孩上了樓後,聲音才得以恢復。
阿璃走進房間,褪鞋,上牀,躺到裏面。
李追遠放下鋼筆,揉了揉手腕,關閉檯燈,也來到牀邊。
是柳玉梅主動讓阿璃過來的,沒必要再陪她硬躺到深夜。
祖孫倆彼此都清楚發生了什麼,卻都在用這種方式保護着這一層溫柔。
另一方面原因是,雖然東屋有龍王之靈,也能行鎮壓之舉,且柳玉梅也可以佈下風水格局起到相似的作用,可這種外力……怎麼着都比不過少年目光的簡單橫掃。
睡覺,又不是打架,更不是對抗。
女孩柔順的黑髮均勻鋪陳在兩側,詮釋着什麼叫恬靜美好。
李追遠在自己那一側坐下,女孩閉上眼,捆縛着鎖鏈的陰影,密密麻麻的呈現。
隔壁屋裏的李三江再次拉動電燈繩,還是漆黑一片:
“友侯啊,你這電路沒摸好喲!”
……
清晨,沒有多餘的喧囂與凝重,大家夥兒正常喫着早飯。
也就是李三江叮囑了一句:“伢兒們玩得開心點,給大爺我帶點土特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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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鳶一人扛着四麻袋的點心,上了黃色小皮卡。
林書友把自家的卡車開出來,去窯廠接趙毅。
“三隻眼,三隻眼,我們走了。”
“連棺抬走。”
“你真懶。”
林書友嘗試發力,下意識地眼神閃爍,準備開豎瞳起乩。
趙毅喊道:“你瘋啦!”
林書友愣了一下,隨即跑出去喊來潤生幫忙扛棺上車。
翠翠揹着自己的書包過來,裏頭裝滿了零食,像是來參加學校組織的春遊。
譚文彬去和李菊香交談,滿足一個母親的臨行叮囑。
翠翠:“遠侯哥哥,毅哥哥呢?”
李追遠:“他先走了,和我們在登船處匯合。”
一路上,有陰萌和陳曦鳶陪着翠翠,小姑娘很開心。
抵達舟山海邊,譚文彬去和勇子碰頭,勇子將他帶到了一艘船前:
“彬彬,油、喫的喝的以及一些潛水裝備都準備好了。”
譚文彬:“來,我和你把押金先結一下。”
勇子:“不用,跟本家親戚借的,押金是我和我爸的身家性命。”
譚文彬:“這太不好意思了。”
譚文彬本意是想用錢解決的,當然,他也清楚,這已經不是用錢能解決的事了,誰知道把這麼一艘大船借給外人,會被拿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勇子:“我爸的命是你們救的,我的命也是你們救的。總之,注意安全,小心海警。”
譚文彬:“嗯?不是,你誤會了,放心吧,我們不幹違法亂紀的事,我不是拿報紙給你看過麼,我爸就是警察。”
勇子假裝抽了兩下自己的嘴:“對對對,是我嘴瓢了,嘴瓢了。”
其實,不搭配船員、借這麼一艘船,光靠他們父子倆身家性命還不夠,勇子是把譚雲龍的身份說了出來,意思是這是譚公子的買賣,你敢不配合?
勇子站在岸邊,目送着腥说谴狁傠x,他看到了那口最後被咚蜕洗氖祝行┢D難地嚥了口唾沫。
如果不是爲了翠翠,趙毅是真打算繼續躺在棺材裏,出棺與翠翠見面後,翠翠看着他癱軟的模樣,擔憂道:
“毅哥哥,你怎麼了?”
“暈船加感冒,沒事。”
小姑娘好騙,很快就進入到出海旅行的快樂中,不過無論玩得多開心,每隔一會兒她都會回到船艙裏來看一下趙毅。
有海圖指引,目的地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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