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等疊加到一定程度後,書生手中的書呈現褶皺、大帝雕塑出現裂痕,仙姑眼角浮現皺紋,清安酒壺滴漏,秦叔體魄龜裂。
李追遠和阿璃盤膝而坐,他們倆都是以秦柳相輔相成之法在化壓,步調一致。
趙毅手忙腳亂出殘影,可依舊堅挺。
到了下一階段後,所有人的狀況都集體變得更糟糕。
書呆子:“你有其它後手麼?”
李追遠:“沒有。”
書呆子:“那可以進入,枯燥的倒計時了。”
天花板固定在那裏,大家的折損可以計算,一切都是攤開着的。
李追遠:“我說過,你寫的書,一直有漏洞。”
書呆子:“你在等漏洞?”
李追遠眼角餘光看向靠着柱子睡覺的太爺。
太爺在熟睡而非驚醒,這給了李追遠信心。
李追遠:“就算是天意,也是有漏洞的。”
書呆子:“天意的漏洞麼。”
……
“啊~~~”
陳曦鳶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在黃色小皮卡後車廂裏睡醒。
抬頭,看着外面正在飛速變化的景色,問道:
“彬彬,是結束了往家趕麼?”
陳姑娘只需開域打架,譚文彬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在當鋪,把那尊邪祟敲死後,餘下來就是往回走流程,以對這一浪完成圓滿收尾。
帶出來的點心早就喫光了,陳曦鳶無事可做,就在車裏睡覺,反正交涉的事有譚文彬去做。
沒得到回應,像是行駛時風大,司機沒聽到。
可譚文彬的聽力那麼好,怎麼可能忽略?
陳曦鳶疑惑地通過玻璃,看向駕駛室。
嗯?
開車的是一個叼着煙的光頭,不是譚文彬。
我們被劫車了?
陳曦鳶搖搖頭,把這個都覺得可笑的猜測拋開,仔細一看身邊環境,發現這輛黃色小皮卡有點舊,而且有明顯用於拉貨摩擦出的掉漆痕跡。
額……
陳曦鳶一拍自己腦殼,是自己困乎乎的,不知在哪個地方,上錯車了,上了另一輛同樣是黃色的小皮卡。
遠處有一座亮着燈的樓房,算是個地標建築,陳姑娘心下稍安,雖然上錯車了,但這輛車也是去的南通。
摸了摸身邊,自己的大哥大不在,傳呼機也不在,應該是留在自家車裏。
“彬彬,應該不會怪我吧?”
架已經打完了,下面的文戲有自己沒自己一個樣,也用不着自己了。
明明是自己的浪,結果自己先溜號了讓別人幫自己善後,陳姑娘臉上有點燥紅,可一想到回到家能喫到劉姨做的飯,陳姑娘又情不自禁舔了舔嘴脣。
“吱。!!”
刺耳的摩擦聲傳來,黃色皮卡一個急剎,差點就和輔路上忽然探出的卡車車頭撞上。
光頭司機把腦袋探出車窗,對着卡車駕駛室那兒怒罵。
卡車司機搖下車窗,居高臨下,拿起扳手。
光頭司機一點不慫,繼續罵,直到看見對方卡車後車廂裏探出兩道男子人影,才閉了口。
卡車司機則看見了皮卡後車廂裏坐着的漂亮姑娘,也放下了扳手,雙方各自重新發動車子,駛離。
“死光頭,豔福不湴。婧妹@麼漂亮的姑娘,瞎了眼了看上他。”
卡車司機一邊罵一邊開車,殊不知他口中的那個漂亮姑娘,此時已上了他的車。
“你們身上血腥味怎麼這麼重?”
陳曦鳶捂着鼻子對彌生和林書友問道。
林書友:“因爲彌生占卜得很不準。”
彌生:“確實是小僧的問題。”
在那片老林場裏,林書友和彌生一起,按照佔卜結果,殺穿了一整圈,不知覆滅了多少大小傳承,到最後才發現,這一浪的目標也就是那位邪修,居然位於林場的正中央。
等二人終於找到這個邪修所在地時,那邪修像是如釋重負,當着他們的面,直接自盡了。
那對本該被用作祭品的童男童女,則被安全獲救。
沒辦法,這些日子,邪修實在是承受了太大壓力,瑟瑟發抖藏在這裏,感知着上面那兩尊殺神,覆滅了整片林場。
他知道最後肯定會輪到自己,這種等待的煎熬,已將他擊垮,等兩位殺神真的上門時,他可算是得到了解脫,自殺得無比干脆。
之所以撐到這會兒,不是生的意志有多強或者心存僥倖,而是擔心自己不當着他們面死去,他們進來後會生氣,炮烙自己的亡魂。
其實,全都占卜錯,恰恰說明占卜得很準,分明就是彌生體內的聖僧之靈故意引導下的除惡務盡。
只是,卡車上的這三位,沒一個人往那方面去想,但凡多出一個人,都能猜出答案。
林書友:“咦,彬哥呢?”
陳曦鳶:“額……”
林書友:“車壞了?”
陳曦鳶:“啊……”
彌生:“我們得準備下車了,這輛卡車去通州,但不經過村子。”
陳曦鳶:“你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換車了,我那輛車說不定就會經過村子。”
林書友:“說不定是什麼意思。你搭順風車都不問清楚的麼?”
