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9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算了算了,你就算把那兩個帶進來,也幫不上忙,還不如老陶和老令呢。”

林書友于現實中的實力,能輕鬆壓着令五行或陶竹明打,但阿友的實力發揮,太喫架構。

令五行和陶竹明挪開位置,示意阿友可以坐他們中間。

等林書友坐下後,指着書呆子和仙姑問道:

“他們是誰?”

陶竹明:“不知道身份,只知道……”

令五行:“可以一拳把我們幹爆。”

陶竹明糾正道:“還是在這裏,要是在現實中,一根手指吧。”

令五行:“貼金了。”

笨笨這邊剛做好登記工作,陳曦鳶就飛奔上來。

還沒等笨笨給她伸手指引,陳曦鳶就衝了過去,被雲海包裹用以加速的陳姐姐,壓根就沒注意到在一羣孩子堆裏站着的笨笨。

來到頂上,陳曦鳶愣了一下,相較於阿友提着一桶水上來,她是到這裏後,才被眼前費解的一幕灌滿水。

趙毅:“這個可以,能抗!”

同等實力境界下,陳家人仗着域,往往更能抗能打。

不過,這會兒只來一個的話,改變不了局面,趙毅雖然很狼狽,但他也是觸摸到天花板的,打架是一回事,抗壓則是大家平等,只換他這一顆螺絲釘沒意義。

陳曦鳶的域與當下其他陳家人不同,早已反樸歸真,復現雲海。

而這,也引起了書呆子和仙姑的注意。

畢竟,在他們那個時代,能讓他們這夥人在江上一段時期裏受挫,不敢直面的,真的寥寥,陳雲海就是其中一位。

在面對秦家人時,魏正道會特訓明凝霜去單挑;面對柳家人時,是書呆子做好準備去單挑。

面對陳雲海時,魏正道讓清安選個曲子,去和他合奏。

仙姑:“這雲海,和當年一個韻味。”

書呆子:“人也是和當年一個韻……”

話到一半,書呆子停住了,哪怕他手中的書已無比殘破,仍立刻低頭翻書。

在瓊崖陳家那一浪時,王霖是被編爲外出隊伍,去找尋破壞無臉人的肉身,沒有留在陳家祖宅,也就沒有目睹陳雲海與三位陳家龍王之靈、逆天道意志爲陳家改命的一幕。

事後江湖只知陳家開始收外姓弟子,卻不解其中深意,李追遠和陳家那邊也都沒有大肆宣揚,天道煌煌之下,宣揚什麼逆天之舉,純屬沒必要。

書呆子:“不對,她的命格當與昔日陳雲海一樣,乃當代天寵,爲什麼變了?”

當初魏正道之所以不殺陳雲海而是選擇放過,是因爲魏正道看出來了陳雲海底色,與其讓天道再去培育加持一位競爭對手,不如把這個對手磨得沒脾氣,自行二次點燈認輸,佔着坑位不作爲。

可眼前的陳曦鳶,並沒有二次點燈。

書呆子對乾位的李追遠笑道:“哈哈,你這一筆添得,有意思。”

李追遠不語。

書呆子繼續道:“可當世天寵在這裏無用,能逆天而行,主動奔取天道漏洞的,應是當世大邪。”

天寵往往與大邪同時應叨麄兡且淮灿龅搅艘晃恍奥纷叩梦赫蓝即蠛艟实膫砘铩�

只不過那位邭鉀]陳雲海好,是江上大爭期才碰到的他們,彼時他們已經崛起,身爲拜龍王的四人也都具有強勢龍王之相。

故而,那位只是給他們造成了一定麻煩,卻遠不至於像當初面對陳雲海那般,得避其鋒芒。

按理說,正常情況下,陳曦鳶得站在天意那邊,貫徹與維護天道意志,好在,她現在已剔除這一屬性。

陳曦鳶:“小弟弟,我該怎麼做?”

李追遠:“坐着。”

令五行、陶竹明與阿友挪動屁股,給陳姑娘騰座。

書呆子:“我們,支撐不了多久了,還有一炷香時間,就得崩。”

山道迎賓處,笨笨看見了被魔氣包裹的彌生。

撥開魔氣,彌生冰冷嗜殺的眸光,落在了笨笨身上,彷彿下一刻就要動手殺人。

笨笨怯生生地伸手,指了指山上。

小黑想叫想齜牙,卻又想起趙毅說的話,就死死閉着狗嘴,只是一心護在笨笨身前。

明餘慶等孩子倒是沒什麼異常,無論是佛是魔,是寵是邪,對他們而言,都是江上一道波浪,無非比其它浪頭更大更猛一些罷了。

一動不動的明家人潮中,李三江瞌睡醒了,他搓了搓眼裏的眼屎,朦朧中瞧見身前明家禿頂老人的光亮腦袋,道:

“彌侯啊,彌侯……”

頓了頓,像是記起來自己今晚是來喝喜酒的,彌侯去外地坐齋還沒回來。

李三江又道:“老弟,新節目還沒開始啊,那我再眯會兒。”

山頂村落裏,那根本傳不過來的一聲呼喚,卻像是觸動了彌生的心。

彌生嗜血的眼眸裏,流轉出一縷清醒。

這世間,唯有二人,曾給予過彌生溫暖,其中一位彌悟,還是虛假的存在,那就只剩下一位。

他沒再停留,裹挾着濃郁魔氣,繼續上行。

“乩童莫怕,本座前來助你!”

