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手段用完或者重複使用無效後,魏正道陷入絕境,他以最後一記身法祕術,重新出現在了窗戶口,對李追遠問道:
“兒子,你長得這麼好看,快告訴爲父,你母親是誰?”
秦穆陽抬手,放在魏正道頭頂,出於對李追遠的好感,他打算讓這對父子說完最後一句話。
李追遠看着魏正道,沒回答。
少年知道,他這是想問配合他燒製出自己這件瓷器的另一位女工匠師傅是誰。
魏正道微微皺眉,像是明悟了什麼,說道:
“我是不是,對不起你母親?”
李追遠:
“你對不起,愛你的人。”
“啪!”
魏正道的腦袋在秦穆陽掌心中炸開,血水飛濺,李追遠感知到他的溫熱與乾涸,低下頭,看見腳下的血水褪色,變成了酒。
清安看着李追遠,問道:“斬完了?”
李追遠點點頭。
清安:“記賬上。”
李追遠再次點頭。
就是這次的故事,不太好描述,難道告訴清安,你在魏正道心裏的地位和他兒子一樣?
書呆子:“該我了,斬道吧。”
喜娘手裏,接過一本破破爛爛的書。
她只能在心裏感慨,小姐這幫摯友,真是一個比一個寒酸小氣。
第一個送的是雜質深重的琥珀,眼前這個送的是一本撕下來用於茅房都得髒到手的破書,前面那個更誇張,送的是明家自己的酒。
“代新人謝贈禮,孤本一卷!”
書被送到李追遠手中時,如徹底不堪重負,崩散成紙花,將李追遠環繞包裹。
少年眼前,出現了一座洞府,陣法玄奧。
李追遠着手破陣。
甫一上手,李追遠就能從這陣法水平中察覺出斬道時的魏正道,究竟是在哪個階段。
大概率,是走江末期,甚至是已經完成走江,成爲那一代的龍王了。
也就是說,魏正道正處於認識到自己病情且着手準備治病的前夕,但這時候,亦是物極必反前的最嚴重時期。
此陣法,即使是如今的自己,想破,都得花費大量時間。
就在這時,陣法自行開啓,洞府內的場景呈現。
滿地的藏書被攤開曬着太陽驅蟲,鋪得幾乎沒有多餘地方可供落腳。
只是,有一處區域,書被攪碎,化作紙屑漫天飛舞,非白色或黃色,而是染着斑駁血紅。
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殺戮,血腥味濃郁。
但血量,明顯匹配不上這氣味濃度,說明大部分鮮血並未溢出,且連一具屍塊都未能看見。
此地,是魏正道他們那幫人,在這個時期的洞府,就算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裏,但凡只留下一個,無論是誰,都是堪比龍王的存在。
李追遠無從得知,究竟是誰死在了這裏,可能,死得還不僅一個,而這種稱得上相對反常乾淨的死亡方式,讓李追遠猜出了究竟是誰殺的人。
一道身影,在李追遠身後顯現,將一隻手,搭在了少年腦袋上。
直到頭頂感知到分量前,李追遠都沒能洞察到對方的蹤跡,這也就意味着,對方若想殺自己,哪怕自己全神戒備着,無論身邊擺多少個夥伴保護,也根本防不住。
聲音,自少年上方傳出:
“都是假的,有什麼可看的,喫了也就喫了。”
這是,魏正道的聲音。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他。
一襲黑衣,打扮清簡,身上帶着一種難以描述的神韻,這種神韻,李追遠在龍王之靈身上感受過,在虞天南的遺體前也感受到過。
此時的魏正道,確實已經成了龍王,秉持天道意志……也可以叫,與天道達成了某種連繫。
所以,洞府裏是有其他人的,只不過剛剛,都被魏正道給喫了。
魏正道:“你斬得好慢,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李追遠:“你想做什麼?”
魏正道:“我是被殺的麼?”
李追遠:“不是。”
魏正道:“老死?”
李追遠:“不是。”
“呵。”
淡淡的不屑與荒謬,更夾雜着些許無可奈何。
不是被殺,不是老死,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此時的魏正道,無法理解未來的自己爲何要這般做,但既然是自己的選擇,他只能尊重。
而李追遠,在斬身時與斬法時,都看到了那隻手撥弄的影子,唯有在這裏,沒有看到。
或許有……且已經作用在了哪位身上,但已經被魏正道給提前解決掉了。
魏正道:“爲何不練武?損失的那點天賦上限,多喫幾頓也就補回來了。”
李追遠:“因爲我害怕。”
魏正道:“怕死?”
李追遠:“怕死不掉。”
魏正道將手從少年頭頂上挪下來,捏了捏少年的臉:
“怎麼多出了這麼多累贅?”
李追遠:“你以後會羨慕。”
魏正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後悔的?”
在秦家偷書時的魏正道,還會信自己兒子挖墳的事,此刻的魏正道,不信有誰能殺了自己,且炮烙自己屍身,還斬起了三尸。
故而,事實擺在這裏,他就是自殺的。
李追遠:“別急,馬上了。”
魏正道:“外面都有誰?”