陳曦鳶:“我沒問清楚的習慣,不過一般司機師傅都會和我很順路。”
隨即,陳姑娘摸了摸口袋,又問道:“你們帶錢了麼,要不給司機點車費,讓他把我們送回村,都後半夜了,想再找車挺不方便的。”
林書友:“本來完事兒後,回那位有錢的主家那裏反饋,主家要安排專門的司機送我們回來的,但彌生沒讓,說要隨緣而回。
主家就額外給了筆車費。”
陳曦鳶:“那你們……”
林書友:“可彌生不捨得專門叫車……”
彌生:“阿彌陀佛,能省一點是一點。”
功德方面,彌生看得倒不重了,他更看重錢,這次出去掙的裏頭,有師父應得的介紹費抽成,以及要送給楊半仙他們的未來承包費。
卡車停在一座棉紡廠門口,門衛室裏出來一個人,還沒等後車廂上的三人下車,就聽到司機罵罵咧咧道:
“他媽的,哔M必須今晚拿到,誰和你們欠!你們老闆住石港是吧,等着,我這就開車去他家找他,不麻利地結車費,我就把一車貨都卸到他家門口!”
準備下車的三人一聽“石港”,默默地又坐了回去。
彌生:“阿彌陀佛,我們的緣分真好。”
卡車重新上路。
林書友對陳曦鳶問道:“對了,你打電話回去說你今晚回去了麼?我本來想打電話的,結果和尚說我們是後半夜到家,不想李大爺等,就沒讓我打電話報備。”
陳曦鳶:“我……也是,不好意思讓劉姨辛苦給我準備夜宵。”
思源村在石南鎮與石港鎮中間,當卡車駛過石南鎮鎮上時,車上三人立刻察覺出不對勁,全都抬頭看向頭頂。
陳曦鳶:“村裏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彌生面露憂慮,很擔心李三江的安危,他之所以連夜趕回來,就是想早上能幫師父掃一掃壩子和露臺。
三人全都下了車。
村道口涼亭內,持劍而立的柳玉梅睜開眼,對身旁的陰萌道:
“阿友他們回來了,你出結界,接一下他們,順便告知他們原委,讓他們過來幫我佈陣。”
“是。”
陰萌從一動不動的秦叔和王霖身邊走過,離開結界。
柳玉梅在此負責兜底,隔絕內外,劉姨和穆秋穎正在村子裏插陣旗。
陰萌之所以留在柳玉梅身側,不是在護法,而是她不會。
得知這個答案時,柳玉梅忍不住反問:
“你在酆都不是天天看書學習麼,究竟學了什麼?”
陰萌只能說自己恰好沒看陣法,沒好意思說她在地府天天練習打包自己。
不一會兒,陰萌一個人又回來了。
柳玉梅:“他們人呢?”
陰萌伸手朝上指了指:“都在抬頭望天呢,老夫人,要不要我用蟲子把他們咬醒?”
柳玉梅:“罷了,連近在咫尺的結界都看不見,就算進來了,估計也和你一樣,沒辦法幫忙佈陣,你們這些人以前和小遠出門時,都不用幫小遠佈置陣法麼?”
陰萌:“小遠哥會給我們出一個乘法口訣表,我們能按照它來佈陣。”
柳玉梅聞言語塞,最後無奈道:“怪我,是我學藝不精,使喚不起你們。”
陰萌:“要是潤生回來了就好了。”
柳玉梅以劍鋒側面輕抵陰萌額頭,又置於自己額頭體會,疑惑道:“萌丫頭,你發燒了?”
陰萌解釋道:“羅曉宇和潤生一起出去的,肯定一塊回來。”
柳玉梅:“陳丫頭還是和壯壯一起出去的呢,但凡壯壯在,也能多個人幫我插旗。”
桃林上方,白蟒微微頷首,長河也放緩流速。
柳玉梅點點頭,心下舒了口氣,這意思是,最基礎的佈置已經完成,就算小遠他們沒能制止得住,明凝霜的遺體於現實中暴動,也能壓得住。
結界外,林書友的身體裏傳來對話。
增將軍:“前方有結界,你怎麼沒告訴乩童?”
白鶴童子:“我的語速哪能有他腦速快?”
增將軍:“那我們怎麼辦,是留在這裏,還是也跟着進去?”
白鶴童子:“廢話,肯定跟着進去,走!”
增將軍:“好,我們一起去!”
過了會兒,林書友的身體起乩,沿着馬路向前走去,在結界前停下,結界開啓,讓其進入。
在村道口,林書友向柳玉梅跪下行禮:
“末將增,聽候老夫人差遣!”
……
山道上,林書友第一個出現,他馬上開始衝刺,在迎賓處,看見了笨笨和一羣小孩在排隊。
然後,這羣自己不認識的小孩開始慢動作。
笨笨指了指上面,示意林書友趕緊上去,又從明餘慶他們手裏接過名冊和筆,幫忙登記。
林書友是帶着一頭霧水進來的,又原封不動地抬水上了山。
身處於兌位,渾身是血的趙毅,看見阿友來了,直接罵道:
“你腦子進水了,一個人進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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