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權衡之下,李追遠還是決定跟團走,因爲按正常流程,只帶着自己團隊去西域打明牌,少年看不到什麼贏的希望,更像是去走流程送命。
仙姑主動送浪花來,彼此都知道賭桌對面將坐誰,那這一盤的勝負關鍵,就只能在賭桌之外。
翟老:“小遠,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個項目,非同一般,比高句麗那次,還要……”
翟老沒把話說完,可意思傳達明確。
李追遠:“我想清楚了,而且這是我和亮亮哥早就說好了的。”
翟老:“你還年輕,你不用急的,等得起。”
李追遠:“可是老師您年紀大了。”
翟老被少年這句話給暖到了,面露慈祥微笑,他自然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關門弟子能事業進步。
羅工:“等正式文件下來,我們這兩個老的,就不能再過問了,屆時會有相關特殊部門來與你們對接,你們切記,要好好配合,不要掉以輕心。”
薛亮亮:“我知道了,老師。”
李追遠:“我會配合好亮亮哥、做好工作的。”
羅工口中的“特殊部門”,李追遠懷疑是李蘭所在的那個系統。
而且,上次轉寄父親禮物時,李蘭就暗示過,她會親自去西域處理這一問題。
西域地處內陸,不像南通就在東海邊上,除非大烏龜掀桌子與天道明着幹,否則它的本體不可能上岸後,於陸地長驅直入數千裏。
莫說李蘭並沒能完全掌控大烏龜,就算徹底掌控了,在上述前提下,她在西域還能發揮出多少大烏龜的實力?
好在,比起李蘭這一影響,李追遠更信任公家這邊的作用,大帝就是靠着順勢國撸嗬鞯貙⒌夭赝跗兴_一舉鎮壓。
又簡單地說了些話,羅工與翟老就準備走了,謝絕了李追遠留午飯的邀請。
他們特意抽空過來,等待這一場聊天,目的就是爲了確認李追遠是否同意,在少年明確表現出態度後,其餘的都是邊角料了,涉及到項目核心的東西因他們不是負責人,按紀律也不能多談。
白糯和小丑妹被留在這裏玩,薛亮亮開車載着兩位老師離開,不回家了,直接離開南通回上海,下午還有會,開完會後薛亮亮還得坐飛機去下一處。
作爲一個敏感大項目的負責人,薛亮亮需要提前接洽調配好方方面面。
羅工:“亮亮,小遠還年輕,你要保護好小遠。”
薛亮亮以開玩笑的語氣道:“我覺得是小遠保護我啊。”
西域這個項目,小遠是薛亮亮心裏的最大依仗;他不知道的是,在少年心裏,他薛亮亮也是一樣的作用。
翟老上車後,又陷入了困頓,他額頭抵在車窗上,自言自語道:
“時代,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我們這種老東西,都該退場嘍。”
揮手目送小轎車離開時,李追遠膝下一軟,差點頭朝下栽翻下壩子,直接退場。
阿璃及時將少年攙扶住。
“阿璃,接下來的事,你來安排。”
女孩點了點頭。
李追遠被攙送上樓,回到房間。
阿璃將被子掀開,手探上去摸了摸,翟老剛睡過,留下個冷坑。
不過,這也恰好適合少年躺上去降溫。
一場感冒,終於發展到將少年擊倒的程度。
躺在牀上的李追遠,閉目,意識進入自己精神深處。
“嘩啦啦……”
腳下一陣搖晃,船身晃盪。
本體坐在船尾,看着進來的心魔。
它不在看書,也不在推演,身體發着燒,腦子這會兒也得歇歇。
李追遠:“積水漫得,都看不到村子了,辛苦你了。”
放眼望去,只能看見些許屋頂飛角,而且只限於現實中的樓房。
以前,本體還有個像模像樣的生活工作環境,如今,只能水上辦公。
本體:“你閒着無聊,可以去睡覺的,不想睡,昏迷也行。”
別人體內有心魔作祟時,不敢絲毫意識懈怠,睡覺也得睜一隻眼,甚至閉死關,生怕給對方以可乘之機。
李追遠這邊不存在這一問題,就算是健康時,雙方都懶得爭,更何況眼下身體是這個狀態,沒誰願意出去體驗重度感冒發燒。
李追遠:“在洞府裏待久了,不想睡了,陪陪你吧,咱們聊聊天。”
本體:“幼稚。”
李追遠:“在斬三尸洞府前,我把你喊出來給魏正道看我的治病方案,我原以爲你會和他很有共同語言,能聊很久,沒想到你出來一下亮個相就馬上回去了,爲什麼?”
本體:“你和李蘭很有共同語言,能聊很久。”
李追遠:“幼稚。”
房間內。
確認少年“熟睡”後,阿璃沒離開,也沒去自己的畫桌,而是走到少年書桌前,坐下。
自筆筒裏取出鋼筆,又從抽屜內將新用的一個厚本子取出,翻開至新頁,女孩代替少年,記錄起剛剛經歷的這場婚禮。
不久後,屋外傳來了腳步聲,行至門口後,動靜消失。
“嘀!嘀!嘀!”
