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唉,能理解,生前都混到要去投河自殺、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枚銅板的人,能有個啥本事出息。
飯後,李三江搭着劉昌平的順風車去狼山,這陣子山上在舉辦廟會活動,彌生去店裏幫忙了。
林書友在二樓摸完電線下來,看見譚文彬坐在棺材邊,左擁右抱。
笨笨騎着小黑來找倆哥哥玩,站在譚文彬面前。
譚文彬:“如果以後一切順利,你們倆就當爸爸和媽媽的孩子,如果不順利,你們就自己乖乖去投胎。
好不容易把怨嬰的身份洗乾淨,可別再刻意逗留世間做傻事,爸爸希望你們能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人生。”
倆鬼嬰很乖巧地點頭。
“你們仨去玩吧。”
笨笨拿起畫卷,開心地跑了出去。
林書友:“彬哥,你可以直接拜託笨笨來幫你……”
譚文彬:“看開了,我們不也沒聽從小遠哥的安排麼?”
林書友:“也是。對了,我們要去金陵不?”
譚文彬:“你要去你去吧,去跟陳琳好好告個別。”
林書友:“彬哥你不去?”
譚文彬:“云云最近在備考,我不想去打擾她,再說了,哪次出門走江不危險,用得着每次都來一場生死離別麼?”
林書友:“這次和以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譚文彬:“這次更好,要是人在西域沒了,至少公家能給家裏發個證書,也算有個交代了,多少人走江稀裏糊塗死得杳無音訊。”
林書友:“確實。”
譚文彬:“昨晚小遠哥讓你下車和外隊聊,聊得怎麼樣?”
林書友:“三隻眼見是我下車,什麼都沒說,就讓狗調頭走了,彬哥,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譚文彬:“不知道,但你應該就是那個意思。”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村裏民居鬆散,沒啥噪音擾民的說法,大白鼠騎着它那輛三輪摩托來了,車上載着的是抱着汀汀的白糯。
笨笨馬上帶着倆鬼哥哥奔着三輪車跑去,迎接小丑妹。
譚文彬接了白糯,牽着她的手,前往翠翠家,今兒週末,翠翠不上學。
到翠翠家門口,譚文彬沒急着進去,而是一把將白糯抱起,置於屋後避人耳目處,搜身。
白糯:“你幹嘛,男女授受不親!”
頭髮裏藏有兩根玉溪,腰帶裏藏有兩根小蘇,鞋底藏有兩根南京,最後檢查筆袋,裏頭是一整盒軟中。
譚文彬:“長進了點,以爲我會先檢查筆袋,然後就結束了?”
白糯:“我揹着她偷偷抽,行麼,給我留一根,就一根?”
譚文彬不語,提着白糯的羊角辮進屋。
把白糯介紹給翠翠,又和李菊香說明情況後,事情進展得很順利,補課費什麼的倒是其次,主要是翠翠缺朋友。
雖然在學校裏,沒人拿村裏風言風語說她,可她畢竟是跳級上來的,和那些“哥哥姐姐”同學,日常生活中實在是玩不到一起。
白糯到底是人老成精,把開朗活潑演繹得很好,很討喜。
譚文彬走後,翠翠去給她拿零食,白糯則在屋裏晃悠參觀,她來到了劉金霞的“辦公室”,看見劉金霞放在案上的水菸袋,眼睛瞬間亮起,迫不及待地拿過來,藉着蠟燭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啊~~~”
這種偷蹭來的煙,最是愜意。
劉金霞和花婆子都是抽菸的,不過她們怕燻到柳玉梅,在打牌時,不會帶煙。
白糯小腳翹在桌案上,抱着水菸袋,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但時間一久,她也察覺出不對勁,翠翠拿個零食要這麼久麼?她肯定會來找自己,再怎麼樣也會喊自己吧?
有些不捨地放下水菸袋,白糯在一樓找了找,只看見李菊香一個人在擇菜,她就又上了二樓,來到翠翠房間門口,看見翠翠正在畫畫。
白糯第一反應是,這個叫翠翠的小姑娘,比自己還會演,之前面對譚文彬時的熱情都是假裝的,她並不在乎多出一個“朋友”,無所謂自己一個人在幹嘛。
可很快,白糯就目光一凝,她看見翠翠手上的一枚戒指正泛着詭異光澤,白糯迅速上前,發現畫畫中的翠翠居然是閉着眼。
再看向這幅畫,如果這還能算是一幅畫的話,因爲畫中密密麻麻重複寫滿了一句話:
“來東海找我。”
第六百二十七章
陳曦鳶冒出來了,冒得比煙囪裏的炊煙,更早一些。
她坐在小板凳上,面朝廚房,後背挺直,雙手置膝,端正得像是隨時等待老師提問。
劉姨站在窗戶口,問道:“想喫什麼?”
陳曦鳶:“阿姐做得我都愛喫!”
劉姨點點頭,意識到自己多一問。
陳丫頭早早地過來報到,不是爲了點菜,而是示意自己,她來了,中午炒菜時,得換鏟。
柳玉梅正在和劉金霞她們打着牌,道:
“陳丫頭,東屋裏有點心,你先整幾盤墊墊飢。”
陳曦鳶扭頭,看向柳玉梅,目露遲疑。
柳玉梅:“供品要換新的,舊的你就幫我處理掉,省得浪費。”
“好嘞!”
陳曦鳶走入東屋,瞧見柳清澄的牌位後,她先愣了一下,隨即規矩上香行禮,然後指了指桌上的供品。
柳清澄毫無反應。
陳曦鳶又指了指。
龍王之靈依舊無動於衷。
“嘿嘿。”
陳曦鳶拿起開喫,一連昏睡多日,她是真餓壞了。
大鬍子家不是沒東西喫,但對於真正貪嘴的人而言,越是餓久了就越不願去將就。
李追遠的身影出現在東屋門口。
“小弟弟,你喫不喫?”
