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清安:“呵呵,爾朱榮嘛。”
趙毅:“那咱們頭頂上的它,就是元子攸?”
清安:“你覺得一樣麼?”
趙毅搖搖頭:“還是不一樣的,雖然都是要進皇宮,但爾朱榮是自大玩兒脫了,他一死,手底下的驕兵悍將就全都失了約束;姓李的是知道里頭有危險,如若失敗,他會儘可能讓自己活着出宮。
我很好奇,您這次爲何不打算出劍?”
清安:“巧了,我也很好奇。”
趙毅:“是因爲那位給您留了話?”
清安:“嗯,他說會讓我玩盡興,那就肯定會玩盡興的,他知道我的脾性,要是騙我,我就算埋到那棵桃樹下,也會把他和凝霜,攪得不得安寧。”
趙毅笑道:“呵呵,你是藏器於身,我是赤手空拳。”
清安輕晃茶杯,茶麪掀起漣漪,問道:“快來了麼?”
趙毅:“因姓李的在望江樓大開殺戒,寬敞了江面,我們這幫人的浪,變得很急很頻。
唉,明明暢意揚威的是他,結果現在最悠閒浪被一次次推遲的也是他,反倒是我們,被迫得被江水推得當騾子使。”
茶會結束。
趙毅推着輪椅出了桃林,恰好撞見老田頭扛着個畫架準備出門,這一看就是老田頭給翠翠準備的禮物。
“老田,推我一起去吧。”
“可是少爺你現在……”
“你給我擱遠點,我遠遠瞧一瞧就行了。”
每次去劉金霞家,趙毅都會把自己刻意拾掇得爽利,就是怕自己那位幹奶奶一家覺得自己在外頭混得不好。
他現在這個坐輪椅的爛樣子肯定是不能去見人的,但反正閒着無事,他也想去看看自己那位小乾妹妹。
老田把畫架放在趙毅身前,架在輪椅扶手上,他在後頭推着輪椅前進。
“少爺,翠翠畫畫是真有天賦呢,又得獎了。”
“可惜了,皇后母族勢力龐大,又聯手大宦官隔絕中樞,否則我這第一權臣,也想去嘗試推動,當一把外戚。”
老田把少爺的話在腦子裏過了兩輪,這才聽懂了少爺的調侃,他笑道:
“能平平安安一輩子就是最大的福氣,那位的身邊人,豈是那麼好做的。”
“我當然知道,上一個苦例這會兒就埋在西邊祖墳桃樹下呢,陪一個男孩子成長是浪漫,陪一個男孩子長人皮,那就是驚悚了。”
快到地兒了,老田頭把少爺安置在水渠邊的水泥板上,自己扛着畫板下去。
來到壩子上,見到了擇菜的李菊香,二人聊了起來。
趙毅打了個呵欠,然後瞧見二樓窗戶被打開,一個梳着羊角辮的小姑娘從那兒跳了下來。
老田頭資質本就一般,又在村裏安逸日子過久了、久疏江面,居然毫無所覺,還在和李菊香嘮着家常。
白糯開始狂奔,她要去找人。
自己第一天來補課,“老師”就出了問題,果然,論命硬活人到底硬不過她這位白家娘娘。
趙毅:“怎麼了?”
白糯停下腳步,看向趙毅。
趙毅:“說話。”
白糯:“翠翠好像出了問題。”
趙毅:“你帶我去二樓房間。”
白糯:“是……”
也就是在這思源村,趙毅才顯得隨和,可放眼江湖,他趙毅可是合縱連橫多次、阻止秦柳復甦的旗幟。
當他嚴肅起來時,哪怕坐着輪椅,也讓白糯感到窒息,腦子一空,完全不敢違背,彎腰將趙毅背起後,跑回去攀爬上樓。
“翠翠,你田爺爺來看你了!”
李菊香在樓下喊了一聲,老田頭扛着畫板上去了,剛走到房間門口,就瞧見自家少爺坐在書桌上。
“少爺……”
趙毅正在吩咐白糯給翠翠按照方位換畫紙,畫中內容不僅僅是那一句話的不斷重複,而是畫紙面積不夠充裕。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對翠翠起作用的不光是那枚戒指,還有左手手腕上的手鐲,手鐲做工精巧,一看就是那位秦璃小姐親手做的,材料用的還是龍王門庭先祖牌位,鎮壓翠翠身上命格的同時,也在鎮壓着由那枚戒指所帶來的異端影響。
“老田,去喊姓李的過來。”
“是,少爺!”
趙毅再次吩咐白糯:“把她手鐲摘下來。”
白糯剛觸碰到手鐲,就發出一聲慘叫。
趙毅:“快!”
白糯強忍劇痛,將手鐲成功摘下。
失去束縛的翠翠拿着筆,不再侷限於畫紙,而是在畫桌上畫,畫桌畫滿了後又在牆壁、地磚上繼續“創作”。
等她畫好後,手中的筆脫落,翠翠昏睡了過去。
堵不如疏,先前的那種僵持,對翠翠的壓力反而更大,換做以往,趙毅會幫翠翠徹底鎮壓下去,但他看出了“訊息有用”,與其讓翠翠再受二茬苦,不如一勞永逸。
白糯哭喪着臉,看着自己雙手指尖剛被手鐲燙出來的漆黑。
趙毅:“我兜裏有菸斗,你拿去抽,止痛。”
白糯破涕爲笑,走過來時順便環視四周,看着翠翠剛纔畫出來的東西,她疑惑道:
“這畫的究竟是什麼?”