一出現在山道上,白鶴童子就搶先一步喊出口號。

結果喊出去後,身側遲遲安靜。

不對,那姓增的在拍馬屁這件事上,不可能如此遲緩。

童子環視四周,驚訝地發現增將軍沒來!

“咿呀呀呀~這狗東西!”

後知後覺下,童子能猜到增將軍去做什麼了。

但即使如此,童子也沒選擇離開這裏,而是打算登山,去找自己那孤立無援的乩童。

然而,還沒等童子上幾級臺階,祂就悚然一驚,呆立原地。

在祂身後,站着一排聖僧。

童子來尋阿友,聖僧們則是來尋彌生。

彌生本已徹底入魔,是李追遠請動諸青龍寺聖僧之靈入彌生體內,幫其鎮壓魔性,聖僧們還敲竹槓了個重建新青龍寺的承諾。

只是,聖僧之靈們在青龍寺一役裏,爲對付旱魃已陷入微弱,後又迅速投身於新一輪鎮壓未及休養,故而眼下只是徒有位格,卻沒有多少自我意識。

否則,也就不用通過占卜這種委婉方式,來引導彌生和林書友大開殺戒。

手拿名冊的笨笨,看見一羣穿着僧袍的和尚走上來。

明餘慶等孩子,全部面朝他們,彼此目光交匯。

笨笨手中的毛筆被一位手持烤串的聖僧拿走,他將最後一塊烤翅喫下去後,把一根空籤子塞入笨笨手中。

提筆,落款,寫下自己的法號。

緊接着,筆交給下一位僧人,繼續落筆。

笨笨只需要託舉着名冊,看着他們自己寫。

每一位寫好名字的僧人,都沒有趕路上去,而是站在了一個孩子身後,將自己的手,搭在孩子身上。

只用一隻手,不是放在腦袋上,而是搭在孩子肩膀上。

笨笨嘴巴緩緩張開,他看見之前還和自己一起開開心心喫零食的小夥伴們,在一個個和尚身前,快速長大,真的變成大人了。

笨笨目光逡巡,也想找個和尚搭在肩上,結果正好一一對應,沒有一個空位。

成年後的明家龍王們,集體上山。

笨笨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離開。

行至臺階高處後,明家龍王們集體回頭,走在最後面的明餘慶,面帶微笑,對着笨笨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後最後一個位置。

隨後,龍王們不再留步,一心上前。

他們當初在小院裏留下精神痕跡,就是爲了參加姑奶奶的婚禮,去見一見那位令姑奶奶苦苦等候的男子。

今日這場婚禮,必須進行下去,誰都無法阻止,天意……也不行!

當他們的身影出現在這裏時,原本定格中的明家腥耍_始逐漸恢復動作,中斷的婚禮進程,得以銜接。

因爲他們並非賓客,而是怨執的一部分,他們有能力,在明凝霜失控後,繼續進行推動。

每一位明家龍王,都各自站在一處方位之後。

沒有多餘的交流,交接,在悄然無聲中展開。

書呆子若有所思,不過眼下其餘都得稍後,有更重要的事要見證。

喜娘帶着接親隊伍從小院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見新娘子已經在這兒了,她趕忙上去將紅蓋頭披在新娘子頭上,然後拉長調喊道:

“新娘子來嘍!”

那位禿頂白鬚的明家老人,推了推旁邊的李三江,道:

“老哥,醒醒,新娘子新郎官來了。”

李三江被推醒了,他打了個呵欠,馬上道:

“哪兒呢,哪兒呢?”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向李三江走來,全場注意力,也都向這裏匯聚。

“嚯,都挺高挑的,呵呵,我家小遠侯和細丫頭結婚時,肯定也是這麼高,更有派頭。”

李三江的目光是自下而上看去的,當他看清楚新郎官的臉時,先是一驚,隨後反覆揉起眼睛,不敢置信道:

“你……你……你……”

李追遠與阿璃走到太爺面前,看着太爺,開口問道:

“你,見過我?”

剎那間,李追遠冥冥中像是感知到,有另一道目光,在自己這具軀殼裏抬起。

清安停下喝酒動作,神情複雜。

書呆子和仙姑身體在顫抖,強烈的恐懼讓他們再度生出逃離衝動,可其間所夾雜着的無與倫比期望,又支撐着他們留在原地,等待答案。

曾經的記憶,被重新喚醒,對於當年那件事,李三江心裏沒丁點愧疚。

一是他這輩子都在和死人打交道,生死早已看淡,二是當年那亂世光景,人命比草賤,一個溺水病怏怏將死之人,他李三江先將人撈起帶回家,再冒着被發現會被打死的風險去給他偷藥,最後葬他時更是用了家裏唯一一張草蓆。

即使事後李三江也察覺到可能是自己配的藥有問題起了反作用,也可以摸着良心說自個兒,問心無愧!

因此,當再次見到這張臉時,李三江沒有愧疚,也沒有閃躲,而是驚訝中帶着不解,一拍大腿,大聲道:

“哎呀,老弟,你不是已經死了麼?”

今晚不要等,明天上午看

想一口氣把這段劇情寫完,不想分5k字小章了,抱緊大家。

第六百零四章

太爺的這句反問一說出口,李追遠眉心就傳來兩股劇痛。

一股開裂,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破這層模糊面紗;一股縫補,無數針腳瘋狂落下,誓要將真相繼續包裹。

李追遠閉着眼,咬着牙,他對痛苦的閾值一向很高,以前精神透支更是家常便飯,可當下這種煎熬,是隨你意識的愈清晰而愈強烈。

但凡願意往後退半步、重歸模糊,就可直接脫離苦海;反之,就是苦海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