“我等着喫午飯,你抱着它們去我道場喫,順便幫我一個忙。”
“哦,好。”
陳曦鳶手肘並用,將供桌清空。
進入道場,李追遠指着那張酆都大帝的供桌:“坐那兒喫吧。”
陳曦鳶:“被大帝看着喫,合適麼?”
李追遠:“沒事,我師父現在瞎了。”
阿璃在幫李追遠調試陣法,蛟靈盤旋在女孩周圍,極盡諂媚。
李追遠身邊的所有邪物,都很畏懼阿璃,少年的可怕在於觸犯規則底線之後,而面對這從不言語的女孩,一旦你做錯了什麼事,她眼眸一冷,你就完了。
這世上,也就只有少年一個人,會覺得女孩明媚溫柔。
阿璃開啓了陣法,蛟靈會意,飛入陣中,身軀虛影如畫中般盤旋展開,威壓浮現。
趙毅曾和李追遠探討過這世上珍寶,有些珍寶昂貴於自身材料,有些珍寶則昂貴於它的經歷故事,簡而言之,就是它曾跟隨過的主人。
這條蛟靈是李追遠從趙無恙鎮壓的惡蛟殘留中剝離出來的,追隨少年走江後,一步步提升起位格,如今的它,即使面對白姑真身時,亦能做到無畏。
位格看似飄渺虛幻,實則代表着一類存在的上限,有些玩意兒就算放出去,也就只能折騰出個小水花,可有些東西,一旦從指縫間漏出,它是真能靠自己努力與積攢,走蛟成勢。
所以,邪術之所以是禁忌,確實是有緣由的,多少後世的可怕災禍,都起源於昔日的當下。
李追遠步入陣中,將域開啓,目光看向陳曦鳶,道:
“幫我磨碎它。”
“明白。”
陳曦鳶不在乎小弟弟身上那枚域珠是不是自己爺爺的遺物,她爺爺又沒死,奶奶近期已發善心,推着輪椅帶爺爺去釣鯊魚。
這域珠既是小弟弟的,那就該由小弟弟決斷,至於這麼做會在未來釀出什麼風險,陳姐姐想不到那麼長遠,她的時間節點是飯點。
隨着陳曦鳶將域開啓,黑夜降臨,剎那間,少年體內的域珠碎裂,周身瀰漫起晶瑩。
頃刻的碾壓,意味着,陳曦鳶的域,在品級上,已是古往今來歷代陳家人的獨一份。
這種命好與受寵,是羨慕不來,更是無法復刻,魏正道之所以會給她這個機會,也是看在當年陳雲海的面子上。
蛟靈不敢置信,感知着四周的晶瑩,卻不敢有絲毫動作。
李追遠:“給你的。”
“吼。”
蛟靈發出一聲激動的咆哮,將晶瑩吸納進自己的靈體,進行笨拙的鑲嵌。
不過,這種技術活兒,無需蛟靈自己操作。
阿璃調整陣法,隨即,陳曦鳶的域,褪去黑夜,迎來白晝。
四散的晶瑩快速貼合向靈體,在陣法紋路引導下快速嵌入,眨眼間的功夫,就塑造出了一套完整的體魄雛形。
整套流程,像是給神像塑金身。
蛟靈……不,是黑蛟一甩身軀,隨之而來的不是筋骨皮肉的脆響,而是來自域的恐怖震盪。
阿璃目光盯着那裏,手掌按在祭壇陣法中樞上。
只是,似乎無需她對少年的安危操心,黑蛟在“伸懶腰”時,也以尾段將少年包裹,避免他遭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緊接着,黑蛟俯下蛟首,曲盤在少年身前,對少年流露出親暱。
李追遠抬手,在黑蛟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冰冰的,涼涼的,夏天若是有它在四周盤旋,就能瞬間營造出一棟愜意涼爽的陽光房。
李追遠打開禁制,走出道場。
因陳曦鳶新域效果超出預估,使得儀式進展得尤其順利,原本以爲會拖延一點午飯的時間,等自己結束出來時劉姨纔會順勢喊“喫午飯啦”,結果這會兒劉姨飯還沒做好。
察覺到黑蛟的躁動,李追遠與阿璃一起從田地間走到家西側的小河旁,尋了處落葉墊坐下後,李追遠抬手向前一揮。
黑蛟衝出,化作透明,沒入河面,開始嬉戲玩耍。
這一幕,像極了小情侶週末一起在戶外遛狗。
狹長細窄的村中小河,迎來了不可承受之重。
黑蛟心裏也有數,不能鬧出大動靜不能嚇到人,它甚至連河裏的魚蝦都一個沒碰,就是不可避免地,把臨河村民設置的阻斷漁網給盡數撞開,被圈養在各自水域的鴨鵝們由此開啓了大聯歡。
桃林內。
清安與趙毅飲着茶。
趙毅很珍惜這種每日一次的小聚,曾經自己進則被抽的地方,如今他已然爬成座上賓,每次面對清安端起杯子,都像是在聆聽自己的階段性人生獲獎表彰。
黑蛟游到了距離桃園不遠的河域,清安微微一笑:
“這小傢伙,還挺乖巧。”
雖也是鬧得沿河村民們爲了鴨鵝歸屬吵得雞飛狗跳,但要知道,這可是一頭蛟,一頭有靈有體擁有完整高位格的蛟龍。
古往今來,凡蛟龍過境之處,必引發風水之災,哪見過此等溫柔?
趙毅:“姓李的,這是徹底無所顧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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