李追遠:“都在。”
魏正道:“那就不急着斬道了,借你靈魂用用,我出去看看他們,順便透透氣。”
李追遠:“等一下,有些事,我需要先告知你。”
魏正道:“你是怕我藉此機會,奪舍你,利用你復活?”
李追遠:“你沒這麼無聊。”
魏正道:“那你說吧。”
李追遠:“在外面,你是新郎官,正在舉行婚禮,還有一羣等着見你的龍王小舅子。”
魏正道:“斬三尸和婚禮一起,這是白事還是喜事?”
李追遠:“紅白事,喜宴,也是喜喪。”
魏正道:“你辦的?”
李追遠:“嗯。”
魏正道:“很久沒有遇到,能讓我覺得有趣的事了,你撤開心防吧,我速去速回。”
李追遠:“不急,這裏書這麼多,我可以在這裏慢慢看書,等你回來。”
魏正道再次將手,放在了少年頭頂,李追遠隨即主動撤去所有心防,不設絲毫阻礙。
黑色的光圈,自二人腳下浮現,主動交融後,又互相脫離,完成了交換。
這種感覺,李追遠很熟悉,像是平日裏自己和本體之間交換身體控制權。
等一切完成後,魏正道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閉着眼。
他已經代替李追遠出去了,而李追遠本人,則淪爲待斬的“屍”。
少年通過魏正道剛纔開啓的陣法通道走進去,先去洞府深處找了找,裏頭囤滿了清安的酒,沒自己能喝的。
空手走出洞府,少年席地而坐,撿起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翻頁時,李追遠略作停頓,他想起了外頭的書呆子和仙姑等一腥耍磳⒖吹降目植缊鼍啊�
“你們的頭兒,回來了。”
抱歉,請假一天。
本來上午那章寫完發佈後,想趁熱打鐵,把下一章也抓緊寫出來,結果咖啡灌了不少,人是熬穿了,卻是血條在,藍條空了,寫出來的東西接不住上一章的調子,只能請假去睡一覺,醒來再寫,對不住大家了,
第六百零五章
婚禮現場,紙屑飛舞。
李追遠在第一斬裏下過一盤棋,在第二斬裏謄過一套書,可這在外頭人眼裏,只是再正常不過的送禮與接禮流程,因這禮物委實太過寒酸,新郎官不得不在手裏多拿着把玩一會兒,以顯禮輕情意重,全個體面。
喜娘皺眉,不滿地看向儒生,心想這傢伙還不如跟先前那位一樣,拿明家人的酒來送明家,純走個過場。
一本破書,整得紙屑亂飛,看着亂糟糟的不說,大喜的日子你整白紙片,就不曉得提前拿染料給這書染個紅?
書呆子對喜娘歉然微笑,他的形象本就自帶潤物細無聲的親和,喜娘也是五十出頭在村裏當嬸兒的人了,竟被看得不好意思,避開視線,內心老鹿亂撞,開始自省是否太過市儈了。
陳曦鳶將域展開,側頭對林書友道:“嘁,一千多歲的老怪物了,還在這裝面嫩書生呢。”
林書友附和道:“就是就是。”
旁邊坐着的趙毅,摸了摸鼻子。
他終於確認了,陳姑娘過去確實不是故意針對自己,她是對所有小弟弟的敵人都貫徹着雙標。
就是,對方好歹是超越大邪祟的更可怕存在,你蛐蛐人家時,哪怕開了域隔了聲,能不能把視線也扭曲一下,別被直接看到脣語?
相較而言,剛剛也坐在這裏陶竹明與令五行就顯得高端多了,他倆之間能玩出類似姓李的紅線效果,可惜只能他倆人連。
趙毅伸手,想掏出菸斗,打算不傷身地來一口。
動作做到一半時,他頓住了,餘光再次掃向身側還在域內“對着人蛐蛐”的陳曦鳶與阿友,此刻,域內畫面不僅扭曲了,還縈繞出了雲霧。
不對,有問題!
趙毅猛地抬頭,看向那位書生。
陳曦鳶域內的視線扭曲與雲海遮擋其實自一開始就有,畢竟陳姑娘打小就有着豐富聽牆角經驗,之所以剛剛能看見清晰口型,是有人想要知道陳姑娘在蛐蛐自己什麼。
再聯想到喜娘先前害羞自省的場景,說明喜娘那邊也被影響了。
書呆子不是在與一個由明凝霜怨執呈現出的虛假角色進行互動,他是在暗暗掌握這裏的環境,獲得主導權,爲接下來姓李的斬三尸成功、完成共有目標之後的紛爭,提前做鋪墊。
喫過對方兩記宿命更迭術的趙毅,以爲自己已經很懂得對方的可怕,但對方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別人想掌握環境,方法無非是陣法、風水、禁制這幾樣,而這儒生,是將這處環境“寫”進書裏進行描繪,還能根據自個兒需要,進行修改。
之前不這麼做,是因爲此地有主,如今明家諸龍王與失控的明凝霜二主僵持,反倒成了無主之地,可見縫插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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