“海圖。”
……
柳玉梅中午強留下劉金霞仨人喫午飯,並讓劉金霞把李菊香自家裏喊出來一起喫,說小遠他們提着籃子去你家了,讓孩子們自己喫喝玩耍,莫要有大人在場擾了孩子們的興致。
李追遠來到翠翠房間,記錄着這份海圖。
譚文彬奔跑完一個來回,手裏拿着翠翠手上戴着的戒指,回稟道:
“小遠哥,剛問了菊香阿姨,阿姨確認了,說這是您母親上次離開村子時,親手送給翠翠的禮物。”
翠翠手指上沒有戒痕,說明這枚戒指她平日裏不怎麼戴。
李追遠也檢查過了,這枚戒指內部沒有陣法與禁制,似乎就是一個精緻的工藝品。
那,能讓它避開所有人耳目,且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的原因,只能是一個了……材料。
阿璃拿在手裏,仔細觀察後,對少年點了點頭。
李追遠:“烏龜殼做的戒指。”
趙毅把最早的那幅寫滿字的畫紙提起來,開口道:“姓李的,現在的問題是:這是你媽給你的留言麼?”
李追遠:“她有電話。”
趙毅:“萬一她現在沒辦法打電話呢?”
李追遠:“她有專門幫她打電話的人。”
趙毅:“那就是大烏龜了,它在呼喚你去東海。”
李追遠看着趙毅,不語。
趙毅:“好吧好吧,第一個見到翠翠異常的點燈者,是我;論關係親疏,我和翠翠是乾親,也比你這個遠侯哥哥要近。
所以,大烏龜呼喚的是我。
這是我的下一浪。”
李追遠:“嗯。”
趙毅:“不公平啊,憑什麼上次大烏龜找你時,又是颱風又是海嘯的,輪到我時,連個天氣預報警告都沒有,瞧不起人吶!呵,我偏要給它點顏色看看!”
林書友詫異道:“三隻眼,你要坐着輪椅,去勇斗大烏龜?”
趙毅:“阿友,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林書友:“我……”
趙毅:“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林書友:“你……”
趙毅:“你昨晚下車來見我,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林書友:“我當然知道!”
趙毅:“那你說說。”
林書友以求救的目光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放心吧,外隊,你傷還沒好,你的下一浪,我們會讓阿友揹着你去過的。”
昨晚趙毅策狗追車時,李追遠讓林書友下車去接洽,趙毅見到阿友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趙毅一直以來都對阿友“情有獨鍾”的原因是,不管任何時候,他相信,阿友都會在危急關頭把自己揹着,不會拋棄自己。
李追遠這是“以友明志”。
趙毅看向李追遠:“我懷疑是你媽在西域遭遇了什麼特殊情況,牽連到了東海的那隻大烏龜,而這,可能也是你媽故意的。
大烏龜呼喚我,是因爲它現在喊不動你,我又成了姓李的你的代餐。”
李追遠:“接着說。”
趙毅:“一個在西域,一個在東海,東西相隔、如此遙遠,且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可怕存在,大烏龜呼喚我過去,肯定不是嘴巴淡了、想喫我打牙祭。
合理猜測,它是想讓我們幫忙,把它部分軀體、力量、存在,護送轉移至西域。
不得不說,你媽可真厲害,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李追遠:“李蘭雖然無法借用大烏龜真正的力量,可她卻成功和大烏龜融爲一體,所以,方法其實很簡單。
她在西域,只需要哪裏危險哪裏是陷阱,就故意主動地往哪裏去。
仙姑正在着力融合魏正道當年留下的體魄,李蘭如果能讓自己‘被吞’,那等於是將大烏龜的部分,送給‘魏正道’體魄喫掉。
秦家祖宅的那頭白虎,一千多年前被魏正道喫掉一半,到現在都無法復原絲毫,大烏龜是不會允許自己被永久切去部分身體的。
最重要的是,這種‘進食關係’只要確立了,它敢賭對方會就此停口麼?
它更不會允許自己像白虎一樣,餘生漫長歲月裏一直存活在‘被喫’的恐懼中。”
趙毅:“以身爲餌,強行爲你這兒子的必死危局,拉來一座外援,這算不算母愛的偉大?”
李追遠:“她現在眼裏,沒有這種累贅,她應該是想像上一次那樣,利用我這個兒子來爲她秩≡诖鬄觚旙w內,更多的主導權。”
趙毅:“論跡不論心嘛。”
李追遠:“換不換?”
趙毅:“不換,我母親只不過是在我小時候,想掐死如同一灘爛泥、卻佔着位置讓她無法再生育的我,和你媽比起來,我母親至少算是個‘真性情’。”
李追遠:“我剛推演完了翠翠畫完的海圖,最核心的方位點,有些模糊,那裏應該是東海祕境內部。”
趙毅:“得帶上翠翠,一來我這乾妹妹是我的浪花,我得保留她這條線;二來,姓李的你時間有限,不能大量花費在海上尋覓,翠翠可以得到大烏龜的指引,提升我們的效率。
秦璃小姐,這份航海圖辛苦你拓印下來,裝訂成冊,人手一份。”
阿璃點了點頭。
趙毅:“譚大伴,你辛苦一趟,去市區做個東海出遊的摸獎項目,假裝抽中了獎。”
譚文彬:“明白。”
趙毅:“翠翠只需帶路,無需下海,我希望給她營造出一種真正的旅遊;如若有意外發生,阿友,別管我,保護她安全離開,我趙氏欠她們家族已經夠多,我不想再欠了。”
林書友:“明白。”
趙毅:“潤生,你去找羅曉宇,讓他重啓窯廠熔爐,協助他給我們打造一口適合封印又足夠堅固的棺槨,用作後續的封印與咻敗!�
潤生:“明白。”
趙毅:“陰萌,有沒有什麼毒藥,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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