黃色小皮卡飈車似地駛下村道進入小徑,停車、推門,顧不得熄火關窗,譚文彬神色匆匆地走上壩子,快步上樓。
他是因爲幫陳曦鳶善後上一浪纔回來晚的,在村道口,張禮告訴他村裏剛出了大事,具體是什麼事,張禮說不上來,讓他去詢問陰大人或林大人,這兩位大人是親身經歷的當事人,肯定清楚。
譚文彬沒去找林書友或陰萌詢問,問他倆還不如去問笨笨。
一到家,譚文彬就來找小遠哥。
小遠哥房間門口,坐着一個人,是潤生。
回來後,潤生就從陰萌那裏得知家裏出事了,小遠“重傷臥牀”。
陰萌沒能把事情說清楚,讓潤生覺得,是因爲自己沒在,沒能好好地保護小遠,這才發生了這種事。
這時,房間門被打開,阿璃站在門口。
譚文彬上前,想進去看看臥牀的小遠哥。
阿璃搖搖頭,沒側開身位讓譚文彬進去,而是把自己剛寫好的東西,遞給譚文彬。
少年每次寫完一輪總結感悟,都會傳給夥伴們閱覽。
譚文彬伸手去接本子,事情經過應該就在這裏頭了,不過,女孩並未完全鬆手把本子交給自己,而是食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嗯?”
譚文彬很是意外,確認了女孩的目光後,他當即點頭道:
“好,我這就通知他們集合,開會!”
第六百一十九章
開會,很重要。
沒有無用無意義的會,只有無用無意義的會議召開者。
這次開會的是阿璃,一個不能說話的會議召開者,代表着一種極致高效率。
譚文彬把夥伴們都召集過來。
支起個小火爐,添上阿璃名下的柳奶奶日常口糧,沁人的芬芳瀰漫,腥藝字蟛琛�
在這期間,落於紙面的事情經過,譚文彬快速看完後,向下傳閱。
陰萌與林書友頭挨着,一起看。
二人臉上,一個浮現出“原來如此”,另一個流露出“竟然是這樣”。
對此,譚文彬絲毫不覺意外,吐出口菸圈的他,臉上是“果然如此”。
二人看完後,將書遞給潤生,隨即先彼此對視,再一齊看向譚文彬。
陰萌:“我們家現在……”
阿友:“有龍王之靈了?”
譚文彬:“嗯,是的。”
陰萌:“天吶~”
阿友:“哇喔~”
陰萌:“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阿友:“我也是。”
譚文彬:“不必驚訝,你們倆剛回家,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不知道很正常。”
到底還是能聽懂好賴話的,知曉這不是安慰,陰萌乾咳幾聲,點起一根香,林書友掏出從三隻眼那兒收繳來、防止他用來“自殺”的菸斗,往裏頭填入菸絲。
陰萌抽了起來,林書友看了一眼譚文彬,又默默把裝填好的菸斗放回口袋。
潤生看完後,神情並未有絲毫輕鬆,仍舊凝重。
譚文彬安慰道:“潤生,這件事,我們是否回來得及時,在不在小遠哥身邊,都不影響結果,甚至都不影響進程。”
說白了,這一局太高端了,高端到他們就算在小遠哥身邊也沒資格上桌,哪怕站在桌邊,也會像阿友與萌萌那樣,看都看不懂。
潤生:“如果在小遠身邊只考慮有用沒用的話,我們這些人,除了阿璃,沒人有資格站在小遠身邊。”
有資格的那位不會說話,潤生這句話成功打出全場沉默。
良久,陰萌小聲問阿友:“他,還是這個樣子的啊?”
阿友搖搖頭:“有好一陣子不這樣了,可能是因爲你回來了。”
陰萌:“這能怪我的?”
阿友:“但潤生說的是對的。”
陰萌:“你怎麼也變成這樣子了啊?”
林書友嘆了口氣,以魂念進入明家婚禮後,他與童子增將軍祂們分離,在外頭很能打的他,那會兒卻只能在黑暗中給陳姑娘喊加油。
令五行與陶竹明在那種環境下,至少還能蹦躂一下露兩手,他林書友只能露個臉。
林書友忽然的情緒低沉,如同來自隊友的背刺,陰萌也低下頭,一口一口嚼着香。
譚文彬抖了抖菸灰,他剛纔安慰錯了,讓潤生不舒服的是,隨着腥藢嵙λ降奶嵘c江上其他競爭者拉出代差後,他們已很久沒體驗到過這種無力感了。
而下一浪,要去西域,直面傳說中的西王母,好似除了期待小遠哥呋I帷幄、來一記神之一手破局,他們這夥人,什麼都幹不了。
真正無法接受的不是自己因故不在,恰恰是就算自己在,也一個樣。
阿璃安靜地給所有人倒茶。
譚文彬掐滅菸頭,舔了舔嘴脣,問道:“都看完了,有什麼不理解的,現在問我。”
沒人提問。
阿璃這一版比過去小遠哥寫的,要更詳細,而且只有事件陳述,沒有總結感悟,也就不難看懂,連潤生都沒什麼疑惑。
譚文彬看向阿璃:“那就……”
按過去習慣,該佈置下一階段任務了,至少得點明一下方向,譚文彬不清楚阿璃有沒有準備。
如果小遠哥在昏睡前留下了吩咐,阿璃應該一併寫在紙上纔對。
阿璃拿出《邪書》,放在了棺面上。
知道這是在開會的嚴肅場合,《邪書》封面上的尼姑,端莊唸佛。
阿璃將邪書翻頁,呈現出一幅畫。
女孩站在畫中央,四周天上地下,佈滿了陰影,代表的是女孩夢裏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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